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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察司 第112章 信號的幽靈

作者:宥麟閣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5 01:41:11

第一節:無形的觸手

異察司地下指揮中心,如同蟄伏在城市心臟下的鋼鐵巨獸,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吞吐著海量數據。此刻,這裡燈火通明,空氣因設備散熱和高密度的人類活動而略顯滯澀,瀰漫著一種混合了咖啡因、臭氧與緊繃神經的特殊氣味。

巨大的弧形主螢幕上,三維立體化的城市地圖正被瘟疫般蔓延的紅色標記一點點蠶食。每一個閃爍的紅點,都不僅僅是一個座標,更是一份破碎的家庭、一段被強行撕裂的舊日傷疤、一個在深夜被亡者低語驚醒的靈魂。恐慌雖未在街頭巷尾明目張膽地爆發,卻已化作無形的寒潮,滲透進城市的精神脈絡,讓無數人在接到陌生來電時心生寒意。

在這片數據風暴的中心,是林默(“渡鴉”)的領域——一個被數十塊大小不一、閃爍著不同數據流和代碼的螢幕環繞的操作中樞,被他私下稱為“鴉巢”。他深陷在符合人體工學的座椅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眼下的烏青濃重得像是浸染了墨跡,那是連續數十小時高強度腦力運算留下的印記。然而,他的雙眼卻亮得異常,瞳孔深處彷彿有銀色的數據流在瘋狂捲動,倒映著螢幕上變幻莫測的光影。

“所有常規追蹤手段,從三角定位到流量分析,全部失效。”他的聲音因長時間缺乏睡眠而極度沙啞,但語速卻快得驚人,指尖在虛擬光感鍵盤上舞動,帶起一片模糊的殘影,敲擊聲密集如驟雨打芭蕉,“這信號源……像個幽靈。不,比幽靈更狡猾。它冇有固定的ip地址,冇有可供追溯的物理服務器集群,甚至冇有穩定的信號發射路徑和跳板節點。”

他猛地一揮手,主螢幕上的城市地圖瞬間切換成一幅極其複雜的動態信號流向圖。隻見無數條纖細的、代表數據包路徑的亮藍色光線,從城市各個角落的受害者終端(手機、智慧音箱等)射出,它們並非漫無目的地散射,而是如同被某種無形的、超越物理定律的引力場所捕捉,在城市上空的虛擬座標中,詭異地向著一個“點”彙聚。

那是一個在拓撲學上不斷扭曲、變換位置、形態無法確定的“虛空奇點”,視覺化呈現為一個緩慢旋轉、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漩渦。所有指向它的數據流,在接觸其邊界的瞬間,便如同泥牛入海,蹤跡全無,冇有反射,冇有應答,冇有留下任何可供逆向工程的協議握手資訊。

“它利用的不是係統漏洞,而是現有全球通訊基礎設施底層協議中,那些理論上存在,但幾乎無法被利用的‘縫隙’。”林默進一步解釋道,語氣中混雜著技術層麵被徹底碾壓的挫敗感和一絲被未知技術激起的、近乎病態的探究欲,“就像最細微的水流,總能找到管道連接處最微小的裂縫滲透。這個信號……或者說這種‘觸髮指令’,它能滲透進蜂窩網絡的信令通道、wi-fi信號的保護間隔、甚至是有線光纖傳輸中糾錯編碼的冗餘位。它直接作用於接收設備最底層的基帶晶片,在數字信號被解調成音頻、圖像之前,就已經完成了它的‘汙染’,完美繞過了所有運行在操作係統之上的應用層安全軟件和防火牆。”

第二節:載波的幽靈

就在這時,陳景拿著一份還帶著列印機餘溫的厚厚報告,快步走了過來。他慣常冷靜的臉上此刻眉頭緊鎖,彷彿遇到了畢生未曾見過的難題。他身後跟著兩名技術分析員,推著一輛滿載著各種被封存在靜電遮蔽袋裡的電子設備的小車——那些都是從不同受害者處取回的“證物”。

“林默的推斷得到了硬體層麵的證實。”陳景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暫時安靜下來的指揮中心。他將報告遞給走到近前的陸明深(遠程連線,影像顯示在側屏上),同時指向主螢幕,技術人員立刻將報告中的關鍵圖像——一係列高精度的頻譜分析和晶片級探針讀數——投射上去。

“我們對超過二十部受害者的手機、智慧音箱、乃至固定電話的模數轉換晶片進行了最徹底的硬體級檢測。結果一致:設備本身冇有存儲任何異常音頻檔案,冇有被植入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惡意韌體,內存和存儲介質中找不到任何非授權代碼。”

他的手指點向一幅異常複雜的頻譜瀑布圖,圖中在常規通訊頻段旁邊,存在著一道極其微弱、幾乎融入背景噪音,但結構卻呈現出詭異規律性和分形特征的信號痕跡。“真正的殺手,隱藏在這裡。這是一種我們從未記錄過的、極其微弱但結構異常複雜的‘寄生載波’信號,它如同幽靈般依附在正常的通訊信號之上,一同被接收設備捕獲。”

陳景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以便描述這個超越常規物理認知的現象:“這個載波本身,並不攜帶傳統意義上的音頻數據流。它的波形……更像是一種高度特化的‘資訊模因’觸發器,或者說,是一種經過極端壓縮的、專門針對特定人類大腦功能區進行調製的‘情感與記憶索引碼’。”

“索引碼?”白素心輕柔而帶著疲憊的聲音響起。她剛剛從心理乾預室回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觸碰那些崩潰意識時感受到的冰冷、破碎的記憶碎片和滔天的絕望感。她走到陳景身邊,抬頭凝視著螢幕上那詭異的波形,敏銳的精神感知讓她彷彿能聽到那波形中蘊含的無聲尖嘯。

“是的,‘索引碼’。”陳景肯定地點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核心成員,“可以這麼理解:這個寄生載波本身不是‘聲音’內容,它更像是一把高度精密的‘鑰匙’,或者一個特定的‘座標’。當它被某個特定的設備——通常是與受害者有著強烈情感聯結的日常通訊工具——接收,並在極短時間內與受害者自身的生物電場、特定的神經迴路以及深層記憶庫產生某種我們尚未明確的共振時,就會瞬間‘解鎖’並強製重構出死者臨終前的聽覺、視覺乃至情感體驗。換句話說,接聽者聽到的、感受到的,並非來自遙遠某處的亡靈通訊,而是他們自己大腦深處,被這把外部而來的‘鑰匙’強行啟用、提取並放大到極致,再進行沉浸式投射的……記憶迴響與情感共鳴。”

這個結論讓指揮中心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溫度驟降。這意味著,攻擊的根源並非外部入侵的音視頻檔案,而是直指人類內心最脆弱、最私密、最不願觸及的傷痛深處。科技在這裡扮演了一個冷酷而精準的角色,它隻是找到了那個最殘忍的“播放鍵”,並按了下去。

(穿插劇情)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個可怕的推論,指揮中心一角突然響起一陣壓抑的、帶著哭腔的爭執聲。眾人轉頭望去,隻見一位剛剛被請來配合調查的年輕女性受害者(李女士),正情緒激動地試圖從技術人員手中奪回自己的手機。

“還給我!把它還給我!”她臉色蒼白,眼圈紅腫,“我知道是他…是我丈夫!他肯定還在某個地方!你們不能就這樣拿走!我求求你們,讓我再聽一次,就一次!”

白素心立刻快步上前,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能安撫人心的柔和力量:“李女士,請冷靜。我理解您的感受,但那聲音……它並不是您丈夫真正想對您說的話。那是痛苦的回聲,是陷阱。”

“不!你不明白!”李女士淚如雨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他喊了我的名字…他說他冷…他說他想回家…那麼真實…”

她的崩潰,活生生地展示了這種“記憶武器”所帶來的二次傷害是何等酷烈。

第三節:無源之水

待白素心安撫著李女士離開後,林默接回了話頭,他的表情更加凝重。他將主螢幕切換到一個極其複雜的全頻段、全譜係環境監控介麵,上麵實時滾動著來自太空和地麵的各種監測數據。

“如果說載波的性質是‘幽靈’,那麼它的來源,就是‘無源之水’。”林默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虛脫的疲憊,但邏輯依舊清晰得可怕,“為了找到這個發射源,我們動用了部署在近地軌道的三顆具備高靈敏度電磁感知能力的監測衛星,調動了全市範圍內深埋、偽裝或移動中的十七個秘密廣譜監測站。掃描範圍覆蓋了從極低頻到太赫茲的電磁波譜、特定頻段的引力波漣漪、甚至是我們目前能夠探測和識彆的幾種與意識活動相關的特殊粒子流。”

螢幕上,代表著各種物理信號的波形圖平穩地滾動著,除了已知的宇宙背景輻射、太陽活動乾擾以及人類城市活動產生的、如同海洋般浩瀚的背景噪音之外,冇有任何異常的、具備足夠能量且指嚮明確的信號發射源被捕捉到。在那個詭異的“寄生載波”出現的精確時間戳上,所有監測設備的記錄都是一片“乾淨”。

“結論是:冇有發射源。”林默的宣告簡單、直接,卻重若千鈞,“那個觸髮指令,就像是從物理規律的真空背景中直接‘滲’出來的。它似乎完全違背了能量守恒和資訊傳遞的基本定律,不需要一個確定的物理位置來消耗能量、發射信號。目前的推測是,它可能利用了某種我們尚未理解的量子非定域性效應,或者……是某種能直接從更高維度向我們的三維空間‘投影’資訊的技術。”

為了佐證這一點,他再次調出了那個經典案例——家庭監控錄像中,智慧音箱指示燈閃爍幽藍光芒的片段。這次,他將其放慢數千倍,並進行畫素級的信號分析和增強處理。“大家注意看,在這縷藍光出現前的毫秒級時間尺度內,設備周圍的綜合電磁場讀數、環境能量波動,冇有任何統計學上的顯著變化。這光芒本身,經過我們模擬,更像是設備內部基帶晶片在接收到那個‘無形指令’後,因為無法理解其協議格式而導致瞬時邏輯混亂、電流過載所產生的、類似螢火蟲尾焰般的物理副作用,而非外部有能量信號輸入激發的結果。”

第四節:技術的壁壘與困境

陳景走到主螢幕前,與林默並肩而立,他的總結沉重而充滿無力感:“綜合所有現有證據,我們不得不麵對一個現實:我們麵對的,是一種徹底超越了現有通訊理論框架,甚至可能觸及物理本源層麵的技術。它不依賴傳統的信號發射、中繼與接收模式。從表現上看,它更像是一種……被科技手段強行實現和放大的、具備超距超精度投送能力的‘定向心靈感應’。”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熵’組織,很可能已經掌握了一種方法,能夠將生物體(很可能是目標死者)在死亡瞬間爆發的、極度強烈的意識碎片和情感資訊,提取並編碼成一種可以跨越常規空間距離、無視絕大多數物理障礙的‘量子資訊包’或‘模因種子’。然後,他們能以一種我們無法探測的方式,將這些‘資訊包’精準地投送到與這些資訊存在深層‘糾纏’或‘關聯’關係的特定接收者——也就是那些與死者關係密切的活人——的潛意識或特定腦區中。而普及化的民用電子設備,由於其高度敏感性以及與人類日常生活的深度綁定,隻是被他們巧妙地利用,充當了一個效率更高、更容易引發強烈共鳴的‘外部觸發器’或‘共鳴放大器’。”

白素心凝視著主螢幕上那些依舊在固執閃爍的紅色標記,她的靈性感知彷彿穿透了螢幕,看到了無數條無形的、由痛苦和思念構成的絲線,從無法理解的虛空維度中垂下,精準地纏繞在那些毫無防備的心靈之上。“如果陳博士的推測是正確的,”她的聲音空靈而帶著一絲悲憫,“那麼我們現在試圖采取的所有常規電磁遮蔽、信號乾擾、網絡隔離手段,都將註定是徒勞的。我們無法通過切斷物理網絡來阻止它,因為它本就不依賴網絡本身進行傳輸。我們更像是在試圖捕捉無形的風,或者攔截一個直接在心海中炸響的念頭。”

(穿插劇情)

這時,一名負責外部情報協調的分析員快步走來,向陸明深彙報:“指揮長,剛剛收到國安兄弟部門的訊息,他們監測到網絡上開始出現小範圍的‘都市傳說’討論,將‘亡者來電’與某些超自然現象聯絡起來。雖然主流媒體尚未報道,但恐慌有在特定圈子發酵的趨勢。另外,我們監測到有少數幾個境外非政府組織和非主流研究機構,正在通過加密渠道頻繁查詢與我市異常電磁事件相關的公開數據,動機不明。”

陸明深的影像在側屏上微微晃動,他揉了揉眉心,沉聲道:“加強輿情監控,必要時進行溫和引導,避免引發大規模社會恐慌。至於那些境外查詢……記錄在案,暫時不要打草驚蛇。‘熵’組織弄出這麼大動靜,絕不會僅僅是為了測試武器或者製造恐慌,他們一定有更深層的目的。”

第五節:僵局與微光

遠程連線的陸明深,他的影像似乎也因為這沉重的結論而顯得更加疲憊,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景教授,林默,按照你們的判斷,也就是說,我們目前甚至無法從技術層麵,有效預警或阻止下一次攻擊的發生?”

林默重重地向後靠倒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用力揉著脹痛不堪的太陽穴,彷彿要將那過載的資訊從腦海中擠出去。片刻後,他睜開眼,望著天花板,聲音低沉:“是的,頭兒。在真正理解這種‘量子載波’或‘模因種子’的產生機製、超距投送原理,以及找到有效乾擾、遮蔽或者至少是預警其啟用的方法之前……我們隻能被動應對,事後補救。就像……就像我們所有人都站在一片廣闊無垠、隨時可能落下致命驚雷的烏雲之下,卻冇有任何辦法預測下一道閃電會劈向誰,會在何時何地炸響。”

指揮中心內陷入了一片死寂。隻有服務器集群持續運行發出的低沉嗡鳴,空調係統送風的微弱嘶聲,以及螢幕上那些代表未知、痛苦與威脅的紅色光點,在固執而冰冷地閃爍著,彷彿在嘲笑著人類科技的侷限。

然而,在這片近乎絕望的沉寂中,陳景卻緩緩抬起頭,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複雜的波形數據和硬體分析報告上。“未必……完全冇有方向。”他的聲音雖然依舊疲憊,卻透出一絲不容忽視的銳利,“既然信號需要與受害者‘共鳴’,那麼這種‘關聯性’本身就是一條線索。林默,我們需要重新梳理所有受害者的背景,他們與對應亡者的關係強度、最後聯絡時間、共同記憶的深刻程度……任何可以量化的‘情感紐帶’指標。同時,對那個‘寄生載波’的波形結構進行更深層次的數學分解,哪怕它冇有傳統意義上的發射源,其自身的編碼結構也必然遵循某種內在邏輯,那可能就是‘熵’組織留下的唯一‘指紋’。”

林默聞言,猛地坐直了身體,眼中再次燃起數據風暴:“關聯性分析……冇錯!還有載波的結構本身!就算它是幽靈,也要把它從數學的深淵裡拖出來!”

絕望的僵局之中,一線微光,終於開始閃爍。

觀測者日誌更新

【序列號:earth-7g-112】

【事件:本土勢力‘異察司’完成對‘亡者來電’信號的初步技術分析,確認其采用非傳統載波模式,具備量子糾纏與模因觸發特性,信號源無法通過現有技術手段追蹤定位。】

【評估:目標‘熵’組織在意識-量子通訊領域的技術已實現初步實用化,其攻擊方式難以預警、無法常規防禦,對社會穩定與個體精神安全構成極高威脅。本土勢力在此領域存在明顯技術代差,應對策略陷入被動。】

【指令:調整觀測重點,加強對全球範圍內異常量子相乾性現象的監控,嘗試逆向推導‘熵’組織可能使用的資訊投射技術原理。記錄本土勢力在麵對無法理解、無法追蹤之威脅時的決策邏輯與技術創新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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