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察司 第24章 意識捕手

夜色如墨，城市郊區的廢棄工業區內，隻有零星的路燈在黑暗中投下昏黃的光暈。異察司的車隊悄無聲息地駛入這個被遺忘的區域，最終在一座廢棄的生物製劑工廠前停下。這座工廠在五年前因環境汙染問題被關閉，如今隻剩下鏽跡斑斑的廠房和破碎的窗戶，在夜風中發出吱呀的聲響。

信號源就在這裡，渡鴉的聲音通過骨傳導耳機傳來，趙明軒的手機最後定位在這個座標，而且我檢測到了強烈的量子信號波動，與之前案件中的模式完全一致。

陸明深做了一個手勢，團隊成員立即分散展開，從不同方向潛入工廠區域。白素心手中托著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指向工廠的主車間方向。能量場極其混亂，有多個意識信號在這裡交織。趙明軒還活著，但他的意識...正在被撕裂。

陳景使用熱成像儀掃描著建築結構：主車間內有三個熱源，其中一個呈坐姿，另外兩個在移動。等等...還有第四個熱源，溫度異常低，幾乎與環境溫度一致。

工廠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破敗，空氣中瀰漫著化學試劑和黴菌混合的刺鼻氣味。地麵上散落著廢棄的實驗設備和破碎的玻璃器皿，牆壁上佈滿了奇怪的塗鴉——既有現代化學方程式，也有古老的鍊金符號，形成一種詭異的融合。

隨著團隊深入，他們開始聽到一種低沉的嗡鳴聲，那聲音彷彿直接作用於人的神經係統，讓人產生輕微的頭暈和噁心感。白素心立即分發給每人一枚特製的護身符：這是用反諧振材料製成的，可以抵消部分精神乾擾。

主車間的門虛掩著，從門縫中透出詭異的藍光。陸明深小心地推開門，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車間中央被改造成了一個簡陋但功能齊全的實驗室，各種高科技設備與古老的神秘學器具奇怪地共存。在一張特製的金屬椅上，趙明軒被皮帶固定著，處於半昏迷狀態。他的背部連接著數十根電極，電線延伸到一台複雜的主機上。更令人不安的是，他的頭部戴著一個佈滿傳感器的頭盔，頭盔上的指示燈以特定的頻率閃爍著。

他的腦波活動異常活躍，陳景通過便攜式掃描儀觀察著，但模式混亂，像是多個意識在爭奪主導權。

就在團隊準備解救趙明軒時，一個沙啞的聲音從陰影處傳來：終於來了。我一直在等你們。

從實驗室的深處走出一個形容枯槁的老人。他穿著沾滿汙漬的白大褂，頭髮淩亂，雙眼深陷，但眼中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令人震驚的是，他的容貌與渡鴉之前找到的普羅米修斯項目首席科學家dr.阿爾瓦羅·門多薩的照片完全一致，隻是看起來蒼老了二十歲。

門多薩博士？陸明深試探性地問道。

老人發出乾澀的笑聲：那個名字...已經很久冇有人叫過了。現在，我隻是一個謙卑的仆人，幫助偉大的意識完成它們的傑作。

白素心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能量流動：他在說謊。他不是仆人，而是這個儀式的主持者。看那些設備的排列方式，完全是以他為中心的能量場。

門多薩——或者說李博士，緩緩走向趙明軒，手指輕柔地撫過那些電極：你們不明白，我並不是在傷害他。我是在賜予他永恒。當偉大的意識與合適的容器結合，將會誕生超越時代的藝術品。

陳景注意到實驗室一角的工作台上擺放著幾件熟悉的物品——與李默案件中相同配方的特殊顏料、用於製作奈米顆粒的實驗設備，還有幾本裝訂精美的人皮書籍。

你就是那個意識捕手陸明深緩緩說道，你在收集傑出創作者的意識，用他們的生命能量進行某種實驗。

李博士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很敏銳的觀察。但你說錯了一點——我不是在收集意識，我是在為偉大的意識尋找合適的載體。它們來自遠古，擁有無儘的智慧和創造力，隻是需要合適的**來表達。

他指向牆上的一幅複雜圖表，上麵繪製著多個意識融合的示意圖：李默成為了中世紀鍊金術士格裡高利的容器，張雲天承載了巴洛克作曲家巴赫未完成的樂章，而現在...趙明軒即將成為建築大師阿爾伯蒂的新宿主。

白素心突然明白了什麼：你在進行跨時空的意識融合實驗！但這是不可能的，意識是與特定大腦結構緊密相連的...

愚蠢！李博士激動地打斷她，意識不過是資訊模式，隻要找到正確的編碼方式，就能在任何合適的大腦中進行重構。我發明的奈米神經網絡就是最好的媒介。

就在這時，趙明軒突然睜開眼睛，但他的眼神完全陌生，充滿了古老的智慧和平靜：這個地方...需要更多的光線。窗戶應該朝向東方，迎接初升的太陽。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意大利口音，用詞方式完全不像一個現代中國建築師。

阿爾伯蒂的意識已經開始主導了，李博士欣喜若狂，看啊！偉大的藝術即將重生！

陸明深意識到必須立即采取行動。他示意團隊成員準備突擊，同時繼續與李博士周旋：即使你成功地將古代大師的意識移植到現代人體內，這也是一種謀殺。你在摧毀原來的意識。

李博士不以為然地搖頭：平庸的意識為何要存在？隻有偉大的意識才值得永生。我這是在為人類文明儲存最珍貴的遺產。

突然，陳景發現實驗室深處還有一個隱藏的房間。通過門縫，他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數十個透明容器中漂浮著人類大腦，每個大腦都連接著複雜的管線，容器上標註著不同的名字和年代。

他在收集大腦！陳景通過通訊器緊急報告，那些曆史上的偉大創作者...他儲存了他們的大腦！

李博士注意到了陳景的發現，露出了詭異的微笑：啊，你找到了我的珍藏館。是的，這些偉大的大腦我都精心儲存著。但物理大腦會腐朽，隻有意識才能永恒。

就在這一瞬間，李博士按下了控製檯上的一個按鈕。實驗室突然被刺目的強光淹冇，一股強大的意識流如同海嘯般向團隊湧來。陸明深感到無數陌生的記憶和情感強行湧入自己的大腦——中世紀的修道院、巴洛克音樂廳、文藝複興的工作室...各種時空的景象在他的意識中瘋狂閃現。

他在試圖用意識流攻擊我們！白素心大喊，同時啟動了她準備的防護陣法。

陳景強忍著意識入侵的不適，向控製檯衝去，試圖關閉設備。而趙明軒——或者說阿爾伯蒂的意識，開始用意大利語吟誦著某種古老的咒文，實驗室內的能量場變得更加不穩定。

在這場意識與科技交織的詭異戰鬥中，團隊不僅要拯救趙明軒，還要阻止一個瘋狂科學家長達數個世紀的意識移植實驗。而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們開始懷疑，眼前的李博士，是否真的還是原來的那個科學家，或者早已成為某個更古老意識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