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923章 納卓大祭司

雙方客氣了半天，佳安燁才扭頭向納雍介紹道，“這是我的兩個弟子：朱小勇和桑芮，目前都是化神修為，你們認識一下，免不了今後要打交道。”

朱小勇、桑芮、納雍三人又互相客氣了一番，這才坐下說話。

納川趁此機會，安排族人上了一桌豐盛的菜肴，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佳安燁舉起酒杯道，“納雍酋長、納川祭司，來！咱滿飲此杯。這麽多年，多謝二位照顧我的家小，謝了！”

納雍一飲而淨，他抱拳道，“前輩，還有件不太好訊息，我要先向您說一聲，您得有個準備。嗯……晚輩也是不吐不快，這個……您遲早也會知道：就是令公子：佳定康，被取魁老先生帶走了！去了秋離大陸，據說目前住在寧越山上。我也是聽納卓大祭司無意中說的，具體真相如何？我也不大清楚。”

佳安燁一愣，什麽？康兒被佳取魁拐走了？

用不了多久，佳安燁就要去十萬大山，將要直麵三目族的刀鋒。如果出師不利，父子二人也不可能在陣前相遇。如果把三目人打的毫無還手之力，那麽，三目人極有可能讓佳取魁、唐嘯天上陣，甚至不排除用佳定康來要挾他。

確實很棘手！

朱小勇和桑芮頓時一陣緊張，二人擔憂的看著師父。

納川狠狠瞪了納雍一眼，轉頭笑道，“佳先生不要過於憂慮，取魁老先生估計已經和三目族達成某種協議，不至於用令郎的性命威脅你，眾目睽睽之下，三目族不可能如此下作。兩族交戰，並不涉及個人恩怨。你要是不放心，不妨在陣前擒獲對方一位有地位、有前途的三目族人，隨後同他們交換！”

佳安燁自己倒了一杯靈酒，仰頭飲盡，哼哼冷笑道，“假如三目族不守規矩，就休怪我無情，以牙還牙！兩軍陣前廝殺，他們敢用犬子要挾，我就當著眾人麵，先斬殺佳定康！絕了三目人的幻想，斷了三目人的陰謀，也表明我的心誌！這樣一來，本座就和三目人不死不休！”

納川苦笑道，“何至於此？令公子有何之罪，你就下此狠手？實在不行，我先去十萬大山看看？探探口風，摸摸情況，砸出重金，舍一些身外錢財，興許就能把令郎換迴來，他不過是一個化神修士，說不定……”

佳安燁打斷他，擺手道，“不用！我自有安排，先打上一場再說！隻要把三目人打疼了、打怕了，才能拿到交換的砝碼。否則一切都是空中樓閣，徒增煩惱。”

納雍忐忑道，“前輩，您可別怪我掃興。這話要不說，您隨後又要責怪我，所以……”

佳安燁笑道，“多大點事？我怎麽會責怪於你？放心吧！好好做你的酋長。”

納雍拱舉杯道，“我也是庸人自擾之，前輩運籌帷幄，最終肯定能趕走三目人，救迴令公子。我敬您！”

佳安燁一飲而盡，點頭道，“納雍，我非常看好你，你肯定能帶領句芒部落走向更大的輝煌。另外，納川是你的長輩，他很早就把你帶在身邊培養，希望你不要辜負納川對你的厚愛。你能坐上酋長的寶座，除了你自身條件過硬外，納川在背後也付出很多心血。我們人族有句俗話：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飲水思源，切不要忘記！”

納雍躬身道，“謝前輩教誨！”

佳安燁站起身來道，“好了，就此別過！我還要去拜訪一下納卓大祭司，聽聽他對時局的看法。咱們來日方長！後會有期！”

納川從懷裏掏出一紙地圖，遞給他，解釋道，“這是尊夫人在柏因部落的落腳之處，你一看便知，省得你四處打聽。佳先生，咱們後會有期！”

佳安燁衝二人拱拱手，帶上兩名弟子踏雲而去。

塔城這個地方，佳安燁非常熟悉，曾經在這個地方和枯梅、青鬆生活了數十年，也是在這裏認識到了納雍、納嫣。故地重遊，又是一番感慨。

納卓大祭司一般不在塔城居住，也不去禁地居住，而是在距離塔城不遠的一處山穀內裏。

此地山清水秀，很寂靜，納卓常年在這裏結茅修行，部落裏的事務他現在很少操心，基本上都交給納雍打理。

佳安燁站在半空中，拱手喝道，“在下佳安燁，特來拜會納卓大祭司！還望現身一見。”

“請進！”

隨著蒼老的聲音響起，山穀裏白霧散去，露出高聳、挺拔的大樹，幾棟簡單的石頭小樓出現在佳安燁眼前。

納卓祭司沒有在屋內，而是獨自一人盤坐在一棵大樹下喝茶。

他站起來，對佳安燁師徒招手笑道，“粗茶一杯，莫要嫌棄，隨便坐！”

佳安燁拱手笑道，“多有打擾，在下就不客氣了！這是我兩名不成器的弟子：朱小勇和桑芮。”

“參見前輩！”

二人躬身行禮。

“罷了，虛禮就免了吧！二位小友也坐，不必拘謹！”

納卓祭司蟲二人擺擺手，指著旁邊幾個石凳說道。

佳安燁沒讓他們坐，朱小勇和桑自然不敢落座，隻是對納卓躬身道謝，遠遠的站在佳安燁背後。

納卓也沒再理會兩個小輩，親自給佳安燁倒上一杯熱茶，抬頭道，“見過納川啦？”

佳安燁抿了一口熱茶，點頭笑道，“我曾經在句芒部落待過一段時間，承蒙納川祭司關照，特意去他府上道謝。”

納卓祭司冷冷道，“蕭石死在你的手上？”

佳安燁點頭道，“是！我根本無意插手句芒部落裏內部事務。是蕭石圖謀不軌，對我用上詛咒之術，我自然要把他除掉。”

納卓道，“九階龜甲是不是落入你的手上？”

佳安燁笑道，“你讓我再用上幾年，等趕跑了三目人，隨後完好無損的還給你們句芒部落就是。”

納卓祭司冷笑道，“老夫可以瞬間將你咒的體無完膚！你信不信？”

佳安燁哈哈大笑，“祭司大人，我既然要留下九階龜甲，肯定對你們巫族人的詛咒之術略知一二，否則要之何用？你不信可以試一試，看我能不能躲過你的詛咒之術？”

納卓沉默片刻，問道，“你在哪個部落學的詛咒之術？”

佳安燁搖頭道，“一個寂寂無名的小部落，祭司大人根本沒聽過，不說也罷！”

納卓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道，“什麽時候去十萬大山？有幾成把握？”

佳安燁苦笑道，“哪裏有什麽把握？盡到心就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倒是想聽聽祭司大人的金玉良言，還望不吝賜教。”

納卓搖頭道，“三目人和我們巫族人已經達成和解，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從我個人角度出發，我倒是希望你狠狠教訓三目人一番。看不慣他們趾高氣揚的樣子！”

佳安燁歎道，“三目人不可小覷，人家確實有趾高氣揚的本事。我爭取拿下十萬大山吧！總得有一塊安生之地不是？”

納卓冷笑道，“十萬大山？哼哼，你可真敢想！你見過三目人嗎？瞭解它額頭上獨目的厲害嗎？”

佳安燁拱手道，“還請祭司大人賜教！”

納卓歎道，“原先的計劃是：三目族交出十萬大山，讓南濤門等幾家居住。不知道蘇權前輩出於什麽原因，最終怎麽沒有談成，失去了大好機會。唉，眼下就難了！你如果真想為人族做點事，不妨服個軟，認個輸，最好再和他們接觸一下，談一談，希望他們讓出十萬大山，這是最好的結局。你如果有意向，本祭司可以出麵調停，為你們雙方呼籲奔走。”

佳安燁沉思片刻，搖頭道，“待我先斬殺幾名三目人解解恨再說！我不會主動出麵談和的，要談和也得是對方先提出來，而且，十萬大山是最低要求，否則免談。”

納卓笑道，“有信心是好事，更重要的是有沒有實力。三目人憑什麽把十萬大山白白的拱手相讓？你剛剛踏入合和境界，還沒同三目族的合和長老交過手，不瞭解他們的厲害。等你見過他們再吹牛！”

佳安燁道，“我並沒有低估三目族，相反，還特別欽佩他們。思璿大陸、秋離大陸、西榮大陸，包括十萬大山，都是人家三目人一寸一寸打下來的。一個小種族竟然攆的我們人族滿地跑，可見他們確實有這個實力。有實力、有能力的人無論到哪裏，都應該受到尊重。我有這個覺悟，也有這個理智。”

納卓抬頭看了他一眼，勸道，“那就幹脆別打了，同他們談！實不相瞞，前不久，三目人的尤貢長老來過，我們私下裏探過，他希望我能出麵勸和，十萬大山也是選項。”

佳安燁歎道，“看來三目族裏也不乏高瞻遠矚之輩呀！厲害！尤貢是吧？我記下他了，有機會同他切磋切磋，說不定能成為好友呢！”

納卓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放在石桌上解釋道，“這是海族一位合和長老的血液，你既然懂得詛咒之前，就拿去用吧，希望能幫上你點小忙。我可告訴你，九階龜甲必須還！”

佳安燁笑眯眯的把瓷瓶收入懷裏，拱手笑道，“謝過祭司大人！這怎麽來的，他是誰？和你有仇？”

納卓祭司擺手道，“別亂打聽！他是大海深處飛鷹島上的人，名叫英麗，是七階化形大妖，以速度見長，來無影去無蹤！她戰力一般，但是太快，我在她手上吃一個大虧！”

佳安燁拍拍胸脯，大包大攬道，“祭司大人請放心，我把她的妖丹和精血給你送來，就當是歸還三百年的租金了！”

納卓一陣尷尬，搖頭道，“算了，老夫豈是斤斤計較之人？實在看不慣佳取魁那副嘴角，還有唐嘯天，什麽人嘛？要是唐懷忠還活著，哪有今天這種局麵？”

佳安燁道，“除了英麗外，祭司大人對他們那些人還有瞭解？”

納卓搖頭笑道，“別得寸進尺！你能斬殺對方一位合和老怪，就算驚世駭俗了，還想要收複秋離大陸不成？我勸你幾句：能談就談！三目族高層厭戰，不想打下去了！你要能僥幸斬殺一兩個對方的合和長老，就有了談判的基礎。老夫再出麵呼籲兩句，大體上佔領十萬大山還是有希望的。”

佳安燁點頭道，“十萬大山必須拿到手！否則蘇權那裏我就不好交代。如果一敗塗地，弄不好，我還得去天龍寺做客，就慘啦！”

納卓歎道，“也不知道蘇權和尤雷是怎麽談的？最終是這個結果！實在匪夷所思。”

佳安燁嗤笑道，“蘇權在商海裏沉浮數千年，什麽場麵沒見過？他就是個老狐狸！一句話：愛惜羽毛！怕落下口舌！”

納卓道，“你隻有不到四百年時間了，可得抓緊！到時候無論什麽情況，蘇權都要出麵收拾殘局。如果到那時，還沒有絲毫進展，沒人會憐憫你們，老夫也會把你們趕出巫族區，今後我要同三目人合作。”

佳安燁笑道，“就這麽絕情？”

納卓搖頭道，“我們巫族人實在不願意和三目人做鄰居！可惜你們……唉！”

佳安燁問道，“聽說祭司大人早年去過許多地方？對我們人族那一套禮樂製度，非常推崇，甚至想在部落裏推廣，是嗎？”

納卓看了他一眼，苦笑道，“太難！實不相瞞，我對你們人族禮樂製度非常欽佩。在青萍靈界上，所有種族體係都不健全，甚至有很大的弊端。隻可惜，你們太喜歡內鬥了，牽扯了很大的精力，否則，青萍靈界上早就是一個聲音在說話！”

佳安燁搖頭道，“我倒不這麽想，人族如果沒有內鬥，根本到不了這個地步。這就好比我們修士，最重要的不是和天鬥，而是和自己鬥！能把自己打贏了，戰勝了自我，最後才能戰勝一切。人族若沒有內鬥，未必能走到如今的高度。這便如——與天鬥是末節，與己鬥纔是根本。唯有先戰勝自我、超越本心，方能在天地間無往不利。”

納卓指尖摩挲著瓷杯，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神色：“靈界獸族以血脈為尊，妖族憑妖力稱雄，海族靠域控水……看似強盛，實則各成壁壘。你們人族僅憑肉身凡胎，能以禮樂綱常織就文明之網，本是天大的造化。這些其他種族真的學不來！”

佳安燁指尖撥弄著腰間玉佩，那是塊刻著三眼小狐狸狐的白玉，片刻後他道：“納祭司大人，我粗略知道一些十二大巫的傳說，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隻能怪罪你們巫族當初太強大、太團結了！以至於沒有了天敵，沒有生存壓力的種族根本無法長久。傳言，太古時期人族曾被百族欺壓至退守不周山腳，若不是各人族感覺到生存壓力，先爭出個強弱勝負，再統一思想，製定禮樂，又哪來後來的人族的百花齊放？”

納卓祭司奇道，“你也知道十二大巫？”

佳安燁慌忙擺手道，“不敢，略知皮毛，一知半解，似是而非。僅僅隻是個比喻，你可千萬別當真。”

納卓黯然歎道，“都是傳言，不足為信。如果真有那麽強大，我們巫族人怎麽可能落到這般田地？就像眼下這現狀，你們如果阻止不了三目族，遲早有一天，他們會越過十萬大山，鯨吞、蠶食我們的土地。你們隻要稍微放棄內鬥，把三目族趕入大海都是輕而易舉之事，這麽淺顯的道理怎麽就不懂呢？”

佳安燁把目光投向山穀外簌簌飄落的梨花，搖頭道，“人族內鬥不可斷！不僅如此，一個門派，一個家族，也要有內鬥，隻要把握住一個度，就亂不起來！我們人族就像這滿樹繁花，不經曆風雨摧折，如何結出甘美的果實？修士閉關時若不勘破心魔，縱使法力通天也是鏡中樓閣。人族的內鬥，何嚐不是在淬煉文明的火種？”

佳安燁忽然笑了，問道，“祭司大人肯定知道箭鏃吧？傳言，這東西就是人族研製出來的，殺傷力非常巨大。據傳言當年人族用這樣的箭簇對抗百族，其中也包括你們巫族。如今世俗界的列國卻用它來互相攻伐。祭司大人能說這是退步麽？可在我看來，能把殺戮的利器變成自省的明鏡，纔是人族最了不起的本事。”

納卓祭司歎道，“你這道理我都懂！或許真如你所說，文明的火種總要在淬煉中才能越燒越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