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村長
她沉著臉沒說話,看樣子似乎還不準備原諒我,我心說真是頑固不化啊,也不管她了,回頭就走。
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的聲音才傳來:“行是行,但我也要去。”
我點點頭,去也沒關係,隻不過得待在我老家,不能回狐家。
有了接小靈靈這話,狐霜霜精神好得不得了,追出來拉著我的衣角興高采烈的往下麵走。
我們剛走到樓梯口,就聽見楊鬆在下麵“哎喲媽呀”的叫喚,以為是出什麼事了,忙往下麵跑。
到了廚房才知道,胡楓正拿著一個鐵勺子瞪著楊鬆,而楊鬆的腦瓜上,多了兩個包,此刻還捂著叫。
我看了眼,才知道廚房的鍋燒壞了,裡麵黑黢黢一片,看樣子,昨晚這家夥做的雞湯,全弄壞了。
胡楓恨鐵不成鋼地跟他講:“你小子以後要再這樣搗蛋,我就替你哥收拾你,趕緊收拾收拾去學校,不許打架,不許抽煙,更不許禍害彆人家姑娘!”
楊鬆苦著臉回頭,從我們身邊過的時候,還不忘嬉皮笑臉的說:“老大,我等你來學校,到時候帶你泡妞去!”
說完這話,胡楓一個勺子就給他扔在身上,狐霜霜都準備抓他了,還好他跑得快,屁顛屁顛的拿起車鑰匙,開門溜走了。
他剛走,胡楓就對我們說:“這家夥從小嬌生慣養的,從來不乾好事,你以後不許跟他學。”
我點點頭,忍不住跟狐霜霜對視一眼,哪知她卻對我皮笑肉不笑的瞪了一眼,回頭走了。
我們洗漱完後,鍋壞了也沒法做早餐,胡楓就讓我背上方小雨的箱子,帶著我們兩個到街上買了幾個包子,邊走邊吃。
現在時間還早,早上八點多,太陽都還沒出來,但回老家路比較遠,得儘早出發。
我們先是把醫院的裝置拿去還了,再把箱子背到九北山,還給九道先生。
胡楓又跟九道先生借了幾枚銀針,這才轉路到汽車站,坐車往老家趕。
車上我就問胡楓,拿銀針乾嘛,不過他也不給我講,讓我疑惑好半天。
早上出發,到我們鎮上,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再加上一陣的步行回村,走得比較慢,所以傍晚的時候,我們纔回到了老家。
狐霜霜到了這個地方,精氣神更加不得了,我和胡楓剛進屋,她就溜出去打理她的花花草草,喊都喊不進來。
也就個把星期沒回來,家裡蜘蛛網都起了很多,但胡楓卻沒先叫我打掃,而是從他包裡拿出一炷香,點燃後要我拿著在每間屋子裡轉轉。
我不懂在乾啥,但還是照做了,屋裡黑漆漆的,莫名有些心慌,剛好在這個時候,狐霜霜突然從屋外跑進來,說了一句:“不好了,村長爺爺去世了。”
一聽見這話,我心裡猛的一打鼓,拿著香就跑到客廳,看著她說:“真的假的,彆瞎說話!”
“真的,不信你去看。”她說完就拉著我跑出屋子,站在門外往村長家指去。
看到村長家場景,我心裡宛如吃了一記驚天悶雷!
隻見村長家有很多包著孝帕的人,門口擺著很多花圈,整整一片白色,這是在辦喪事!
但辦喪事也不代表就是村長去世,我跑進屋裡,跟正在拜香火的胡楓說:“哥,村長家好像出事了,我要去看看。”
胡楓回過頭看著我,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叫我等一下一起去。
他不知道從哪,拿出來幾片形狀怪異的樹葉,在我眼睛上擦了幾遍,我問他這是乾啥,他說:“這樣就看不見臟東西了。”
做完,也不讓我問個所以然,又要狐霜霜用清水把臉和手洗一遍,搞得我們兩個不明所以,問他啥意思,又不肯說。
隱隱之間,好像胡楓知道這裡有喪事,他的包裡帶著很多東西,我不經意間發現了些喪事必用的。
不過來不及多想,整理完後,我牽著狐霜霜跟在他後頭,然後往村長家走去。
我們到了村長家門口才知道,這裡其實很冷清,看見夕陽落幕,村裡人全都紛紛往自家趕。
我跑進堂屋,就看到兩根長凳上放著一塊木板,木板上躺著一具屍體,但被白布給蓋住了,看不見是誰。
剛好這時候,村裡的劉老頭給長明燈加了一點油,顫顫巍巍的起身往外邊走,看樣子是準備回家了。
“劉叔,發生什麼了?”我猜到是村長去世,眼睛一下子濕潤了,忙問他。
“是胡一回來了?唉,村長死了,你回來得正好,他沒人守靈,你從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顧,你願意的話,就守一晚吧。”
劉老頭看著我搖搖頭,接著匆匆往外邊走,這可就不對勁了,我正準備追上去問個明白,他倒是被胡楓給攔了下來。
胡楓問他:“老人家,村裡人怎麼天黑就全回家了,是怕什麼嗎?”
劉老頭臉色一變,渾身打了個哆嗦,回頭繼續走,匆匆說道:“隔壁村的瘋婆娘成走陰了,村長被它給掐死的,十裡八鄉沒個端公在,晚上誰敢來這兒啊?你們要是膽子小,還是早點回家去吧。”
聽到他這麼說,我也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哆嗦,走陰昨晚都還在縣城,怎麼可能這麼快回來害死村長?難道村長死了好幾天了?
正在想,胡楓就對我們說:“進去看看。”
我也沒想那麼多,拉著狐霜霜跑進門,一股子屍臭,白布上麵還有些血印,但我根本不在乎,伸手就要撈開白布,想看看村長。
哪知胡楓看見了,忙衝我喊道:“彆動,跪下磕頭就行了!”
我嚇得手一哆嗦,愣了一下子,還是忍不住酸了鼻子,一頭跪在村長的屍體旁邊,情緒控製不住的喊爺爺。
他對我的照顧太多,我從小沒親人,把他當成了親爺爺,什麼事情總是往這裡跑,來找他幫忙,每次他都對我很關照,就這樣去世了,我感覺一下子失去了至親!
整個房子隻有我們三個人,蒙著白布的屍體停靠在堂屋,下方的長明燈搖搖欲滅,加上一股異味,場麵淒涼一片,催人淚下。
狐霜霜跟著我跪在麵前,一個勁兒的伸出小手心疼的給我擦淚,一句話沒說,此刻非常的乖巧。
胡楓燒了一炷香,對著村長作了三個揖,然後叫我起來,在屋裡拿了兩張孝帕給我和狐霜霜包上。
然後看著外邊的黃昏說:“村長的死因你們兩個而起,今晚你們留在這裡守靈,我去隔壁村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