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權後韋氏 第3章

第3章 初入宮闈------------------------------------------，天還冇亮韋蓮兒就被叫醒了。，把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髻，插上一支銀簪。簪頭刻著一朵小小的蓮花，是韋三娘壓箱底的東西。“這支簪子跟了我二十年，今天給你戴。”韋三娘對著鏡子看了看，“彆弄丟了。”“不會的。”韋蓮兒摸了摸髮髻上的簪子，銀飾冰涼。，韋三娘說不讓吃太飽，怕進宮後不方便。又喝了一杯蜂蜜水，潤嗓子。，馬車就在門口等著了。韋蓮兒上了車，韋三娘跟上來，一路囑咐：“記住，少說話，多笑。彆人問你什麼，想好了再答。不會的就說不懂，彆硬撐。”“記住了。”，停在了皇城東南角的一個側門前。門口已經停了不少馬車，幾個穿宮裝的女子正在排隊等候。，看見那些女子個個衣著光鮮，有的戴著金釵，有的穿著錦緞，站在那裡像一朵朵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湖藍色襦裙，突然覺得不夠好。：“去吧，彆怕。”，走過去排在隊尾。，上下打量她一眼，笑了一下：“你是哪家的？”“京兆韋氏。”韋蓮兒說。，又笑了笑：“原來是韋家的，失敬。我是太原王氏，叫王婉。”，冇多說話。

隊伍慢慢往前挪，進了側門，是一個不大的院子。院子裡擺著幾張桌子，每張桌子後麵坐著一個穿綠色官服的太監，麵前放著名冊。

輪到韋蓮兒的時候，太監頭也冇抬：“名字，出身。”

“韋蓮兒，京兆韋氏。”

太監翻了翻名冊，找到她的名字，打了個勾，然後指了指旁邊的一排屋子：“進去等著。”

韋蓮兒走進那間屋子，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姑娘。有的在低聲說話，有的在整理衣裳，還有一個在偷偷抹眼淚，旁邊的人在安慰她。

韋蓮兒找了個角落坐下，把雙手放在膝蓋上，腰挺得筆直。韋三娘教過她，不管在什麼地方，坐要有坐相。

過了一會兒，一個年紀大些的宮女走進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晰：“諸位姑娘，接下來是初選。叫到名字的跟我走，一個一個來。”

姑娘們安靜下來，有人開始緊張地搓手。

第一個被叫走的，是太原王氏的王婉。她走出去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給自己打氣。

屋子裡剩下的人都冇說話，空氣有些悶。

韋蓮兒坐在那裡，手心出了汗。她在衣服上蹭了蹭，想起父親說的話——韋家的女兒，腰桿子要挺直。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宮女又來叫了第二個、第三個……韋蓮兒是第七個。

“韋蓮兒。”

她站起來，跟著宮女走出屋子，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進了一間大廳。廳裡坐著三個人，兩個穿紅袍的太監，一個穿紫色官服的女官。

女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韋氏，年十四，京兆韋氏東眷。”

“是。”韋蓮兒應了一聲，按照韋三娘教的，低頭行禮，動作不緊不慢。

“抬起頭來。”

韋蓮兒抬起頭，目光平視，冇有躲閃。

女官點了點頭，又問：“讀過什麼書？”

“《女誡》《孝經》讀過一些，《論語》也翻過。”

“會什麼才藝？”

“會刺繡。”

女官和兩個太監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有些意外。一般來選妃的姑娘，都說會琴棋書畫，說刺繡的少見。

“帶了繡品嗎？”

韋蓮兒從袖子裡取出那幅牡丹圖，雙手遞過去。宮女接過來，展開放在桌上。

女官低頭看了看，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繡品湊近了一些。那牡丹的花瓣層層疊疊，絲線的顏色由深到淺過渡自然，葉子上的脈絡也清清楚楚。

“這是你自己繡的？”女官問。

“是。”

“學了多久？”

“冇有專門學過，從小自己琢磨的。”

女官又看了她一眼，把繡品收起來，在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說：“回去等訊息吧，三日之內會有人通知你。”

韋蓮兒行了個禮，退了出去。

走出那間大廳，韋蓮兒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她站在走廊裡，靠著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出來的時候，韋三娘還在側門外等著，急得來回踱步。看見韋蓮兒出來，一把拉住她：“怎麼樣？”

“讓我回去等訊息。”

“冇說彆的？”

“冇有。”

韋三娘皺了皺眉，冇再問，拉著她上了馬車。

回去的路上，韋蓮兒一直冇說話。她在回想剛纔女官的表情，想從裡麵看出點什麼，但什麼也看不出來。

韋三娘坐在旁邊，也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馬車走了一半，韋三娘忽然說：“不管選不選得上，你今天的表現都不錯。你姑父剛纔打發人來問，說你出來的時候臉色正常，冇哭冇鬨，這就好。”

韋蓮兒“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三天，韋蓮兒在韋三孃家裡等訊息，度日如年。

她不敢出門，怕錯過傳信的人。每天早早起來，把屋子收拾一遍，然後坐在窗前發呆。

韋三娘比她還要緊張，一會兒說“肯定能過”，一會兒又說“萬一冇過也彆灰心”。

第二天傍晚，門房忽然來報：“宮裡來人了！”

韋三娘和韋蓮兒一起跑到門口，隻見一個太監站在門外，手裡拿著一封信。

“韋蓮兒姑娘，恭喜，初選過了。下月初一，進宮複選。”太監把信遞過來，轉身就走了。

韋蓮兒拿著那封信，手微微發抖。

韋三娘一把搶過去，拆開看了看，然後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過了，過了！”

韋蓮兒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封信，忽然很想哭，但忍住了。

她想告訴父親，但父親在韋曲，她回不去。

那天晚上，韋三娘擺了一桌子菜，把王嬸孃也請來了。王嬸孃喝了兩杯酒，說話聲音更大了：“我說什麼來著？韋家的姑娘，差不了！”

韋蓮兒坐在旁邊，安靜地吃飯，什麼也冇說。

吃完飯，王嬸孃走了。韋三娘喝了不少酒，拉著韋蓮兒的手，說了一些從前的事。

“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嫁到楊家嗎？”韋三娘眼睛紅紅的，“因為你祖父冇了，你父親又病著，家裡冇人撐門戶。我嫁過去，換了二百兩銀子，給你爹看病。”

韋蓮兒愣住了。她從不知道這些。

“我從來不跟你說這些，是不想你覺得虧欠。”韋三娘拍了拍她的手，“但你記住，韋家的臉麵，不是靠男人撐的。你祖父冇了，你爹病了，可韋家的女兒還在。你這次進宮，不光是為你自己，也是為韋家。”

韋蓮兒點了點頭，喉嚨發緊。

回到東廂房，韋蓮兒坐在床邊，把那支銀簪子取下來，放在手心裡看了很久。

簪頭的蓮花小小的，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想起母親，想起父親，想起韋曲那個破舊的院子。

她想，如果她能選上太子妃，父親的藥錢就不是問題了，母親也不用再給人縫補衣裳了。

她想，如果她選不上……

她冇有想下去。

她把簪子放好，吹滅了蠟燭。

黑暗裡，她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亮。

還有二十天。

二十天後，就是複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