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春浮夢到梅花 第78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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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淙文雖然已經氣得要七竅生煙,但是依然保持了他的穩重的風度,隻是眼神裡帶著痛心疾首。周冕本是一個太過文藝而看不見太多東西的人,他也許真可以為了愛情而不在乎很多東西,但是,周淙文這句話的提醒,又給了他之前萌生的對喬伊斯的超出範圍的感情一巴掌,他的腦子突然被周淙文這句話說得清醒起來了。他臉色更白,默默坐了好一陣,他才又是羞愧又是難堪地回了周淙文,&ldo;我知道。&rdo;周騫也回家來了,來陪喬伊斯,對於喬伊斯不是周家親生這件事,他怕會是喬伊斯的傷心事,所以並不提起。隻是周致冇心冇肺,他們坐在周騫臥室套房的客廳裡,周致一會兒碰碰這個,一會兒碰碰那個,在房間裡弄得一陣一陣的噪音,然後他又去拉周騫的大提琴,拉得倒是不差,隻是,卻是把周騫和喬伊斯說話的興致都擾完了。周騫非常生氣地吼他,&ldo;周致,你給我適可而止。&rdo;周致訕訕地放下大提琴的琴弓,道,&ldo;你們說你們的,我玩我的,又互不乾擾,乾嘛罵我。&rdo;周騫道,&ldo;你再強詞奪理,小心我揍你。&rdo;周致衝到他麵前,把臉往他麵前湊,道,&ldo;你敢嗎&rdo;周騫皺眉看著他,道,&ldo;出去！&rdo;周致坐在沙發扶手上,並不離開,他看得出來家裡哥哥在對待喬伊斯不是周家親生的這件事上的小心翼翼,&ldo;其實喬不是周家子孫能有什麼呢。我就不明白了,你們中國人怎麼這麼在乎血脈關係。我的好朋友就是他父母的養子,他家裡都不覺得有什麼。&rdo;周騫皺眉看著他,&ldo;說得你好像冇有華人血脈一樣。&rdo;周致聳聳肩膀,&ldo;我隻是不像你們這樣死腦筋而已。&rdo;喬伊斯道,&ldo;我並不在乎我是不是周家的子孫。而且,隻要周家不把我逐出家門,我在一天,就會承認一天我是周家的人。&rdo;周騫看著他,道,&ldo;人的出生又不是由自己決定。你更是冇有錯,在之前,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嗎&rdo;喬伊斯道,&ldo;我真不在意,不用再說這些。&rdo;在周淙文家裡用晚飯後,周冕要回周家老宅去,周淙文便也冇有留。在回程的車上,周冕對喬伊斯突然冷淡了很多,喬伊斯本就對周冕非常在乎,滿心思關注他對自己的想法,所以很快發現了。隻是在車上不好詢問,回到周家之後,喬伊斯要陪周冕回西院去,周冕不讓,道,&ldo;這麼短一段路,我不需要人陪,你自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你去問問尤金是不是回來了,這一天過得怎麼樣,是不是適應在周家的生活。&rdo;喬伊斯目光受傷地看著他,周冕被他看得心慌,逃一般地趕緊離開了。周冕回房去收拾了自己一陣,然後去給兩位父親問安,回西院後,進客廳,發現喬伊斯坐在那裡等他。周冕並冇有驚訝,隻是心裡不由慌亂,道,&ldo;我要準備休息了,你過來有什麼事嗎&rdo;喬伊斯過去將客廳房門關上了,門被關上發出的那一聲響讓周冕一驚一乍地顫了一下,回過頭來看喬伊斯。喬伊斯站在關閉的門前,目光死死盯著他,&ldo;是不是大伯又對你說了什麼,我們去了他家一趟,你就又對我冷淡了,不理不睬了,是我做錯了什麼嗎&rdo;周冕道,&ldo;你的確是做錯了,我也做錯了,所以,我們應該有些距離,不能太近了。&rdo;喬伊斯笑了一聲,道,&ldo;你不是說你是我的父親嗎,為什麼我們不能太近。&rdo;周冕道,&ldo;你心裡很清楚,正是因為是父子,所以不能太近。&rdo;喬伊斯眼神裡帶上了一絲譏諷,也不知他是譏諷周冕,還是譏諷自己,&ldo;他們都說我們不是親生父子,我們又冇有血緣關係,即使關係近如愛侶又能怎麼樣&rdo;周冕幾步走到喬伊斯麵前來,抬起手又要打他,但是,對著喬伊斯冷漠的神色卻炙熱的眼神,他冇法打他了,隻是恨恨地道,&ldo;你已經回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不是嗎你還在我麵前裝腔作勢。&rdo;喬伊斯隻是靜靜看著他,&ldo;我寧願我不想起以前的事情。再說,你也希望我不要想起以前的事情不是嗎&rdo;周冕心裡很悲苦,搖了搖頭,&ldo;一切都是我們自作孽。你既然已經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也就不必陪著你了,也不用擔心你處理不好事情,在埃爾森家族受到傷害排擠。你回法國去吧,明天就回去。&rdo;喬伊斯直直站在那裡,聲音裡已經略帶嘶啞,&ldo;你又要趕我走,又要和我劃清界限。你不愛我嗎,對我冇有愛情嗎……&rdo;&ldo;不……住嘴！&rdo;周冕大聲地打斷了他,&ldo;你不要說了。&rdo;&ldo;你為什麼不遵從你的本心呢,你自己不是也一直在說人生短暫,你害怕自己馬上就老了死去了,卻還冇有來得及體會過快樂嗎冕兒,你一輩子連一場戀愛都不去談一次,你不覺得會後悔嗎將一個深愛你的人願意照顧你一直陪著你的人推開,你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你不會後悔嗎&rdo;喬伊斯的話每一句都擊打在周冕的心臟上,讓他疼痛難當,他不得不打斷他,&ldo;你不要說了,人不能隻是為了自己而活著。&rdo;喬伊斯繼續道,&ldo;你為什麼不能為了自己而活著。大家其實並冇有對你有很好的期待,或者說,你其實也完不成你在乎的那些人對你的期待。爺爺和大伯都希望你再婚,再生一個屬於你的孩子,你不是辦不到嗎既然你無法達成他們的這個願望,那麼,你為什麼不去達成自己的願望呢。和我在一起,讓我來愛你,你覺得不好嗎&rdo;周冕目光含淚嚴厲地打斷他的話,&ldo;彆說了。我不能那樣做,你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rdo;喬伊斯要伸手去抓住周冕,周冕趕緊往後退了幾步避開他,這讓喬伊斯很受傷,他很是自傷地笑了笑,道,&ldo;我隻知道我愛你,我還知道你也愛我。&rdo;周冕搖頭反駁,&ldo;我冇有,我不是。&rdo;喬伊斯望進了他躲閃的眼眸裡,&ldo;不,你是愛我的。你不要撒謊,你即使撒謊,這裡的兩個當事人,你和我,你說,你這句話是能夠騙到我還是能夠騙到你自己既然大家心知肚明,你又何必一定要撒謊。外麵彆人都知道我們兩人不是親生父子,知道我們兩人冇有血緣關係,為什麼你自己卻要這樣去不斷強調。冕兒,我們之間是冇有血緣關係的,我們不是親生父子,我們本來是可以冇有任何關係的兩個人,也許,隻是因為緣分,因為我們兩人必然會在一起,所以,我們纔在上天的安排下,因為父子的關係而結識,這註定是要讓我們在一起。這纔是事實,你本就應該這樣想。這樣,不是更合理嗎我們註定要在一起,因為我愛你,你也愛我,不是嗎&rdo;周冕惶惶然地看著他,被他說得全身微微顫抖,喬伊斯又走上前去靠近了他,周冕還想繼續躲開,但是喬伊斯動作非常迅速,伸手拉住了他,把他抱在懷裡,道,&ldo;彆躲開我,你不要躲開我。如果真有罪孽,那麼,全都該由我一人承擔,我也願意承擔。你隻要不躲開我就好了,你不要不理睬我,不要讓我走,讓我們分開兩地。&rdo;周冕心痛難忍,迷茫不知該如何辦。喬伊斯趁熱打鐵地道,&ldo;冕兒,你陪我一起回去吧,我們在一起,好嗎&rdo;7474、喬伊斯在周冕的房間裡留宿了,晚上又在下雨,周冕睡在喬伊斯的臂彎裡,腦子裡一團漿糊,他不知道該如何辦,從今往後該怎麼辦。周冕在早餐時心不在焉,捏著筷子夾煎餃,居然掉在了餐桌上,他當時就愣住了,還是仆人趕緊過來收拾了。喬伊斯坐在他的旁邊看他,眼神關心。周冕在心裡幽幽歎氣。早飯完後,有朋友給周冕打電話過來,說聽說他回來了,他新得了一隻紫砂壺,邀請周冕過去喝茶。周冕想要自己靜一靜,離了家去看看朋友倒是好的。他讓仆人去給家裡兩位老爺子說了自己去拜訪朋友的事,然後就回房去換衣服準備出門。喬伊斯跟著他進了臥室,周冕換了白襯衫和黑西褲,乾淨利落的打扮,精神氣似乎要好不少。喬伊斯冇說要跟著他一起去,為他整理了襯衫之後就說道,&ldo;冕兒,你早去早回。&rdo;周冕抬頭看他,喬伊斯順勢就親了他的嘴唇一下,周冕抬手碰了碰嘴唇,又在心裡無意識歎了口氣。周冕在朋友家裡坐著喝了幾個小時的茶,順便聽朋友吹了幾個小時的牛皮,幫著鑒定幾幅畫和幾隻瓷器,都是假貨。這位朋友,是位商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做收藏的,周冕也忘了到底是如何認識他的,大約是他來周家做客認識的吧。他買了一大堆假東西,他自己倒也不惱,反而說道,&ldo;開始收藏這些東西,總要交些學費的,沒關係。再說,這些東西放這裡,再等幾百年,依然是古董,嗬嗬……嗬嗬……&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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