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945章 張平山的絕望

佳安燁把一切決定放在了三年後，給大家留下充足的考慮時間。

議事結束，所有人離開大廳。

“平生，你留一下，老夫問你幾句話。”

佳安燁衝張平山招招手，和顏悅色道。

張平山頓時一陣緊張，手心裏直冒汗。他躬身道，“參見前輩，您老有什麽囑咐，晚輩一定盡力去辦！”

佳安燁抬手笑道，“虛禮就免了，你不要拘謹，陪我走走。”

張平山忐忑不安的跟在他身後，走出議事大廳，順著一條幽靜的鵝卵石小路向山上走去。

“平山啊！要說起來咱們也算是老鄉，你和康兒、薇兒都在福安鎮長大，曾經還做過同窗吧？”

佳安燁邊走邊說，隨意問道。

張平山拱手道，“迴前輩的話，我們三人曾經在同一先生座下啟蒙。晚輩早年間對定康兄多有得罪，當時年幼無知，不知天高地厚，請前輩莫要怪罪！”

佳安燁啞然失笑，搖頭道，“年輕人有爭強好勝之心，無傷大雅。你能築基、結丹、成嬰，最後成就化神，這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也很不容易。沒有當初的爭奪，哪有你今天的成就。”

張平山一陣苦澀，抱拳道，“慚愧，前輩折煞我也！不瞞您說，我能走到今天都是定康師兄的資助，從築基到成嬰所需資源以海量計算，豈能是普通弟子輕易得到的？都是定康師兄有意或者無意贈送。可以說沒有定康師兄，就沒有我張平山的今天。”

佳安燁笑道，“你倒是誠實。定康是拿你當磨刀石呢！你用不著感謝他。”

張平山沉默半晌，垂頭道，“我知道，甚至不排除您老人家背後的有意安排。但是即便如此，我也要感謝定康師兄。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做磨刀石的資格，晚輩隻不過區區一個普通的青雲門弟子，能走到這一步，已經是萬幸，哪裏不明白這麽淺顯的道理。”

二人走到半山腰，佳安燁隨便坐在一個涼亭下，抬手道，“你也坐。”

張平山躬身道，“謝前輩！我還是站在聽您老的教誨！”

佳安燁笑道，“定康能選中你，一來是老夫的安排，二來你確實也有過人之處，三來我對你們張家有一絲愧疚之心，想在你身上彌補一下。”

張平山額頭上頓時冒出一層冷汗，他慌忙拱手道，“前輩，天材寶物，有緣者得之，有德者居之！天予不取反其咎！這在我們修行界裏再正常不過，您老已經仁至義盡，做的非常好了。晚輩對您欽佩不已，五體投地！”

佳安燁歎道，“你祖父和你六叔終歸是因為我死，我如何……”

張平山跪倒在地，磕頭道，“前輩，此事莫要再提！即便您老有一絲過失，這麽多年對晚輩無限的資助，也早已大大超過。更何況我祖父橫行鄉裏，魚肉百姓，他也是罪有應得。您老人家千萬不要自責！”

佳安燁輕輕將他托起，笑道，“聽說你後來和定康處的還算融洽，你們二人經常在一起切磋‘論道’，老夫甚慰！隻可惜康兒走上一條錯誤之路，實在讓人惋惜……”

“不是這樣的！”

張平山霍然抬頭，反駁道，“前輩，您千萬不能聽信謠言，佳定康定為人，我最清楚不過。他寧可去死，也不會背叛人族！他是受到矇蔽，受到欺騙，甚至受到逼迫，纔不得已歸順三目族。前輩，您老現在可是合和大修士，您讓三目人聞風喪膽，何不帶領我等殺到寧越平原，把定康師兄救出來呢？”

佳安燁冷笑道，“我為什麽要解救他？就因為他是我兒子？你如何證明他是無辜的？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堂堂化神修士，就這麽容易被人矇蔽？簡直愚不可及！蠢貨！”

“前輩！您……”

張平山沒想到佳安燁是這個態度。他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二人沉默良久，佳安燁才歎道，“世人雲：可憐天下父母心！也許是老夫對他寄希望太高的原因吧！他太讓我失望啦！他隻顧自己的一腔熱血；他隻關心自己修為能不能快速提高；他看問題隻是看到表麵；他太在乎別人對他的態度。卻忽略了對事態本質的分析，忽略了對人心的揣摩，他對局勢的判斷完全憑自己的喜好。像佳定康這種人，即便能成長起來，也是一介莽夫，不堪大用！”

在張平山的印象中，佳定康作戰勇敢，為人坦蕩，敢作敢為，樂於助人。對待師門長輩彬彬有禮，對待後輩弟子關懷備至。卻沒想到，佳定康在他自己父親眼裏，竟然如此不堪。

佳安燁道，“修士的最終目的是追求長生大道，追求大逍遙、大自在！是求道、求知！不要把世俗界裏那一套融入到修行界裏來。即便是我們眼下和三目人的戰事，也是為了爭奪資源，爭搶生存空間，不存在什麽恩怨之說！”

張平山對這話雖然不敢苟同，還是躬身行禮道，“謝前輩教誨，晚輩銘記在心！”

佳安燁擺擺手道，“知道你聽不進去，老夫就是隨口一說，從不勸導他人，你聽聽就算了，沒必要當真。”

張平山連忙道，“不敢！前輩金玉良言，在下受益匪淺！”

佳安燁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和康兒幾乎是一個德行。也行！把薇兒托付給他，也受不了委屈。

他話鋒一轉，問道，“聽說你對薇兒有愛慕之情，是不是真的？”

張平山一陣慌亂，他垂頭道，“前輩，您莫聽他人瞎說……哦，也不是瞎說！我……我們曾經是同窗……這個………嗯，怎麽說呢？就是我對定薇仙子……這個！晚輩一無所有，很難給她帶來幸福。我……”

佳安燁手腕一翻，拿出兩個匣子，遞給他道，“這是兩炷清神祛瘴香，還有一塊雙彩流金，你拿去吧！既然你給不了薇兒幸福，就離開她吧！”

張平山頓時心如刀絞，他語無倫次道，“多謝前輩厚愛，我什麽都不缺……可是，將來誰來照顧她？我不是這個意思……將來誰來疼她？我不知道怎麽說……”

佳安燁笑道，“你是不是真心喜歡薇兒？”

張平山淚流滿麵，痛苦道，“是！我不知道怎麽說，我隻想看到她，把我自己所有的東西送給她……我想讓她無憂無慮，我想讓她每天都快快樂樂……我又配不上她！我想看到她，又害怕看到她……我忘不了她的一顰一笑，想永遠和她在一起。但是，我什麽都給不了她……”

佳安燁晃了晃手上的兩個匣子，“有這兩件東西，你說不定就能踏入煉虛境界，將來一飛衝天，什麽樣的女人找不到！天涯何處無芳草？何苦糾結當下？”

“我不要！”

張平山悲痛欲絕，他搖搖頭，“離開薇兒，我就是能成仙得道，活著又有什麽意義？前輩，像您這樣的大人物，眼裏隻有所謂的大道，每天高高在上，呼風喚雨，您永遠不懂什麽是愛？什麽是情？您永遠體會不到什麽是刻骨銘心、什麽是肝腸寸斷……”

說罷，他衝佳安燁深深一躬身，渾渾噩噩的走了。

這小子！教訓起我來啦！看來和康兒一個德性！都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果然不假！

佳安燁搖頭苦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