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度 第九節 交涉

事實上，星光叢林並不缺少食物，缺乏的是發現食物的眼睛。各種漿果，樹葉，嫩芽，果汁。叢林對所有來訪者敞開著懷抱。區別隻在於，這些來訪者能不能理解她的善意。

毫無疑問，小花精就是一個非常理解叢林的‘人’。或者說，她本就是叢林的一份子。在她的幫助下隊伍裡的病人很快就康複了。而采集的收穫也越來越多。在她的引導下人們學會瞭如何分辨有毒植物，也學會瞭如何能從善良的自然中受益。

但小花精給人的最大驚喜卻不是這個，而是嚮導。

在進入叢林的第五天，隊伍遇到了傳說中的叢林迷宮。淡淡的霧氣籠罩在周圍，不管他們怎麼走都會返回原地。探路的小夥子出去就冇有再回來。就連老人留下的記號也會神秘的消失。到了這時隊伍已經迷失了。如果冇有嚮導，他們唯一的結果就是被迷宮中困住，不知不覺的死去。

而這時候小花精又站了出來，對一顆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樹木唱起了歌，接著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那樹木的表皮居然開始蠕動，凸起了一張類似人類的臉孔。

“鬼麵樹。”莉亞低聲說道，臉色很不好看。

這是一種在主物質界很有名的惡魔，很多神話故事中都有它的蹤影，隻是扮演的角色不同罷了。鬼麵樹對人類並無敵意，但它有著很不好的習性。就是喜歡將自己偽裝成普通樹木，成群結隊的占據某一處所在，不明真相的闖入者進來之後就會被它們困住，直到一點點的被吸乾精力。死掉之後的屍體還能吸收精血，一舉兩得。

毫無疑問，鬼麵樹是危險的，不過這是它們的獵食本能，不能以邪惡視之。就如同狼要吃肉羊要吃草一樣，鬼麵樹也是利用這種方式補充它們的需求。而且這種習性和偽裝也很好的保護了它們，可以讓它們躲避大量的危險。

副作用卻是，交涉非常困難。

想想看，永遠保持偽裝形態的鬼麵樹連出現都不出現，人們怎麼與它交涉？而且它也不使用常規的惡魔語言，讓交涉更成為一種奢望。

不過現在小花精成為了溝通的橋梁，隻見她快快樂樂的唱了會歌就飛回來，對陳岩嘰嘰喳喳的說了一堆。

“我們可以過去了。”陳岩對身邊的人群說道。“但要注意，隻能按照鬼麵樹留出的道路走。”

“是，謝謝大人。”一個老者恭敬的答應道。然後就看到麵前的樹林突然‘活動’起來，成百上千顆巨樹拔出了根係，如同活物一樣讓開了一道縫隙。

“哦上帝，原來我們就在它們中間？”

“它們一直在這裡？”

“看著我們，等待吃掉我們？”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因為他們之前就是從這些樹木中間繞過，有的人還在樹下噓噓，拔掉幾片樹葉。誰會想到它們都是惡魔？一想到鬼麵樹的種種傳聞，人們就覺得腳跟發軟，心底發虛。

幸好有了小花精。

不知不覺中，人們已經接納了這個剛剛加入不久的小可愛。

淡淡的霧氣還在叢林中環繞，隊伍開始緩緩行進。陳岩留在最後，看著眾人走入鬼麵樹留出的‘縫隙’。

“你要付出價碼了嗎？”一個聲音在陳岩身邊響起，正是莉亞。

“為什麼這樣說？”陳岩微笑問道。

“因為你一直冇有提。”莉亞輕聲回答，眼中閃爍著點點光芒。“不要說我不懂，就算我冇有你學習的深，但惡魔交涉的基本法則還是瞭解的。不管是什麼樣的交涉都必須有議題，價碼，契約三個部分。你隻提到了議題和結果（契約），卻冇有提價碼。”

“這是小傢夥交涉的，也許不需要價碼呢？”陳岩笑道。

“陳岩……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擔心我接受不了……”莉亞說道。接著她就轉過身，來到旁邊一個鬼麵樹前，居然將手臂伸入了對方的口中。

陳岩的目光微微變冷，沉聲問道。“你要乾什麼？”

“鬼麵樹的掠食可以獲取精力和精血，但它們不能獲取靈能。”莉亞回答。目光非常平靜。“要想完成交涉，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提供了它們需要的東西。也就是最後一項餵食。”

莉亞一邊說著，一邊將手臂深入更多。於是整個樹林都騷動了，無數根鬚在地下翻滾，將那顆鬼麵樹與其餘的樹群聯絡在一起。鬼麵樹的醜臉漸漸扭曲，眼中閃爍著駭人的鬼火。莉亞要建立靈能通道了，隻要建立它就可以吸攝莉亞的靈能，滿足自身的**。

靈魂是惡魔永恒的追求。對於惡魔來說，靈能的獲取直接意味著進化。而莉亞，顯然要代替陳岩付出這一切。

陳岩終於歎了口氣。“不用這樣的。”

靈能餵食不同於其它兩種餵食，對人體的損害極大。如果說其它兩種餵食還可以靠時間來緩慢恢複的話，那麼靈能餵食就麻煩多了，時間根本無法彌補靈魂的創傷，隻有一些稀有的藥劑和本人進化纔有可能修複。

莉亞不想讓陳岩損失靈能，但陳岩也不可能眼看著莉亞這樣做。

“你知道的，我不是什麼好人。”麵對莉亞的堅持，陳岩搖搖頭。“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我比你有更多的辦法。”

“真的？”莉亞微微張開小嘴。

“當然。壞人總是比好人更懂得交易。”陳岩突然走到旁邊的草叢，從中拽出了昏迷的兩個人。赫然是之前走丟的探路者。陳岩將他們拽到鬼麵樹前，看也不看的就將莉亞的手拉了出來，然後將這兩人丟進了鬼麵樹的嘴裡。

“呀。”莉亞捂住嘴巴，眼中閃過不忍之色。“這……這不行的，靈能餵食需要本人建立通道，否則惡魔直接搶奪就可以了，還要什麼交易？”

“那可說不準哦……”陳岩微微一笑，卻是用手指點在那兩人的後背一下，然後對鬼麵樹說道。“隻要有靈魂就可以了……味道的什麼的，你不會介意吧？”

鬼麵樹的麵孔扭曲了一下，然後將那兩人吞入體內。它冇有更多反應，說明已經默認了陳岩的價碼。

陳岩滿意的拍了拍手。就拉著莉亞走進了鬼麵樹林的縫隙……

在他身後，鬼麵樹林徐徐合攏，又恢覆成普通樹林的樣子。

很安靜，冇有人會知道，這些樹木剛剛吞吃了兩個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