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教條 第四十二章 與魔鬼的交易（本卷完）

“底層位麵是諸神的信仰收割區，同時也是魔鬼的狩獵場。生活在底層位麵的生物被稱作靈魂麥種，你們是這樣稱呼的吧？”

蒼夜神色如常，反倒是觀察者受到了莫名的驚嚇，看著本該視若如螻蟻的人類，呐呐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你……”

“很驚訝我為什麼會知道，你想問的是這個吧！”

看著觀察者，蒼夜嘴角微彎，再此勾勒出一個冰冷的微笑。

“同為人類，但底層位麵的居民無疑是劣質的麥種，是得到諸神所寵愛神之子的粗製濫造的仿製品，同一副**，之所以在高高在上的天神麵前會有截然不同的待遇，其原因便是靈魂，一個位麵的麥種一年內能收割出幾枚成色不錯也就頂天了，除了這幾個能培養成信徒或是英靈外，其餘的麥種作用便是轉化成信仰之力，我說得對吧。”

看著臉色越來越蒼白、越來越恐懼的觀察者，蒼夜自顧自的說著：

“與我們這群麥種不同，每一個神之子都擁有高品質的靈魂，按照職業者培養大多數都是二階乃至是三階，如果轉化成信徒，日日夜夜祈禱所能轉化的信仰之力是麥種的數十倍，轉化成英靈更是能培養出供奉神侍、巡查神侍、接引神侍、戰鬥神侍或是王座神侍，若是足夠優質，培養成聖靈使徒也不是不可能，一個神的強大，除了神職、神力外，更重要的便是神國內所能容納的信徒、神侍的數量，當然，還有豢神使……”

“住口！”

到最後，觀察者已經是聽得滿頭大汗。眼前這個魔鬼般的人類怎麼可能知道如此之多屬於神靈的秘密，尤其是豢神使，那是絕對不可提及的神之禁忌，一旦曝光，連自己也要被神座親手抹殺！

神靈無所不能，觀察者不知道卡裡古拉神座有冇有聽到兩人的談話，極端的恐懼幾乎將自己逼瘋，甚至為此而強製進行了一場意誌判定。

“意誌判定失敗，十分鐘內意誌－2，十分鐘後強製進行第二次判定！”

自然，這串數據觀察者是看不到的，蒼夜在啟用程度達到10%的超腦刺激下，眼前所看見的是密密麻麻的數字，進行一番歸納統和，即刻調出全部關於觀察者的數據，精確到毫末單位。

可以說，傳說之下的生物在蒼夜麵前猶如赤身**一般。

看著觀察者驚慌失措的眼神，蒼夜身心好似得到極大的愉悅，隨即向前走去，刻意放慢速度，卻加重腳步。

一步一步，好似是死神的號角聲，敲響在觀察者心中，動彈不得的情況下，觀察者心中未免也泛起絕望的苦澀感。

絕望的陰霾所籠罩下，觀察者隻覺得眼前所看去的一切都是灰色的，單調而枯燥的色彩，陰悶沉鬱，令人想要自殺的感覺。

蒼夜似從對方眼中看到這股熟悉無比的灰色情緒，嘴角劃起的弧度再次流露出殘酷的愉悅。

解開所有記憶，已經完美擁有了身為人類一切的蒼夜徹徹底底背棄了屬於人的身份，選擇成為披著人皮的異形。

走到觀察者的麵前，蒼夜猛然揮出逆鱗，在其身上劃出四道血痕。

瞬息發出淒厲的慘叫，觀察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四肢離自己而去，大量的鮮血靈氣逸散，自己如今已經虛弱到了幾點，連一個手無寸鐵的凡人都能直接赤手空拳打死自己。

絕望之中，觀察者閉眼等待著蒼夜的折磨，然而過去了許久，想象中的狂風驟雨並冇有來到，疑惑之際，觀察者突然聽到一陣熟悉的聲音。

這段話每一個音節熾熱而沉重，好似將金屬投入岩漿中所冒出的響聲，然而後半段急轉直下，冷卻到冰寒的溫度泛出陰冷和潮濕，恍惚中，好似自黑暗深處一條滑膩的舌頭舔過自己的眼珠，驚懼而又噁心。

這是煉獄語，屬於魔鬼的語言！

觀察者驚駭的睜開眼睛，眼睛直接與蒼夜對視，剛纔吟唱煉獄語的正是這個人類。

看著觀察者，蒼夜嚴眼中戲謔神色不減，口中緩緩吐出最後一個音節。

一聲爆響，眼前的空間被好似被一隻碩大的拳頭狠狠的揍了進去，佈滿裂痕，好似燒焦一般的紋路。

“你竟然敢召喚魔鬼？”

觀察者臉龐都要扭曲了。生活在煉獄中的魔鬼與地獄的惡魔一樣是諸神永恒的敵人，是身為神的戰士絕對要斬殺的邪惡目標。

體內的每一縷靈氣好似發出尖嘯，像是在提醒自己爬起快去斬殺魔鬼，然而，心有餘卻力不足，觀察者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蒼夜所唸的是【煉獄文書】，一段具有特殊魔力的煉獄語，隻要念出便會被強大的魔鬼所感應到，進而出現在自己麵前與自己交易。

冇錯，煉獄文書就是用以開啟魔鬼交易的語言，因真龍滅世，位麵的屏障已經極為薄弱，因而纔會如此順利的召喚出魔鬼，而且看樣子，這個前來交易的魔鬼實力並不弱小。

砰！

一聲脆響，空間好似玻璃般被打得粉碎，一道全身覆蓋著藍色火焰的高大人影出現在自己麵前，幽藍詭譎的火焰隱約分出數十道蛇形的虛影，一瞬間，瞳孔中倒映出數十對猩紅的豎瞳，帶著不懷好意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魔鬼現身了，足足接近二十尺的高大身軀，靛藍色偏向黯淡的皮膚，雙手位置長滿數十條長短不一的蛇形手臂，末端非是手掌而是吐著猩紅信子的蛇腦袋。

煉獄種族，鞭撻魔！

“吾乃偉大邪惡的艾斯菲爾大領主麾下煉獄大統領奧斯，凡人，就是你要與魔鬼交易麼？”

自稱為奧斯的鞭撻魔大統領以冷酷無情的黯色眼眸看了蒼夜一眼，一瞬間，無可名狀的恐懼感自蒼夜心中升騰而起，但轉眼間又煙消雲散。

“你受到【恐懼】領域影響，意誌判定開始……你通過了這次判定，下一次判定十分鐘後開始。”

蒼夜不動聲色，同樣以煉獄語回答道：

“冇錯，尊敬的大統領，我就是你這次的交易者，蒼夜·龍騰。”

魔鬼十分詫異的瞥了他一眼，隨即揮手召喚出兩隻魔童，一份帶有濃重深淵氣息的契約書出現在蒼夜麵前，奧斯手中同時出現一支骸骨筆，這種大小該是人的大腿骨，當然，也有可能是精靈、獸人或者其它人形生物的大腿骨。

“說出你要交易的東西吧，凡人。”

蒼夜隨意踢了踢腳邊的觀察者，以極為熟練的口吻對魔鬼說：

“一頭還活著的戰鬥神侍，信奉卡裡古拉，換取一次單向傳送到‘普羅米修斯’的機會，傳送指定地點在靠近碎島外域的內陸圈……”

魔鬼就好像是一個十分敬業的事務員，聽完蒼夜的交易內容後，以帶有滿滿惡意的眼神瞥了一眼地上死狗一般的觀察者，毫不留情的嘲諷道：

“卡裡古拉的手下果然是一群廢物，不過這倒是一副好材料，領主大人又能轉化出一個優秀的魔鬼了，人類，你的交易符合規則，可以開始了。”

拍了拍手，自魔鬼背後的空間陡然飛出幾條鎖鏈，將觀察者牢牢捆住，任其慘烈嘶號直接將其拖入另一方邪惡的虛空。

“現在，人類，讓我們談談其它的交易吧。”

蒼夜感到事情有些不對勁，眼前的魔鬼似乎冇有任何遵守契約的想法，收了東西卻並不準備傳送自己。

煉獄魔鬼以狡詐而著稱，比起行為混亂瘋狂、肆無忌憚的地獄惡魔，魔鬼是極為注重秩序和規則的生物，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蒼夜心中起疑。

“大統領閣下，不準備履行契約麼？”

“哦？凡人，偉大的奧斯大人不是已經履行了自己的契約麼？”

看著一臉玩味的魔鬼，蒼夜知道自己大意了。

【煉獄文】書隻是單方麵的傳呼器，自己的座標是固定的，但招來的魔鬼是什麼德性就不得而知了。

煉獄魔鬼雖然注重規則，但也有個例，眼前的魔鬼有接近100%的可能不是煉獄魔鬼，不然冇有任何一個魔鬼能承受得起違背契約的代價。

“那麼，你想要談的交易究竟是什麼，叛逃的大統領閣下。”

叛逃魔鬼，不遵守煉獄規則的特殊群體，魔鬼中的另類，因受到煉獄的追殺而遊蕩於【深淵外層之邪惡領域】，與反覆無常的邪魔為伍，恬不知恥的自稱為雷柏·格瑞希亞，深淵語意為“虛偽”。

無疑，眼前的鞭撻魔正是一頭虛偽、貪婪、狡詐且反覆無常的雷柏魔鬼。

但無奈，蒼夜必須聽從對方，煉獄大統領是都是由傳說級魔鬼擔任，彆說是現在重傷的自己，就算是全盛時期也傷不了對方一根手指頭。

看著眼前的凡人服軟，魔鬼發出駭人的大笑聲：

“很好，凡人，新的交易就是我將你傳送到‘普羅米修斯’，靠近外域的內陸圈，前提是你必須在五年之內為我提供1000個有價值的靈魂，記住，是有價值！”

魔鬼將“有價值”可以加重了語氣。

已經失去了討價還價的餘地，蒼夜平靜的點了點頭。

“很好，那麼契約成立！”

打了個響指，蒼夜原先手背上的【殺戮印記】驀然灼燒起來，兩條扭曲的血紋貫穿整個印記，同時在另一隻手背上，一隻慘綠色的魔鬼頭顱突然浮現，嘴巴大張，滿口尖牙做出大笑不已的動作。

兩隻手背傳來劇痛，蒼夜心中確實平靜異常。

觀察者看來已經死了，不知這頭魔鬼用了什麼手段，將觀察者臨死前最濃重的怨氣引導在自己身上，卡裡古拉想必也已經注視到了。

【殺戮印記】變成【褻神印記】，所附帶的能力還在，但以後自己將麵臨著卡裡古拉極其麾下勢力無止境的追殺。

同時，另隻手背上的【魔鬼誓約印記】則會牢牢鎖定住自己的方位，如果自己膽敢背棄契約，五年後，這頭與自己做交易的魔鬼將會直接取走自己的靈魂。

眼見交易完成，魔鬼耐人尋味的看了蒼夜一眼，隨即轉身離開，下一瞬，一道具有深淵裝飾風格的傳送門出現在自己麵前，一頭兩米多高、有著紫羅蘭皮膚的妖豔魔鬼朝著自己拋了個媚眼。

這是傳送魔，跨位麵傳送一向凶險，傳送魔便是自己的領航員，為自己帶路，同時保護自己不受空間之力的切割。

緩緩走向傳送門，在即將進入的那一刹那，蒼夜驀然停住腳步，回頭看了身後一眼，將眼前完全由自己一手造成的末日景象儘收眼底後，遂不再留念，腦海中閃過一個有著猩紅瞳孔的小女孩，蒼夜眼角驀然有晶瑩劃過。

啪嗒！

蒼夜離去。幾個小時後，整個位麵在王座神侍與真龍的戰鬥中被碾為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