異度 第四十六節 線索

風，在夜空吹過……吹拂的樹葉沙沙作響。

木屋前的篝火搖曳著，晃動出一個個扭曲的影子。架子上的鹿肉已經烤好了，不斷有油脂滴落，發出劈啪的響聲。濃鬱的香氣在林間飄動，刺激的不少魔化人吞嚥著吐沫。遠處的樹林中有一對對身影在蠕動，不時傳來興奮，壓抑，或者痛苦的**。

陳岩坐在小屋中唯一的一張椅子上，翻動著一本大書。旁邊的燈火晃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之上。他對遠處的聲音充耳不聞，彷彿獨立於這個世界。而小花精則趴在他的大書旁邊，手拄著下巴一點頭一點頭的的打著瞌睡。

夜已經很深了……傑斯出去‘捕獵’還未回來。現在魔化人營地隻剩下‘老弱病殘’。不過魔化人可不是普通種族，就算是老弱病殘也是極為危險的。

當然，對於陳岩來說，這些被視為野獸的魔化人，其實隻是一群溫順的小貓。

時間一點點流逝，漸漸的天邊升起了魚肚白。陳岩卻依舊冇有休息的打算。他的手指在大書上翻過一個個頁麵，露出上麵密密麻麻的複雜符文。這並非是人類的語言，也不屬於魔化人。如果不是擔任了三年的旅者學徒並閱覽了大量的文獻和資料。陳岩也不可能識得這種文字。

它實際上並非語言，而是一種密碼。一種專門記載需要長期儲存，又不能被人流傳的資訊載體。

惡魔很喜歡使用它們。這也是魔化人收集它的理由。

“當界碑迎來曙光？第三十七個尖頂會降臨於黑暗的世界。神會打開大門……歡迎他們的孩子回到天上？”

陳岩的手指在複雜的符文上緩緩滑動，輕聲呢喃道。“愛麗絲，你認為什麼是曙光？第三十七個尖頂又在哪裡？”

“神……嗬，真奇怪，這個世界居然還有神？”

“我是在做夢麼？”

“咿呀，咿咿咦咦呀……”小花精吐出一連串莫名其妙的聲音，翻個身子靠在了陳岩的左手上，雙臂緊緊的抱住陳岩的大拇指，留著好香好香的……唾液。

陳岩不由得苦笑，伸手摸了摸小花精的頭髮。“好吧，愛麗絲，是我想多了。你到底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小花精。這些讓人頭疼的事還是我自己來吧。”

“旅者的知識裡冇有這些，不代表其它地方冇有。既然我在魔化人的文獻裡發現這些記載，就說明我有了收穫。”

“很好，真的很好。雖然距離我的目標仍然看不到儘頭，不過隻要有一點點的進展，就是我的希望。”

陳岩輕輕的合上大書。看到了封麵上的惡魔密碼。“以太的黎明”……

而就在這時，小屋門口走進一個魔化人，恭敬的將一隻烤鹿腿放在了陳岩麵前的桌子上。“大人，您的晚餐。雖然您一直冇有召喚，但傑斯老大告訴我們一定要讓您有一個溫飽的夜晚。請儘情享用吧……”

“我討厭被人打擾。你覺得我應該給你一個什麼樣的死法？”陳岩回答。

魔化人有些驚愕，也有些恐懼。不過一個身影卻在這時走過了他的身後。

“哦不，我的朋友。雖然我承認你對族群的壓製力，但我覺得這個孩子還不應該去見魔神。他隻是希望你過的好一些。你現在的樣子太疲倦了，我聽孩子們說你已經五天冇和閤眼？相信我，朋友，任何追求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除了碾壓一切的氣魄，我們還需要不斷堅持的底氣。”

“吃點東西吧，你需要它們。”傑斯將烤鹿腿推向陳岩，笑眯眯的說道。“一副好的身體，才能讓你在前進的道路上走的更遠。”

陳岩也不羅嗦，順手從上麵挑起一絲肉條放在口中，然後上下打量了傑斯一眼。“收穫不錯？”

“魔神賜予了我銳利的眼睛，我用它帶領族人取得勝利。”傑斯毫不客氣的回答。“這當然包括我的收穫。也許我可以繼續下一步計劃了，隻要再搞定三個據點，我的族群就會挺過接下來的漫長寒夜，並在來年的春天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慧流域的冬天很可怕，長時處於零下六十度低溫並伴隨風暴。對於大多數生命來說寒夜比天敵更加危險。傑斯能夠這樣說，說明他的收穫一定很不錯，可以讓他心花怒放。

“不錯的成績。傑斯。”陳岩敲了敲桌子，將麵前的大書推向對方。“不過可惜的是，我不能看到這一切了。”

“明天我就要返回，希望你的野心能夠實現。”

“這麼快就走？”傑斯有些發愣。“我以為你還會多待一段時間，我還需要你的力量。”

“我是人類。”陳岩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雖然這段時間合作愉快，你，包括你的部族也習慣有我的存在，不過實際上你我都知道我們隻是利益的結合。我出賣了武力，換取你的資源。”

“嗬……嗬嗬……”吉斯牽動了一下嘴角，無聲默認。

“理論上，哦不，實際上……”陳岩接著說道。“我可以乾掉你，拿走你們的一切。不過這太幼稚了。這個世界有光明就必然有黑暗，有正義就必然有邪惡。所以對與錯都並非是不好的東西。隻有這樣世界纔會精彩。”

“我隻需要拿走我需要的，剩下的，我又何必操心呢？”

說著陳岩站起身，伸手將小花精拎了起來，放在自己的肩頭。

“再見了，傑斯，你是一個挺不錯的傢夥，所以為了你的安全考慮，希望後會無期。”

“等等。”傑斯突然出聲道，攔住了陳岩前進的腳步。“為什麼……我們難道不能繼續合作嗎？哪怕你是個獵魔人，也是一個與眾不同的獵魔人，而我也同樣是一個與眾不同的魔化人，為什麼我們不能攜起手來，在慧流域……”

“不。”陳岩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頭也不回的說道。“不管如何，我到底是個獵魔人，如果有任務下達的話，我也不會違背原則。”

“那麼……好吧。”傑斯遺憾的點點頭。“讓我說一句，再見。”

“最好是永彆。”陳岩對傑斯揮了揮手，就向外麵走去……

夜色深深，誰知道陳岩的路在哪裡呢？

下次相見的話，也許就是敵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