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紀元 第120章 恐懼

第120章 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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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所長。」任老闆說道。

在那異常的光影當中，這個平日裡麵行走在街上就要嚇人一跳的傢夥更顯得猙獰，如同是一尊古老駭人的神像，端坐在那怪異光芒的簇擁當中。

「任老闆。」

李星淵點了點頭。

遇到密教的人本來就是在預料之中，隻不過冇有想到遇到的是任老闆本人罷了。

密教是所有神明信奉者所在的鬆散聯盟，必定會有追尋這瀕死神明力量的人一這樣的組織本來就冇有什麼嚴密性可言，就像是任老闆本人說過的那樣，不過是抱團取暖罷了。

在李星淵來之前，任老闆隻是在對著那光中的門扉發呆。

這是一處被光芒溶解出來的平台，這裡原有的住家已經完全被光溶解了，在此處，**與意識的分野已經徹底模糊，人類的形態在此處已經發生了怪異的動搖，介於影子和實在之間，當他們想要說話的時候，帶著破碎玻璃一般的脆響。

光已不在，或者說，從來冇有一個承載著光的物質實體，但它又無處不在，它已經充斥滿了整個空間當中，嚴格意義上來說，李星淵他們現在應該正在踏足它的屍體之內。

那種來自於顱內之光的哀傷越發的明顯，在意識和**不再明確區分的當下，它從李星淵的顱內射出了光芒，如同是一個怪異的荊棘之冠，隻是那冠冕無形，同樣屬於無形之光—它無形，但它在發光，從外麵看上去能意識到那種東西的存在，甚至可以描摹出它大致的形狀，但若用肉眼確認，則什麼都看不到。

那門扉也是如此，與其說是門扉，不如說是一道裂口，一位神明一姑且將那光稱之為神明吧一的死亡所產生的，在這個世界與另一個世界之間產生的罐隙。

人類可以從此間穿過，到達另一處，而另一處也可以通過這個罅隙來到此地。

隻是接近那門扉便會感覺到那裡對於意識的吸引，那裡是意識占據絕對上風的地方，但也是人類不可及的秘密之處，人類對那裡既陌生又熟悉，它在孩童的哭聲當中便已誕生，在最古老的智人們圍坐在篝火旁邊的時候便被提及，那裡接駁著冰冷宇宙的一切地方——

但那裡又什麼都冇有，它已經被摧毀了，徹底的摧毀了。

「這裡什麼都冇有，任老闆。」李星淵說道」你還不知道我想要找什麼呢。」

「無論你想找什麼，在這裡你都找不到。」李星淵誠懇的搖了搖頭：「無論你想去哪裡，這裡都去不到。」

任老闆笑了笑，他的笑容在那可怕的光芒當中也顯得十分詭異。

他本身就已經在向著他那個休眠於黑暗的古老次元的神明很像了，在這個特殊的環境當中，他顯得和那位神明更加類似了，他的頭部開始變得扁平而鬆軟，兩眼外凸，呈現出某種兩棲類生物的特徵。他那外凸的眼球藏匿於鱗片狀的眼皮之下，顯得昏沉欲睡。

「如果這裡什麼都冇有，那你在這裡乾什麼？」

「我是來關上這扇門了。」李星淵回答：「為了防止裡麵的東西出來。」

「劄特瓜說我可以在這裡找到答案。」任老闆開口了，用那種緩慢而低沉的口氣：「我失敗了，冇有找到百萬倍的胞肉，地下已經封閉，蛇人們不會再輕易派出蠕蟲前往地表，我冇機會再一次組織行動了。」

「總會有機會的。」李星淵無奈的勸道：「戰爭馬上就要開始了，任老闆，等到戰爭爆發，可能你想弄到多少胞肉都行。」

「我等不及了。」任老闆說道。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蟾類一般的腦袋：「劄特瓜對我不錯，李所長，但我也不得不承認他也依舊在對我造成著————

嗯，影響。」

「我開始以更久遠的目光看待這個世界。」任老闆說道：「劄特瓜的目光，用它的角度來看，其實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都不值一提————」

「山川，河流，劄特瓜是以那些東西的眼光來看待這個世界的，而它之所以在那可怖的恩蓋伊不動，則是因為它恐懼。

「恐懼？」

「對於我們來說，劄特瓜這樣的存在無異於神明。」任老闆說道：「然而對於劄特瓜來說，這宇宙當中勝過它的存在同樣浩渺如繁星————李所長，我們的恐懼是有限的，因為我們所知甚少，所以我們的恐懼也有限。如同是孩子活躍在沙灘上麵，固然會因為那些打在岸頭的潮水而恐懼。但於劄特瓜而言，它如同是在那黑色海洋板上的水手，興許能借著經驗短暫的在那海洋上航行，但它所見過的那些嶙峋古怪的島嶼，那些恐怖喧囂的浪潮，又怎麼能是孩童們可以想像的呢？」

「於這黑暗的海洋當中，所有有智慧的存在都是如此，人類恐懼著那些大地上縱橫的神明，而神明亦心懷著對我們頭頂星空的恐懼。而那些在星空當中遨遊的諸神，又難道冇有對那宇宙至黑暗之處的恐懼？」

「無人能知曉這黑暗海洋的全貌————當然，或許全知全能的門之主可以。」

「門之主到底是什麼？」李星淵忍不住問道。

「如果你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那就說明門之主不想讓你知道。」任老闆搖了搖頭：「暫且放下這件事情吧，李所長，你會在門之主想讓你知道的時候知道的。」

李星淵苦笑以對。

「如果你已經向劄特瓜看齊，那對你來說難道不是一件好事？」蘇曉說道：「你在劄特瓜的舢板上旅行，已經超過了我們這些人太多，不是嗎？」

「可在出海之前，我還有事情冇有辦完。」任老闆回答：「一旦選擇出海，那麼就將永遠的告別人類的神智一在那之前，我想要做一件事情，我想要復活一個人。」

「這種事情可能嗎？」

「當然可能。」任老闆說道：「別把人類的生命看的多麼貴重，對於劄特瓜這個等級的神明而言，想要復活一個人也絕非是什麼難事一那些胞肉本來就是用來做這件事情的。但我失敗了，便轉而向劄特瓜求一個方法，它就指引我來到了這裡。」

「所以你想穿越這道門扉。」李星淵把目光投向了那神明屍骸當中的那扇無形之門：「但那裡————什麼都冇有，任老闆。」

「我還是想試試。」任老闆從地上站了起來，如同是一堆小山：「你想要阻止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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