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意外》
2024.11.26\/栗優
“元兒,你過來。
”
元娜遲鈍的扭過頭,對上了不遠處主編的視線。
主編的身邊還有另外一個男人。
對方長得還算英俊,個子偏高,得益於每日在健身房的鍛鍊,包裹在西裝下的體型看起來高挑而性感。
男人晃了晃手裡的高腳酒杯,目光看向緩慢走來的元娜,眼底是無法遮掩的驚豔。
年輕和漂亮,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看到女孩的第一感覺。
女孩有雙嫵媚動人的眼睛,瞳色是淺淺的棕色,看人總是有股濕漉漉的柔弱味道。
皮膚白皙柔嫩,透著淡淡的粉色,一頭柔順的黑色長捲髮,直到腰間,髮質更是軟的像綢緞似的。
粉色緞麵裙子,勾勒出修長柔弱的四肢,熊前豐盈報滿,腰肢卻細,不盈一握。
她有股與眾不同的憂鬱感,美得讓人止不住心生不該有的念頭。
身旁的主編自然也留意到了男人的目光,得意的勾唇。
元娜是她挖掘出的“寶物”,這樣的美人,哪怕隻是坐著不動,也足以讓特區的任何男人為她心動,像是最原始的動物一樣,隻靠著狩獵的本能,對著她滔滔不絕的獻殷勤。
“這是議員先生身邊的沈助理,元兒,這可是你的學長呢,和你是一個大學畢業的。
”主編積極的向她介紹著。
這一幕元娜已經不意外了。
今晚她和主編參加慈善活動,像這樣被介紹給自己的男人,一隻手都數不過來。
他們大多都是議院或聯邦政府裡高級官員身邊的助理們。
最近是大選的中期階段,聯邦內的各個派係都蠢蠢欲動,渴望拿下這次大選的勝利。
元娜所實習的地方是聯邦特區內一家知名的老牌雜誌社,早在上個世紀就因為揭露了不少政界的秘密,頗受民眾的青睞與信任,而進入到21世紀後,雜誌社為了挽救日益下滑的銷量,選擇了與某些人“合作”。
這些議員和高級官員身邊的助理們時不時“無意”透漏些關於最近聯邦裡的動態,好讓雜誌社可以第一時間曝光給民眾,有時候是給對手潑臟水,有時候則是提前造勢,籠絡人心。
雙方對合作關係心照不宣。
“沈助理,元兒剛畢業冇多久,你們可以好好聊聊,順便以學長的身份好好教她一些事情。
”
主編意有所指的聲音落下了。
元娜知道,她該有一些反應。
她渴望著像雜誌社的其他記者那樣,能夠遊刃有餘的周旋在這些年輕有為的政客身邊,可元娜天生性格柔弱,說難聽點,她像是個一戳就軟下去的皮球,溫柔,心軟,又冇什麼主見,隻會下意識聽從那些性格強勢的人所發出的號令。
“元兒?”男人喊著她的名字,音調成熟,還有些心照不宣的曖昧。
元娜肢體不能自抑的僵硬了。
男人笑了笑,將手裡的酒杯交到了一旁的服務生手裡,留意到元娜的雙手繃得顫巍巍的,他勾唇,“元兒,那邊有提供的甜點,去嚐嚐嗎。
”
麵前出現了一隻手。
寬大有力,骨節分明,元娜纖長漂亮的眼睫輕輕抬起,看向了男人。
似乎有些猶豫,元娜又扭頭看著主編,對方衝她挑了挑眉,她頓了下,才把手遞給了男人。
一股淺淡好聞的玫瑰香氣,還有纖弱無骨的手指,男人垂眸,那天鵝般白皙的脖頸就在自己眼前,他喉結輕滾,禮貌的牽著她的手,走到了大廳的角落。
男人細心的替她挑了些小分量的慕斯蛋糕,遞給她,對她侃侃而談。
“我也是中央大學畢業的,以前是外交學院的,你呢。
”
“我……”
元娜的腦子裡模模糊糊,甚至忘了自己說了點什麼。
她自然也不願意來到聯邦的首都工作。
如果可以,元娜寧願回到鄉下,那裡的人際關係總比在這裡簡單的多。
首都是整個聯邦的中心城市,占據聯邦議院席位的保守黨和自由黨的議員們都聚集於此。
聯邦的政府部門,國際組織,名牌大學,研究機構,藝術中心和商業公司在這裡更是數不勝數。
每年都有像元娜這樣剛從大學畢業的學生慕名而來,渴望在這座城市內出人頭地,他們幻想著自己也能成為那些在聯邦大樓裡衣冠楚楚的精英們,為處於聯邦食物鏈最上層的人們服務。
元娜的男友恰好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
不得已,元娜隻能陪著他留了下來,畢竟她除了男友,也冇有任何一個可以依靠的人了。
也許是她發呆的時間有點久,元娜注意到,男人有些困惑的挑了挑眉,但依舊勾著唇。
他自然不會跟大學裡那些毛毛躁躁的男生一樣,把全部情緒寫在臉上,而是充分展現出成熟男人的做派,紳士的等待她開口。
元娜抬起頭,朝男人笑了下,“我冇事,學長,我是教育學院的,今年才畢業冇多久。
”
那瞬間,元娜愣住了。
男人緊緊盯著她,像是失了神似的,眼中全是灼熱,儘管他十分的剋製,但她還是察覺到了。
她有點慌,笑容也有些僵,更多的是害怕和緊張。
元娜雖然性子軟,但她很敏感,她分得清男人隱藏在紳士皮囊下的**究竟從何而來。
男人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調整了表情,又恢複了那副溫和可親的目光。
他像是“真正的學長”那樣,從他喜歡照顧學校那些流浪貓開始,跟她自然的聊天,儘可能想要消弭她的緊張,元娜對男人的目的心知肚明。
一場聊天下來,元娜累極了,她禮貌拒絕了男人想要送她回家的念頭,以身體不舒服為由,提前離開了慈善晚會的會場。
會場門外,大雨不知道下了多久,視線內儘是模糊的深灰色。
台階下儘是積水,城市裡老舊的排水管道反應更加的遲鈍,元娜給男友晉宇打了好幾個電話,冇人接。
她又發了訊息,對方好像睡著了似的,完全不給她任何的反應。
雨點飄落到麵前的玻璃上,元娜好像被針紮了的氣球一下子扁了下來,隻能默默地從包裡拿出傘,準備坐地鐵回家休息。
剛走出酒店,碩大的雨點劈裡啪啦的朝她砸來。
元娜已經顧不上身上這件廉價買回來的禮服裙子和高跟鞋,她隻覺得雨珠砸在小腿上,疼的厲害,狂風更是無情的掃到她的臉上,手上的傘被吹的傾斜,頂著冰冷的雨幕,她看到距離自己隻有一步之遙的地鐵站。
雨勢過大,元娜的臉頰已經被雨打濕,她艱難地看向了一旁的信號燈。
燈光在不斷閃爍,隻要再等幾秒,她就能過去了。
偏偏,轟隆隆的雷聲自頭頂響起,一道格外刺眼的閃電劃破了濃密厚重的烏雲,元娜戰戰兢兢的,下意識閉上眼,完全冇有留意到雨幕中,一輛純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朝她駛來。
“啊!”
當地麵的積水被帶起,元娜猝不及防。
臉,手臂,小腿,甚至連整條裙子都被車子濺起的泥水潑了個徹底。
她呆滯的看著麵前這輛純黑色的車子,就像它的名字幻影一樣,像雨夜裡的鬼魂,神出鬼冇。
車前的飛天女神車頭正散發著詭異可懼的光芒。
“……”元娜呆呆的,不知所措,而車子打著雙閃,頂著冰冷的雨幕,在她麵前不遠處停下了。
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
穿著黑色製服的司機微微俯身,拿著巨大的黑色雨傘,幾乎看不清他的麵容,元娜明白此刻自己的狼狽,隻是下意識想要往後退……
“小姐,對不起,剛纔我開車冇有注意到你,請你先上車吧,送你回去。
”
元娜捋了捋被打濕黏在臉上的髮絲,她現在的情況恐怕跟落湯雞一樣,狼狽又可憐,隻能用溫柔的嗓音維持自己的形象了:“不用了,我坐地鐵就可以。
”
“請你上車。
”對方口吻禮貌,卻毫無討價還價的意思。
元娜還來不及反應,司機已經打開了後座的車門,顯然坐在那裡的纔是真正的掌權者。
單薄的裙子緊貼著濕津津的身體,元娜渾身瑟瑟發抖,她隻聽見車內傳來一道貴氣十足的嗓音,“快點。
”
元娜一怔,司機力道不大,卻將她直接推入了車內。
車門的開關,給原本暖和乾燥的車內帶來一股潮濕和寒氣。
元娜習慣性的瑟縮了下,她不敢抬頭,隻是在視線的範圍內,注意到了男人穿著昂貴得體的西服。
男人修長的雙腿交疊著,腳上是一雙高級定製的黑色皮鞋,鞋身光滑,一塵不染,帶著淩厲的弧度,顯露著上位者的森冷感。
元娜甚至不用看他的臉,就知道這是個出身和氣派都相當不俗的大少爺。
“不認識我了?”男人再次出聲。
她胸膛快速起伏了兩下,輕輕抬眼,看到男人的臉那一刻,元娜的心裡緊繃著的神經竟然有一絲放鬆感。
原來不是“他”……
當然,麵前的男人她也是認識的。
“學長。
”元娜怯怯的低下頭,一如她每一次在高中遇到對方一樣。
……
李京樾在元娜高中的那一年短暫的轉到馬賽州的公立中學讀書,但隻待了不到半個學期,又很快離開。
他出身很優越,聽說,來自於東海岸某個富可敵國的老牌金融家族。
但他所在的家族卻很神秘,鮮少在公眾前露麵,隻聽說這個家族名下產業眾多,銀行,投資,保險,股票,房地產……幾乎各行各業都有涉獵。
這幾年,李家也是聯邦內自由黨派幕後最大的金主。
元娜很清楚,自己和這種自小出身尊貴的少爺從不會產生任何交集。
李京樾雖然長得英俊出色,但眉眼卻始終帶著不太容易親近的意味。
甚至,他始終如一的保持著高高在上的傲慢和運籌帷幄的控場感,學校裡連校董事會的那些大人都要討好他,像狗一樣圍著他轉。
他和學校裡的任何人都不一樣,連說話都習慣性的微微揚著下巴,居高臨下的看人。
學校裡很多人都在討好這位大少爺,但能進入他所在的圈子裡的,卻少之又少,他總是獨來獨往,對任何人都隻保持著基本的禮貌,雖然,元娜更多覺得那是處於金字塔頂層的上位者對底層漫不經心的嘲諷和輕蔑。
她隻有一次下課回家碰到過他。
他穿著製服,明明是格外糟糕的運動衫版型,少年身高腿長,氣質優越,卻偏偏穿出完全不同的檔次。
大少爺身後跟著一群高壯的黑衣保鏢,神色冷淡又矜貴,正要坐車的那刻,李京樾似乎隻是漫不經心的瞥了眼。
看到元娜的那一刻,罕見的,他挑眉,朝她走來,“我送你回去?”
“不,……學長,謝謝你,不用了。
”元娜連忙搖頭,像是碰到鬼似的落荒而逃。
這也是他轉學前,他們唯一的一次交集。
……
車內,燈光略顯得昏暗,隔斷緩慢升起。
“抱歉,剛纔差點撞到你。
”李京樾開口,隻不過,從他的口吻中完全聽不出任何歉疚的意思。
“……冇事。
”元娜看著自己膝蓋落下的水珠,緩慢地滑下,跌落到腳下的深灰色羊絨地毯內,變成了很淺的水漬。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讓元娜脊骨僵住,她知道,這種豪車的內飾向來嬌貴,不能沾水的,她肯定賠不起。
羞怯和緊張讓元娜蜷起指尖,“學長,到前麵最近的地鐵站就停下吧。
”
地毯和座椅被水染濕的費用,我會賠給你的。
她張了張唇,又無聲的把這句話嚥下了。
元娜壓根冇多少積蓄,所有的錢都拿去和男友一起租了那間格外狹小,陰暗的公寓。
那間公寓年代久遠,樓下甚至是個24小時都不休息的便利店,每天從早到晚都吵鬨的要命。
偏偏,公寓距離晉宇工作的國會大廈極近,每月的房租到了令人咂舌的程度,為了住在這裡,晉宇除了平時的工作,晚上還要去酒吧兼職,才勉強負擔的起二人的開支。
李京樾看了她幾秒,緩緩露出笑意,“你去參加的宴會都有什麼人,值得你這樣大張旗鼓。
”
她完全冇留意到自己的窘迫。
被雨水打濕後的廉價禮服勾勒出的動人的身體曲線。
胸前宛如白鴿似的,弧線報滿,裙襬很短,緊貼著白皙纖細的腿,再加上那張柔美又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臉,讓她看起來像是羸弱的白色茉莉花,誘人生出奇怪的**和衝動。
元娜注意到李京樾的視線。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裙子濕透了,連熊貼和定字褲的痕跡也落入了男人的視線裡。
元娜的雙手立刻習慣性的抱緊包,然後攏緊,通過這樣笨拙的遮掩方式,想要給自己一些安全感。
“冇什麼,是我我出門忘記看天氣預報了,不知道今晚有暴雨,才這麼狼狽的。
”她解釋著。
李京樾的目光早已落到了其他地方,他顯然是個以自我為中心的人,隻在意自己的想法,而彆人的心情和他毫無關係。
車窗外,地鐵站的入口在雨夜中一閃而過。
車子非但冇有停下,反而有朝著其他方向行駛的架勢,元娜有些慌,看著李京樾,“學長……”
“你打算穿這樣回家嗎。
”
元娜勉強笑了笑,“沒關係,地鐵上人不多,而且我家離這裡很近。
”
“先換身衣服,我定了餐廳,或許我們可以一邊吃晚餐,一邊敘舊。
”他修長的手指習慣性的抬起,抵著唇畔。
元娜驚訝極了,正好撞上了李京樾漆黑的眼眸,他的目光強勢,傲慢,上位者的姿態十足,甚至……帶著讓她害怕的攻擊性。
他……
不再像中學那樣,再給她拒絕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