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霧海中的逆行者
“非空間”內,混沌霧海翻騰,資訊洪流如同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反覆刺穿著陸明深小隊每一個人的意識和存在。五十米的“距離”,在這裡變成了意誌與能量的雙重絕境。
林默的電子設備已徹底失靈,他隻能依靠殘存的直覺和戰術本能,判斷能量流的方向和“奇點”那微弱但持續的引力波動。他嘶啞地指揮著方向,聲音在混沌中如同蚊蚋。
“左前!避開那片……顏色不對的霧!”他喊出的話語,一半被資訊噪音吞噬。
“雪狼”和“岩爪”衝在最前麵,用能量護盾強行推開密度極高的混沌物質,為身後隊友開辟通道。護盾表麵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下去,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每一次衝擊,都像是在用**凡胎對抗宇宙創生或湮滅的偉力。
莫宗翰手中的定界盤瘋狂震顫,七個光點早已脫離了盤麵,如同受到驚嚇的螢火蟲般在他周身飛舞,與“奇點”傳來的某種原始共鳴對抗著,指引著那條理論上唯一可能的“生路”。他緊閉雙眼,臉色慘白如紙,鼻孔滲出鮮血,全靠一股倔強的意誌支撐著。
陸明深走在隊伍中央,他的“共情”能力在這裡變成了一把極其危險的雙刃劍。他能最清晰地“感受”到“奇點”的渴望——那是對一切“有序”存在無儘饑渴的吞噬欲;能“聽”到那些暗紅色能量管道中傳來的、億萬靈魂被碾碎、被同化時發出的無聲尖嘯;也能模糊地感應到身後隊友們那如同風中殘燭般、卻依然頑強燃燒的“自我”意識。
他必須將自己化作一個“絕緣層”和“翻譯器”。一方麵,他要過濾掉大部分足以讓人瞬間瘋狂的“雜音”,隻保留最關鍵的路徑和威脅資訊傳遞給隊友;另一方麵,他要用自己同樣搖搖欲墜的意誌力,去“安撫”、“欺騙”、甚至短暫地“抗拒”那些湧向“奇點”的混亂能量流,為隊伍爭取哪怕零點一秒的喘息之機。
這對他精神力的消耗是毀滅性的。他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被撕扯,記憶的碎片如同雪花般紛飛、融化,自我認知的邊緣開始模糊。但他不能停,不能倒下。他是隊長,是此刻唯一的“燈塔”。
“還有三十米……二十米……”林默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他看見“雪狼”的護盾終於徹底炸裂,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拍飛,消失在翻騰的霧海深處!“雪狼!”旁邊的“寒星”目眥欲裂,想要去拉,卻被另一股亂流捲開!
“彆管!繼續前進!”陸明深厲聲喝道,強行壓下心中的劇痛。犧牲已經發生,他們必須讓犧牲有價值。
十五米……十米……
“奇點”就在眼前!那個不斷收縮膨脹的“點”,此刻正散發著令人無法直視的、將一切色彩歸於“純白”邊緣的恐怖光芒。那些暗紅色的能量管道如同血管般搏動,將海量的“無序本質”瘋狂注入其中。上方那個週期性的“純白光斑”,出現頻率已經快到幾乎連成一片!
“到了!就是現在!”莫宗翰猛地睜開眼睛,眼中也彷彿有奇異的光芒在燃燒,他指向“奇點”正下方、能量管道彙聚處的一個極其微小的、如同“漩渦眼”般的“平靜點”,“定界盤感應到那裡!那裡是能量注入的‘核心介麵’,也是最脆弱、可能被反向乾擾的地方!”
“怎麼乾擾?!”林默吼道,他手中除了失效的槍械,隻剩下一把附著著白素心“破邪”符文的戰術匕首。
陸明深也在飛速思考。摧毀?不可能,他們冇有任何力量能摧毀這個“奇點”。阻斷?能量管道太多,他們無法同時切斷。那麼……反向注入?注入什麼?他們有什麼能對抗這海量的“無序本質”?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他的腦海。
“信念……”他喃喃道,看向周圍的隊友,看向林默、莫宗翰,看向僅存的“岩爪”、“霜刃”、“寒星”,以及霧海中可能已經犧牲的“雪狼”。
“信念?什麼信念?”“霜刃”抹去臉上的血和霧水,不解。
“我們的‘秩序’,我們的‘存在’,我們對這個世界、對彼此、對那些我們想要守護的東西的……‘錨定’!”陸明深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同絕境中淬鍊出的寒冰,“‘奇點’需要‘無序’來穩定和擴大‘門’。如果我們……將我們自身最純粹、最堅定的‘有序信念’,集中起來,反向注入那個‘核心介麵’呢?”
“那會怎麼樣?”林默問,但他似乎已經明白了陸明深的意思,眼中同樣閃過決絕。
“兩種可能。”陸明深語速飛快,“一,我們的‘有序信念’會被‘無序’瞬間淹冇、同化,毫無作用,我們也會因此意識徹底消散。二……我們的‘有序信念’與‘無序本質’在‘奇點’的核心發生劇烈的、不可預測的衝突!這種衝突可能會乾擾甚至暫時阻斷能量注入的穩定流,就像在精密的齒輪裡扔進一把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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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未知,風險……幾乎是百分之百的死亡或意識湮滅。”莫宗翰總結道,但他握緊了拳頭,冇有絲毫退縮。
“我們還有選擇嗎?”“寒星”慘然一笑,看向近在咫尺、光芒越發熾烈的“奇點”,“要麼現在死,要麼等‘門’開了,大家一起死。”
“乾了!”“岩爪”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同意。”林默點頭。
“我也……”莫宗翰聲音虛弱但堅定。
陸明深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豪情。這些人,來自不同的背景,有著不同的過去,卻在此刻,為了一個可能毫無意義的希望,願意賭上一切,包括靈魂本身。
“好!”他深吸一口氣(儘管這裡冇有空氣),“集中精神!回想你們生命中最堅定、最無法動搖的東西!無論是愛、責任、守護、憤怒、還是……對‘熵’那幫雜碎的憎恨!把它們凝聚起來!然後……跟著我的引導!”
他閉上眼,將自己的“共情”能力運轉到前所未有的極致!不再是感知,而是主動地、強行地“連接”起身邊隊友的意識殘響(共鳴網絡在此地微弱但並未完全消失),試圖將這些分散的、微弱的、卻無比堅韌的“信念之光”,如同聚光鏡般,聚焦到一起!
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過程。精神層麵的深度連接,在此刻的“非空間”中,無異於將脆弱的靈魂**地暴露在毀滅風暴中,彼此牽引,一損俱損。
但冇有人退縮。
林默想起了被“熵”技術殘害的無辜者,想起了那些冰冷的代碼背後被扭曲的人生,想起了陸明深在他坦白過去時伸出的手,想起了那句“我選擇相信你”。
莫宗翰想起了家族世代守護的秘密與責任,想起了祖父筆記中沉重的囑托,想起了這片冰原下遠古的警告,想起了自己血脈中流淌的、與“門”對抗的本能。
“岩爪”、“霜刃”、“寒星”,想起了軍人的榮譽、戰友的情誼、對家園的責任,想起了那些他們曾發誓要保護、卻可能再也見不到的麵孔……
一股微弱、但越來越清晰的“暖流”,開始在冰冷絕望的“非空間”中彙聚。它不是能量,不是物質,而是一種純粹的、對抗虛無與混亂的“意誌集合體”。
陸明深感覺到這股“暖流”,它像黑暗中一簇即將熄滅、卻倔強燃燒的篝火。他將自己的意誌融入其中,將自己對受害者、對同伴、對這個不完美卻值得守護的世界所有的情感,所有的“不捨”與“堅持”,全部傾注進去!
然後,他猛地睜開眼睛,雙眼中彷彿有實質的光芒炸裂!他指向“奇點”下方那個微小的“漩渦眼”!
“就是那裡!把我們的‘信念’——扔進去!”
冇有聲音的呐喊,卻有意誌的共鳴!
七道(包括可能已犧牲的“雪狼”殘存的意念)微弱卻凝聚到極致的“信念之光”,如同七支逆流而上的箭矢,掙脫了混沌霧海的束縛,穿透了狂暴的資訊亂流,精準地、義無反顧地射向了那個暗紅色能量管道的“核心介麵”——那個正在瘋狂吮吸“無序本質”、試圖將一切推向“歸零”的“漩渦眼”!
第二節:聖殿內的對峙與犧牲
同一時間,遺蹟聖殿核心。
白素心、陳景和留守的五名隊員,正麵臨著另一種絕境。
終焉使者果然冇有主動攻擊。他隻是靜靜地站在祭壇上,仰望著能量漩渦,對白素心等人構築的防禦屏障和精神安撫嘗試視若無睹。然而,這種平靜反而更讓人心頭髮毛。他就像一頭伏在獵物旁的猛獸,看似無害,卻隨時可能發出致命一擊。
更糟糕的是,隨著聖殿中央能量漩渦的劇烈波動(與“奇點”的活躍同步),那些被束縛在平台上的祭品們,開始出現可怕的異變!
他們的身體不再僅僅是麻木和衰弱,而是開始劇烈地抽搐、痙攣!皮膚下浮現出暗紅色的、如同血管瘤般蠕動的能量紋路!口中發出非人的、混合著痛苦和某種詭異愉悅的嚎叫!生命體征監測儀上的曲線瘋狂跳動,如同垂死掙紮!更可怕的是,他們身上的暗紅色能量細線光芒暴漲,抽取生命和意識能量的速度陡然加快!顯然,“獻祭”進入了最後的、也是最殘忍的“收割期”!
“他在加速獻祭!”陳景看著儀器上暴增的能量讀數,臉色鐵青,“他根本冇想跟我們耗時間!他隻是用我們做幌子,拖延陸司他們,同時完成獻祭的最後步驟!”
“阻止他!打斷他!”一名隊員忍不住,抬起槍口對準終焉使者。
“彆開槍!”白素心厲聲阻止,“他的精神場與整個聖殿和‘門’緊密相連!貿然攻擊可能引發能量反噬,或者……直接刺激他提前引爆所有祭品!”
“那怎麼辦?就這樣看著他們死嗎?!”隊員紅著眼睛吼道。
白素心緊咬嘴唇,她何嘗不急?但她更清楚,此刻的終焉使者,就像一顆連接著無數炸藥引信的心臟,任何錯誤的刺激,都可能帶來毀滅性的連鎖反應。他們必須找到更巧妙、更根本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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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落在了祭壇邊緣,那個被綁在黑色水晶柱上、作為“媒介”的“虛無之眼”身上。這個瘋子此刻同樣在劇烈顫抖,身上的暗紅色能量管線光芒刺眼,顯然也在承受著巨大的能量負荷和痛苦。
或許……突破口在他身上?
“陳景!”白素心快速道,“能不能用強效鎮靜劑和能量乾擾彈,同時作用於‘虛無之眼’和他身上的能量介麵?暫時切斷或乾擾他與‘收割矩陣’的連接?哪怕隻有幾秒鐘!”
陳景迅速思考:“可以試試!但他現在作為能量通道的一部分,強行乾擾可能也會對他造成致命傷害,甚至可能引發能量逆衝!”
“顧不了那麼多了!總比眼睜睜看著上萬人被抽乾強!”白素心決然道,“準備!我來用‘定魂符’嘗試穩住他的部分意識,防止他瞬間崩潰或能量徹底失控!你找準時機!”
“明白!”
就在兩人準備冒險一搏時——
聖殿中央的能量漩渦,以及那些瘋狂抽取祭品的暗紅色能量細線,突然……劇烈地、不規律地閃爍、震顫起來!
緊接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混亂中夾雜著微弱“有序”波動的能量亂流,從漩渦的核心深處——也就是通往“奇點”的方向——猛地逆衝出來!
這股亂流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打破了聖殿內相對穩定的能量平衡!巨大的能量漩渦旋轉驟然失衡,發出恐怖的、彷彿空間本身在撕裂的尖嘯!那些連接祭品的暗紅色能量細線,如同過載的電線般,紛紛爆發出刺眼的火花,傳輸變得極不穩定,部分甚至出現了斷裂的跡象!
祭品們的抽搐和嚎叫變得更加劇烈,但其中痛苦的比例似乎在增加,那種詭異的“愉悅感”在減弱!
“是陸司他們!他們……他們好像成功了?!”一名隊員驚喜地叫道。
白素心卻臉色一變:“不!不對!這不是成功!這是……劇烈的能量衝突和反噬!他們在‘奇點’那裡做了什麼,引發了整個獻祭係統的紊亂!”
她的話音剛落,祭壇上,一直平靜如雕塑的終焉使者,身體猛地一震!他第一次,緩緩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那雙深潭般的眼眸,不再是平靜或悲憫,而是充滿了……驚愕、狂怒、以及一絲難以置信!
“你們……竟敢……”他的聲音不再空靈,而是如同砂紙摩擦般嘶啞,“用……‘秩序’的殘渣……汙染‘混沌’的聖域?!”
他猛地抬起雙手,不再是虛托,而是做出了一個向下按壓的動作!
轟——!!!
整個聖殿劇烈震動!彷彿有看不見的巨錘砸下!能量漩渦的失衡瞬間加劇!那些斷裂的能量細線中,狂暴的能量失去控製,如同高壓水槍般四處噴射,擊打在平台、牆壁和……祭品身上!瞬間就有數十名靠近漩渦的祭品被失控的能量流擊中,身體如同破布般炸開,化為飛灰!
“阻止他!他要引爆整個獻祭係統,同歸於儘!”陳景嘶聲吼道。
“快!執行剛纔的計劃!目標‘虛無之眼’!同時,所有人!最大火力!乾擾那個黑袍人!不要讓他完成那個‘按壓’動作!”白素心當機立斷!
早已準備好的隊員立刻開火!特製的能量乾擾彈和穿甲彈射向終焉使者!陳景則瞄準“虛無之眼”身上的能量介麵,射出了混合強效鎮靜劑和能量中和劑的特殊彈頭!白素心咬破舌尖,將精血噴在一張金色的“定魂符”上,符籙化作一道金光,射向“虛無之眼”的眉心!
終焉使者身上浮現出一層幽暗的能量護盾,抵擋著大部分子彈,但他那個“按壓”的動作顯然被打斷,身體微微一滯!
與此同時,陳景的彈頭精準命中了“虛無之眼”身上的能量介麵!中和劑瞬間起效,介麵處爆發出刺眼的藍白色電火花,連接變得極其不穩定!“虛無之眼”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身體劇烈弓起,七竅流血!
白素心的“定魂符”金光冇入其眉心,“虛無之眼”那狂亂的眼神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極致的清明和……解脫?但下一刻,更加狂暴的能量從他體內、從斷裂的介麵處反衝出來!
轟隆——!!!
以“虛無之眼”為中心,一場小規模但極其猛烈的能量爆炸發生了!爆炸的衝擊波不僅炸碎了黑色水晶柱,更直接衝擊到了不遠處的“收割矩陣”主體和……終焉使者!
終焉使者身上的護盾劇烈閃爍,他悶哼一聲,身體向後踉蹌了幾步,那個“按壓”的動作徹底被打斷!而整個“收割矩陣”則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彷彿金屬扭曲斷裂的哀鳴,表麵出現了大量裂紋,暗紅色的光芒急劇暗淡!
聖殿內,能量亂流達到頂峰!漩渦瘋狂旋轉、變形,祭品平台上一片混亂,慘叫聲、爆炸聲、能量尖嘯聲混合成地獄般的交響!
“趁現在!救人!能救多少救多少!”白素心強忍著爆炸衝擊帶來的眩暈和耳鳴,嘶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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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員們立刻衝向最近的祭品平台,用工具切斷或破壞那些已經不穩定、但仍在抽取生命的暗紅色細線,將失去意識或奄奄一息的祭品拖向相對安全的角落。
混亂中,冇有人注意到,祭壇上的終焉使者,在穩住身形後,並冇有繼續攻擊或試圖重新控製局麵。他隻是用那雙恢複了深潭般平靜、卻更顯空洞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瘋狂失控的能量漩渦,又看了一眼遠處通往“奇點”的黑暗廊道,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其複雜、難以解讀的弧度。
然後,他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氣中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隻留下聖殿內,一片狼藉,能量亂流肆虐,以及……無數生死未卜的祭品,和仍在瘋狂旋轉、但似乎失去了某種“精準引導”而變得純粹“混亂”與“不穩定”的能量漩渦——“門”。
第三節:深淵的迴響與沉默的歸途
“非空間”內。
當七道“信念之光”射入“核心介麵”的瞬間,陸明深感覺整個世界……“碎”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破碎,而是感知、意識、存在感的徹底崩解。
他“看到”了光怪陸離、無法理解的景象碎片;“聽到”了億萬種聲音的混合與湮滅;“感受”到了極致的痛苦與極致的平靜同時降臨。
然後,是無邊的黑暗與……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絲微弱的、如同初生嬰兒般脆弱的“自我”意識,在絕對的虛無中,艱難地、一點一點地重新“凝聚”起來。
陸明深“睜開”了眼(如果那還能稱之為眼)。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非空間”的邊緣,那片“混沌霧海”似乎平息了許多,不再有狂暴的資訊洪流,隻剩下一種惰性的、緩慢流轉的灰色霧氣。
“奇點”還在,但光芒暗淡了許多,那個週期性的“純白光斑”已經消失。連接它的暗紅色能量管道,大部分已經斷裂、枯萎,隻剩下幾根細弱的、還在微弱搏動,但注入的能量流已近乎停滯。
獻祭……被乾擾了?甚至……暫時中止了?
他努力轉動“視線”(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視線),尋找隊友。
林默在不遠處漂浮著,雙目緊閉,臉色慘白,但胸膛還有微弱的起伏。莫宗翰則蜷縮成一團,手中的定界盤已經完全暗淡,失去了所有光澤。“岩爪”、“霜刃”、“寒星”……都漂浮在附近,全都失去了意識,生死不明。而“雪狼”……冇有找到。
一股巨大的悲傷和虛脫感湧上陸明深重新凝聚的意識。他們……成功了嗎?付出瞭如此慘重的代價,他們到底改變了什麼?
他試圖感應聖殿那邊的情況,但“非空間”的阻隔依舊存在,隻能隱約感到那邊能量場極其混亂,但那種令人窒息的、獻祭進入最後階段的“壓迫感”似乎消失了。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牽引力”,從“非空間”的出口方向傳來——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
是時候……離開了嗎?
他用儘剛剛恢複的一絲力量,推動著自己,又依次觸碰、引導著其他漂浮的隊友,朝著出口的方向,緩緩“遊”去。
迴歸的路,比來時更加艱難。每個人都虛弱到了極點,幾乎無法自主移動。他們像一群重傷的溺水者,依靠著彼此間最後一點微弱的聯絡和求生本能,在惰性的灰霧中,一點點地挪向光明。
當他們終於狼狽不堪地爬出“非空間”,回到那個有著暗金色大門的廊道時,所有人都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
陸明深躺在地上,望著廊道頂部冰冷的金屬結構,聽著自己如同破風箱般艱難的呼吸聲,心中一片空白。
贏了?輸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奇點”的能量注入被他們以近乎自殺的方式乾擾了。“門”的穩定擴大進程,肯定受到了影響。聖殿那邊的獻祭,聽起來也發生了巨大的混亂。
這算……阻止了嗎?
代價呢?
他閉上眼睛,不願去想。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廊道另一端傳來。是白素心、陳景,還有幾名留守隊員,他們同樣渾身是傷,一臉疲憊和焦急地趕來。
看到癱倒在地、生死不知的陸明深小隊,白素心驚呼一聲,立刻衝過來檢查。
“還有呼吸!都還活著!”陳景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快!醫療包!生命維持貼片!”
緊急救治立刻展開。在藥物的刺激和簡單處理下,陸明深等人陸續恢複了微弱的意識。
“聖殿……怎麼樣了?”陸明深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
白素心快速將那邊的情況說了一遍:終焉使者消失,“收割矩陣”受損嚴重,能量漩渦失控但趨於“惰性混亂”,祭品死傷慘重,但他們救下了大約三分之一……
“他……跑了?”林默虛弱地問。
“嗯,突然就消失了。”陳景點頭,“‘門’……冇有像預言中那樣‘穩定開啟’,但也冇有關閉。它現在就像……一個失去控製的、不穩定的能量宣泄口,很危險,但暫時似乎不會立刻引發‘歸零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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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算是成功了嗎?”莫宗翰聲音沙啞。
冇有人能給出肯定的答案。
他們付出了巨大的犧牲(“雪狼”確認犧牲,多人重傷,所有人精神嚴重受創),乾擾了獻祭的核心,阻止了“門”被按照“熵”的計劃完全掌控和穩定擴大。但“門”本身依然存在,能量漩渦依然在緩慢旋轉,“熵”組織的高層(吳天佑、終焉使者)不知所蹤,全球的混亂(七詭案、邪教殘餘)並未平息。
這是一場慘勝?還是一場……暫時的僵局?
“先離開這裡。”陸明深掙紮著坐起來,在白素心的攙扶下,看向廊道深處,那依然傳來微弱能量波動的“非空間”入口,又看向聖殿的方向。
“我們需要時間……恢複,評估,弄清楚這一切的……後續。”
卷末彩蛋:
數日後,格陵蘭冰蓋邊緣,一處臨時建立的極地前進基地。
天空依舊被極夜的黑暗籠罩,但那種光怪陸離的詭異天象已經減弱了許多,隻剩下零星的、暗淡的極光在夜空中搖曳。
一架經過改裝、具備強大抗乾擾能力和醫療功能的大型運輸機,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正在做起飛前的最後檢查。
機艙內,燈光柔和。大部分隊員躺在擔架床或簡易座椅上,身上連接著各種醫療設備和生命體征監測儀,沉沉昏睡或閉目休息。他們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
陸明深靠坐在舷窗邊的位置,身上纏著繃帶,臉色疲憊,但眼神已經恢複了清明。他靜靜地看著窗外,基地的燈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建築的輪廓,更遠處,是無邊無際的、被微弱星光勾勒出起伏的冰原。
白素心坐在他旁邊,同樣臉色不佳,正小口抿著熱茶。陳景在不遠處,對著筆記本電腦,整理著從遺蹟中帶出的、極其有限的、尚未損壞的數據碎片。林默則閉著眼,似乎在休息,但手指偶爾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顯然大腦還在高速運轉。
莫宗翰和幾名傷勢較輕的隊員,在幫助醫務人員照看重傷員。
機艙內很安靜,隻有醫療設備的規律鳴響和引擎的低頻振動。
突然,舷窗外的冰原儘頭,地平線的方向,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
不是極光,也不是星光。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淡淡的……“白色”?
非常非常淡,一閃即逝,快得讓人懷疑是錯覺。
但陸明深看到了。白素心也似乎若有所感,抬頭看向窗外。陳景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林默睜開了眼睛。
機艙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然後,一切如常。引擎的轟鳴聲似乎更清晰了。飛機開始緩緩滑行,轉向,加速。
最終,這架承載著傷痕累累的戰士、無數未解之謎、以及一個世界懸而未決命運的鋼鐵巨鳥,衝破雲層(如果有雲的話),撕開極夜的黑暗,向著南方,向著文明世界,向著那同樣充滿了未知與挑戰的“未來”,疾馳而去。
機艙內,陸明深依舊望著窗外,那裡隻剩下翻滾的、被飛機燈光偶爾照亮的雲海和下方無儘的黑暗。
他輕聲地、近乎自語地說道:
“一切的答案……”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舷窗,穿透了雲層,投向了那遙遠的、依舊隱藏在冰原深處的黑暗,投向了那個依舊在緩慢旋轉、散發著不穩定波動的“門”,也投向了更深的、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真相。
“都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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