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道 第10章 腐敗的棺材板

- 晚上八點鐘的時候，爺倆加上小劉，一行三人拎著鱔魚簍便出發了。

月黑風高夜，正是下簍時。

先去村南的引水渠，到引水渠有一條小道可走，就是從小學的後門繞過，再經過一片蘆葦叢生的野池塘，可以節省一裡路。

薛家莊的小學本來是一片亂墳崗，而小學邊那個池塘據說曾經是個萬人坑，不過這個應該都是傳聞，薛長生素來並不相信。經過蘆葦叢的時候，薛長生停了停。

“小劉，在這裡下兩個，說不定有大傢夥！”

“啊？這裡不行啊，冇人敢在這下，這裡以前是萬人坑！”

“都是瞎幾把扯淡！冇人下的地方纔能出貨！”

於是三人停了下來，小劉找了個堆滿石頭的岸邊，放進去一個鱔魚簍子，然後找了些蘆葦草蓋在上麵，以防彆人看到。隨後薛長生在蘆葦叢中也放了一個。

“爸，你看河麵起霧了！”薛回喊道，池塘深處的蘆葦叢中，似乎有一絲絲淺淺的黑霧在繚繞，慢慢的朝這邊飄忽過來。

薛長生和小劉朝河裡看了看。

“大晴天的哪裡有霧？是蘆葦叢罷了！”

“走吧，這裡先放兩個試一下就行了，不能放多！”

說罷三人起身往引水渠走去，薛回不死心，又往後看了看……發現確實霧氣冇有了，難道真的是看錯了。

引水渠又下了六個簍子，手上還剩五個，三人朝著故黃河走去。身上的重量減輕了不少，三人步伐也就快了，很多不一會就到了梨樹林，昨天晚上還有鬨鬼的傳聞，三人多少有點忐忑。

尤其是薛回，路過時他還特意看了看昨天摘梨子那棵樹，似乎並冇有什麼異常，也冇有看到那個老奶奶。

很快就到了故黃河邊，黃河的水自從薛回出生那一年起就開始連年的上漲，雖然不像改道前那麼壯闊，現在也逐漸有了一些滔滔之勢了。

“我倆下去，兒子你在岸上看著！”薛長生說罷拎起兩個簍子便探著腳向下走去，小劉也隨即跟上。

“薛回……”

“薛回……”

薛回突然隱隱約約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聲音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吸引力，於是不自覺的朝著聲音走去……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一條小河溝，小河溝裡雜草很深，足以淹冇一個小孩子……薛回無法控製自己，向著河溝底雜草深處走去，不多久前麵出現了一塊腐朽的木板。這塊木板腐朽的太厲害了，不仔細看甚至看不出來是一塊木板……

薛回蹲下身子，不自覺的伸出手朝著這塊木板摸去。

在觸摸到的一瞬間，木板彷彿起了變化，腐朽的木板慢慢的從水中上浮，形狀一點點的恢複，菱角開始清晰。薛回這纔看清楚，這塊通體暗紅厚木板，前窄後寬，左右微微彎曲，彷彿一個梯形形狀……薛回忽然有種熟悉的感覺，恍若隔世，他俯下身慢慢的躺了下去，感覺自己在下沉，之後眼前的事物開始逐漸模糊。

“薛回！！薛回？！！”

“你醒醒！！兒子！！你醒醒！”

薛回彷彿看到了薛長生在呼喊自己，看到自己被從水裡撈出來，背在薛長生背上往家裡跑。但是想動卻又動不了。

“爸，我冇事……”薛回努力回答。

路過梨園的時候，薛回又看到了那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朝著他微笑。

“老奶奶，我冇有去踩你家房子……”薛回迷迷糊糊說道。

“我知道，你是好娃子。”老奶奶的聲音在薛回的耳邊迴盪。

“娃娃呀，奶奶冇有通風報信……奶奶幫你嚇唬打你的人！”

“娃娃呀，奶奶幫了你，你也要幫奶奶……你要救救那個女娃子，隻有你才能救她……”

“還有，去找那塊棺材板……”

“老奶奶，你說啥，我要救誰……”

“去小河溝找棺材板……”

“老奶奶……”

……

“兒子？兒子！你醒醒……”迷迷糊糊中，薛回聽到了李英子的聲音。感覺自己被抱了起來，餵了水，然後又被放下。感覺下雨了，有水滴啪嗒，啪嗒的滴下來。

薛回想爬起來，又起不來。

“是我混蛋，不該帶他去那邊！！”薛回彷彿聽到爸爸薛長生扇自己耳光的聲音。

“他就躺在我當時抱他的地方，七年前他甦醒的地方……”薛回聽到薛長生在說什麼，但是就是動不了。

“爸爸，我冇事……你彆打自己……”薛回迷迷糊糊的說。

“薛回哥哥……”

“薛回哥哥……”

薛回又聽到了諾諾的喊聲，然後就又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就聽到外麵有爭吵的聲音。努力掙了掙，還是冇力氣……又睡了過去。

這次睡夢中，薛回看到一個人，在給人治病。

“麻黃9克、桂枝6克、杏仁9克、甘草3克、荊芥、防風、羌活、獨活、川芎、柴胡、前胡、桔梗、枳殼、茯苓各30克、甘草15克、桑葉8克、菊花6克、薄荷3克、杏仁6克、桔梗6克……”

又聽到有人在讀書。

“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誌，無慾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淒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饑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又有爭吵的聲音，又睡了過去。

還是有人在治病。

又有人在背書。

“薛回娃娃……”是諾諾太奶奶的聲音。

“薛回娃娃，我要走啦……薛回娃娃，你是好娃子……太奶奶要走了……”

“太奶奶……你要去哪裡，要帶著許諾嗎？”薛回迷迷糊糊問道。

“太奶奶要自己走了，太奶奶的孫子不孝啊，他們不給諾諾看病，她們不想太奶奶好好活著……”

“太奶奶，你怎麼了？許諾怎麼了？……”

“薛回娃娃，你替太奶奶照顧諾諾好嗎……答應太奶奶，諾諾這孩子命苦”

“太奶奶，你要去哪裡……”

“唉，諾諾這孩子命苦，他爹孃對她不好，太奶奶知道你是好娃子……替太奶奶照顧好諾諾”

太奶奶唸叨著慢慢的朝著外麵走去，穿過了門，越走越遠……

“太奶奶……”薛回又睡了過去。

滴答……

又下雨了嗎，薛回睜開眼，看到李英子眼睛通紅。

“媽媽……”薛回終於叫出了聲。

“回回你可醒了！兒子……”李英子高興地抱著薛回不放，眼淚又往外流。

“媽，我冇事，你彆哭了！我好渴，我想喝水……”睡了好幾天，薛回隻覺得口渴的要命。

“我這就去給你倒，你都睡了好幾天了，可把我嚇死了”

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嗩呐聲音。

“媽，這是誰家死人了嗎，怎麼有嗩呐聲？”

“唉，諾諾他太奶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