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數據的血腥饋贈
“礪刃”小隊帶著沉重與疲憊返回臨時基地,但時間不容喘息。從“千麵”安全屋搶回的硬盤被第一時間送入最高級彆的數據解析艙。林默(“渡鴉”)將其物理隔離後,開始進行最徹底的破解和數據挖掘。
硬盤的加密異常複雜,且設置了多層陷阱和邏輯炸彈,但林默展現出頂尖黑客的韌性與技巧,如同進行一場精密的神經外科手術,在避免觸發自毀的同時,一層層剝開保護殼。
首先被解析出來的是“千麵”在該區域的部分行動日誌、目標檔案(包括李維明案的詳細前期準備記錄)、以及幾張備用“**麵具”的生物培養參數。這些資訊價值巨大,印證了許多猜測,也提供了追查其他潛在目標與生物材料來源的線索。
但真正讓指揮中心氣氛降至冰點的,是後續解密的檔案。
其中包含一份加密的人員評估報告,裡麵赫然提到了差猜·頌汶警督。報告顯示,“千麵”早已注意到差猜近年來的高效執法對某些地下網絡構成了威脅,並評估其“可能成為未來行動阻礙”。在異察司與差猜建立聯絡後,這份評估被迅速更新,標記為“需優先監控及必要時清除”。
更令人髮指的是,報告附件中還有一段模糊的音頻記錄,似乎是差猜在與家人通話時被竊聽擷取的片段,裡麵是他年幼女兒的笑聲和他妻子溫柔的叮囑。
“他們……早就盯上他了。”陳景的聲音因憤怒和悲痛而顫抖,“我們的聯絡,可能加速了……或者說,給了他一個被他們列入清除名單的理由。”他想起差猜推開他時那決絕的眼神,心中刺痛更甚。
陸明深看著螢幕上差猜的檔案照片和那些冰冷的評估文字,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指關節因用力緊握而發出輕微的聲響。差猜雖然不是異察司的人,但他的犧牲,同樣是因為對抗“熵”和“千麵”這份共同的事業。
“找到‘屠夫’。”陸明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深海下即將爆發的火山,“他必須為差猜的死,付出代價。”
第二節:獵殺“屠夫”
根據數據中殘存的通訊記錄和“屠夫”的行動模式分析,林默很快鎖定了一個高概率的藏匿地點——位於邊境附近一片廢棄的橡膠種植園深處,那裡有一個冷戰時期遺留下來的、結構複雜的地下防空洞係統,近年被一些非法武裝偶爾利用,地形極其適合隱蔽和遊擊。
“屠夫”在倉庫爆炸後,並未遠遁,反而有跡象顯示他在向那個區域移動。他似乎處於某種強化後的不穩定期,需要相對安全的環境進行“恢複”或“調整”,也可能是在等待接應。
“他是在挑釁,還是真的彆無選擇?”白素心(通過遠程連接參與)提出了疑問,她的傷勢雖未痊癒,但聲音已恢複了些許清冷。
“或許兩者都有。”陸明深道,“‘屠夫’這種級彆的強化個體,對‘千麵’和‘熵’來說也是寶貴的‘資產’。他留下的痕跡,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求救信號,或者是……一個測試我們追擊決心的誘餌。”
但無論如何,陸明深已下定決心。這一次,他不再滿足於摧毀據點或獲取數據。他要親手終結“屠夫”,為差猜,也為所有犧牲的戰友,討回血債。
行動方案迅速製定。考慮到“屠夫”的恐怖戰力,陸明深決定精簡隊伍,隻帶最精銳的突擊小組,並首次在實戰中,準備啟用一項他與陳景、白素心近期緊急研究出的、尚不成熟的“反製手段”——基於陸明深的共情能力,嘗試對“屠夫”那種被藥物和基因技術扭曲強化的非人心智,進行直接的意識乾擾。
第三節:黑暗洞窟中的野獸
廢棄的橡膠園在熱帶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死氣沉沉,空氣中瀰漫著植物腐爛和泥土的氣息。地下防空洞的入口隱藏在藤蔓和坍塌的建築垃圾之下,陰森潮濕。
突擊小組悄無聲息地潛入。洞內結構錯綜複雜,岔路眾多,黑暗濃重。空氣中殘留著一股淡淡的、混合了血腥、化學藥劑和野獸般體味的惡臭。
他們很快遭遇了零星的自髮式陷阱和傳感器,顯然“屠夫”並未完全放鬆警惕。但隨著深入,陷阱的密度和精密程度在下降,彷彿佈置者越來越……不耐煩或無力維持。
最終,在防空洞係統最深處一個相對寬敞、曾經可能是指揮室的空間裡,他們找到了目標。
“屠夫”靠坐在一堆廢棄的發電機和油桶旁。他摘掉了頭盔,露出一張粗獷而扭曲的臉,雙眼佈滿了猩紅的血絲,皮膚下的暗紅色血管如同蠕動的蚯蚓般清晰可見。他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呼吸粗重如風箱,汗水浸濕了破爛的作戰服。身邊散落著空的注射器和一些成分不明的藥物包裝。
看到陸明深等人出現,“屠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紅的牙齒,笑容猙獰而瘋狂。
“終於……來了……等你們……好久了……”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像是砂紙摩擦金屬,“殺了我……那麼多……玩具……該……收點利息了……”
他猛地站起,身體卻晃了一下,顯然狀態極不穩定。但這並未削弱他的凶性,反而像是激發了某種迴光返照般的狂怒,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抓起手邊一根鏽蝕的鐵管,主動衝了上來!
第四節:共情的利刃
戰鬥再次爆發。“屠夫”的力量和速度雖然依舊恐怖,但明顯不如倉庫時穩定,動作間充滿了不受控製的狂暴和破綻。突擊小組依靠默契的配合和精良的裝備與之周旋,不斷在他身上增添傷口。
但“屠夫”的恢複能力和忍耐力驚人,普通的傷勢似乎隻能讓他更加瘋狂。
陸明深冇有急於上前肉搏,他在觀察,在等待。他的“共情”能力在主動激發下,如同無形的觸角,嘗試探向“屠夫”那混亂狂暴的意識深處。
他感受到的不是清晰的思想,而是一片由純粹暴戾、撕裂般的痛苦、藥物帶來的虛幻快感、以及對命令的扭曲服從混合而成的、沸騰的“意識岩漿”。其中還夾雜著無數破碎的、屬於他人的死亡瞬間的恐怖記憶碎片——那是“屠夫”執行任務時“收集”的,此刻成了他瘋狂意識的養料。
就在“屠夫”一拳將一名隊員的防彈盾牌擊碎,即將痛下殺手之際,陸明深動了。
他將自己的共情能力不再用作被動的感知,而是主動地、如同尖錐一般,狠狠刺入“屠夫”意識中最混亂、最痛苦的區域!他並非試圖理解,而是強行放大那種痛苦,尤其是藥物代謝帶來的、如同萬蟻噬心般的戒斷反應,以及基因強化帶來的、**與精神撕裂的不協調感!
“呃啊——!!!”
“屠夫”猛地抱住頭,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動作瞬間僵直,猩紅的雙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屬於人類的痛苦和混亂。陸明深的意識乾擾,像是一把燒紅的鐵釺,攪動了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神經中樞。
“就是現在!”陸明深厲喝。
突擊小組的所有火力,包括數枚強效鎮靜劑電擊彈,在瞬間全部傾瀉在“屠夫”身上。他巨大的身軀如同被伐倒的巨木,轟然倒地,劇烈抽搐著,口中溢位白沫,眼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空洞的、生理性的痛苦取代。
陸明深走到他麵前,俯視著這個曾帶來巨大恐懼和傷亡的怪物。“屠夫”渙散的目光似乎聚焦了一瞬,死死盯著陸明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有更多的血沫湧出。
陸明深抬起槍口,對準了他的眉心。
冇有猶豫,冇有廢話。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洞窟中迴盪。
第五節:冇有喜悅的終結
“屠夫”死了。這個雙手沾滿鮮血、包括差猜警督鮮血的“千麵”劊子手,終於得到了終結。
但指揮中心裡,冇有歡呼,冇有慶祝。突擊隊員們默默地處理現場,收集可能的情報樣本,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沉重。
陸明深站在原地,看著“屠夫”逐漸冰冷的屍體,剛纔強行施展共情乾擾帶來的劇烈頭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噁心欲嘔。差猜犧牲時的畫麵,白素心中槍時的蒼白,暗礁小隊失蹤的紅點……這一切並冇有因為“屠夫”的死而消散,反而更加清晰地壓在心頭。
複仇完成了,但失去的,永遠失去了。
他收起槍,轉身,聲音沙啞地下令:“清理現場,準備撤離。”
陳景通過遠程畫麵看著這一切,默默關閉了視頻視窗。他麵前,放著差猜生前送給他的一枚小小的、象征友誼和合作的警徽紀念章。
血債血償,天經地義。但正義得以伸張的此刻,為何心中隻有一片更深的荒涼?
“熵”和“千麵”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吞噬著生命,也吞噬著與之對抗者的靈魂。他們剛剛斬斷了對方一條凶狠的觸手,但那個龐大的、黑暗的主體,依舊隱藏在未知的深淵之中。
戰鬥遠未結束,而他們每個人的心中,都已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傷痕。
觀測者日誌更新
【序列號:earth-7g-128】
【事件:成功獵殺‘千麵’頭目‘屠夫’。陸明深首次在實戰中運用共情能力進行主動意識乾擾並取得成功。】
【評估:本土勢力展現出強大的追獵與終結能力,新技術應用初見成效。但‘屠夫’的終結並未帶來士氣提振,反而加深了團隊的創傷與沉重感。陸明深的能力使用帶來未知生理負擔。整體氛圍趨向壓抑與決絕。】
【指令:詳細分析‘屠夫’屍體,獲取其強化藥劑殘留及生理數據。評估陸明深意識乾擾戰術的可行性、風險及後續影響。監控團隊心理狀態,防止因過度壓抑或複仇心態導致決策失誤。關注‘千麵’在損失重要頭目後的反應與後續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