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端教條 第二十七章 禿鷲的晚宴（下）

蒼夜身披鎧甲而非是禮服，腰間佩戴武器，如此打扮來參加自己的訂婚晚宴使得許多貴族都感到萬分的驚訝。

“我的孩子，為什麼以這身打扮來參加自己的宴會，不怕嚇到你的未婚妻麼？”

塞琉古公爵難得看起了玩笑，看起來心情不錯，臉頰微紅的他剛剛喝了點酒。而跟在公爵身邊的小美人帶著羞澀與好奇的神情打量著這個未來會成為自己丈夫的人。

蒼夜對公爵的回答與對侍女是一樣的：

“我是貴族，也是戰士。”

“說得好，我們的騎士大人！”

公爵哈哈大笑起來，從侍從手中接過酒杯，高聲大喊道：

“為我們的騎士大人乾杯！”

眾人皆高舉酒杯朝向蒼夜，作為回禮，蒼夜必須在今夜飲下一人多高的紅酒。

酒這類東西似乎充斥著無儘的魔力，可以讓人忘記煩惱、忘卻悲傷，麻痹感官。曾近有句諺語流傳在東方：

醉生夢死。

東方人同樣愛喝酒，但卻喜歡將酒斥為不好的東西，不宜過多飲用。因為飲酒過多會麻痹自我，就好像做夢的人，會做出各種無序、反常、混亂不堪的事。

但在蒼夜看來，或許人隻有在醉生夢死的時候，纔會暴露出身為人的真實本質。

……

喝下半桶的酒，一身酒氣的蒼夜被公爵拉到身邊，同時公爵小姐的手也放到了蒼夜手上。

這時，侍從拿來了一個盒子，盒子內靜靜躺著兩枚精緻的婚戒。

“吾神在上，請保佑這對夫妻吧。”

主教乾巴巴了說了一句後，隨即宣佈：

“新郎新娘互換戒指。”

蒼夜剛把戒指拿起，忽然，伊法斯帶著一隊士兵衝出人群，將蒼夜團團圍住。

“雜種，你休想娶我的妹妹！”

伊法斯的表情帶著快意，眼神惡毒的望著蒼夜，而在他身邊的是一臉平靜的蟬。

蒼夜似乎預料到了什麼，緩緩放下了戒指，雙手按在刀柄上。

“伊法斯，你知道自己實在做什麼嗎？”

塞琉古公爵的臉色變得陰沉無比，好似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如果伊法斯冇能給出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相信這頭令人戰栗的北方之狼定會做出某種令人髮指的行為。

“希望你能解釋好這一切，伊法斯，你是知道我性格的。”

貴族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但並冇有過多的畏懼，紛紛竊竊私語起來。

伊法斯一向害怕自己的父親，但今天卻一反常態，毫不畏懼的與自己父親對視，聲音振振有詞：

“這是當然，我的父親，這個狗雜種根本不配成為您的女婿，他是騙子、惡魔的後裔，一個卑賤的東方奴隸膽敢冒充貴族，就應該絞死他！”

東方人？！

眾人紛紛被這個重磅訊息所驚呆，看向蒼夜的眼神也變得十分微妙了。

公爵小姐發出受驚的叫聲，看向蒼夜的眼神帶著恐懼，連連向後退卻，隻想遠離蒼夜。

塞琉古的表情也有些驚疑不定，遂沉聲道：

“伊法斯，你說他是東方人有證據嗎？”

“當然！”

難得神氣的伊法斯少爺聲音又提高了不少：

“她就是證據。”

伊法斯所說的人自然是蟬，他一把將蟬推了出去。這個年輕的東方少女神情異常的鎮定，她抬頭看了蒼夜一眼，這一刻，仇恨再也冇有隱藏，歇斯底裡爆發了出來。

“冇錯，他根本不是什麼弗蘭肯斯坦，他是一個東方人，邪惡的東方人！他殺死了我的父親，把我帶在身邊肆意的大罵淩辱，他讓我教他化妝，所以將自己偽裝成一個血盟貴族，隻要把水潑在他的臉上，他醜惡的真麵目就會顯跡。”

場上氣氛一時間有些沉默。到處都是貴族們的竊竊私語，看向蒼夜的眼神已經冇有一開始時的熱切與友好了，反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

塞琉古公爵表情也有了變化，看向蒼夜的眼神帶著一絲冷漠：

“回答你的封君，我最優秀的獵犬兼第一封臣，你究竟是誰？”

局勢向最壞的一麵發展，蒼夜也始料未及，看著痛恨中帶著快意的蟬，以及她身邊有著惡毒表情的伊法斯，蒼夜不明白，如果自己的身份曝光，她也同樣活不了，這種同歸於儘的選擇真的有人回去選嗎？

不過現在看來，蟬為了殺死自己，生命的代價早已被拋棄了吧，甚至在拋棄生命之前，她又拋棄了另一個同樣重要的代價。

蒼夜的沉默似乎預料著什麼，公爵閣下竭力使自己冷靜下來，他甩手打翻了婚戒，一腳將其踩得稀爛。

“你知道嗎？孩子，我並不介意你是不是貴族，如果你還是一個平民，我也會接納你成為我家族的一員，但很可惜，你是個東方人。”

伊法斯終於露出得勝的笑容，他瞭解自己的父親，可以接納平民成為貴族，但卻絕不允許自己的封臣有異族人存在，尤其是東方人。

身為血盟諸國之一，安條克自然也加入了征服東方的行列中，數次製造出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數百萬東方人便是死在安條克彎刀下。安條克之所以如此痛恨東方國度，最根本的原因便是他們曾經是東方國度的附庸。

安條克王國之前的是一個對東方人卑躬屈膝的軟弱王國，直到安條克的開國君王，當時的一位大臣造反殺死了自己的國王才擺脫了附庸的身份。

這個世界上，最痛恨你的不是敵人，而是你曾經的附庸。

而在諸多安條克人中，塞琉古公爵是最極端的，刻板的公爵閣下曾不止一次的在官方場合表示應該殺光所有東方人，奴役他們不如去奴役豬玀。

前一刻還是親切與熱情，下一刻卻變得冷漠與厭惡，人類的情緒變化前後竟有如此之大的反差，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讓蒼夜明白了什麼。

我果然不適合做人啊！

感歎之餘，龍之逆鱗與安條克彎刀同時出鞘。

“雙持武器格鬥術！”

“迅捷攻勢！”

“劈殺——旋風舞！”

蒼夜瞬間爆發出最猛烈的攻勢，短短一秒鐘時間，圍在自己身邊的七個侍衛同一時間被切開喉嚨，淒豔的血光噴灑而出，歡樂的晚會瞬間變成血腥的盛宴。

尖叫之聲此起彼伏，貴族們慌亂的四處逃竄，同一時間，更多的侍衛向蒼夜包圍了過來。

今天是歡慶的日子，守衛城堡的侍衛隻維持在最低數量，臉上或多或少都有著飲酒後的潮紅，戰鬥力還剩多少可想而知，至於騎士老爺們就跟不用說了。

蒼夜第一時間便至少殺掉了二十人，邊戰邊向塞琉古公爵靠近，不到一會兒便成功來到公爵閣下的附近。

“你……你想乾什麼？”

大名鼎鼎的北方之狼此刻表情略有些驚慌，但多年以來身居高位的威嚴還是能讓他勉強保持冷靜，然而下一刻，蒼夜不由分說直接砍下了他的腦袋。

“公爵大人死了！”

侍從們哭喊著，這個士氣當場便削弱了不少士氣。誰都知道，冇了希律·塞琉古，整個塞琉古家族都完了，像伊法斯這樣的廢物隻會死得更慘。

想到這，公爵閣下的封臣們不由得有些怨恨起伊法斯，如果不是他執意要揭發這個東方人的真麵目，事情就不會發展到這一地步。

揮手殺掉差一點成為自己未婚妻的公爵小姐，蒼夜從公爵屍體身上拿出了一枚印章，轉身繼續與侍衛們廝殺。屠戮的迴旋舞砍殺著一個又一個士兵，就好像在屠宰毫無反抗能力的羔羊。

地上的屍體累計到百具以上時，城堡守衛的士氣終於潰散了。

“怪物啊！”

確實，如今全身染上猩紅血液的蒼夜與怪物無疑，與羅曼城一樣，他又再一次上演了殺戮之夜，死亡的盛宴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