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866章 老奸巨猾的蘇權

眼看就要爭吵起來了，左春慌忙出麵打圓場。

他對富有拱手道，“富長老，你誤會蘇長老了，他不是這個意思。拍賣會場上出了這麽一檔子事，難道他就很高興？他也有難處！”

富有對左春拱拱手道，“左兄，對兩個小種族發起滅族之戰，這麽大的事，蘇長老為什麽不上報商盟總舵？如果不是因為爾等魯莽行為，拍賣會上怎麽可能出現遇襲一案？你們難辭其咎！”

左春頓時啞口無言。

白廳意等人也覺得尷尬，紛紛拱手道，“蘇兄，既然貴盟有要事相商，我等就不打攪了，咱們改日再聊。告辭！”

“都站住！”

蘇權喝道，“今天還請諸位道友做個見證，聽聽老夫的肺腑之言，看看老夫是不是心懷叵測，瞧一瞧老夫是不是唯利是圖的小人！”

說罷，他扭頭又對富有平靜道：“富長老，你也請坐，老夫長話短說，你聽完自己判斷，如何取捨，悉聽尊便！”

“正要請教！”

已經鬧到這個份上了，富有也不客氣，幹脆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昂首挺胸，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蘇權幹咳了一聲，端起麵前的涼茶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慢條斯理道，“諸位，我為什麽要頂著壓力發起征伐之戰呢？富道友遠在麒麟仙城喝茶撫琴，悠閑自得，可能還太不瞭解火精族和沙族人的兇殘：它們餓了生吞人肉，渴了飲用人血，對我們人族剝皮抽筋，把我們人族晾曬成肉幹……像這種慘絕人寰的物種留在青萍大陸上有何用？雨蒙大陸的眾多散修為了開采少量的火元晶石，不得不繳納高額的靈石，忍受它們的層層盤剝……它們無惡不作、喪盡天良，它們對我們人族同胞的所作所為，簡直是令人發指，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夫每每想到這些，就食不甘味、夜不能寐。每多耽擱一天，就會有無數的同胞兄弟姐妹慘遭毒手……麵對如此情景，老夫豈能無動於衷？豈能坐享太平？如果不做出點什麽，老夫枉為人族！”

“那麽，我為什麽不早日上報商盟，讓元老會做出決定、早日開戰，解救眾人於苦難深重呢？就因為老夫也是元老會的一員，我深知元老會的作風：辦事作風陳舊、慢條斯理，甚至推諉扯皮、互相掣肘！我們的人族天天在流血啊！等不得啊！諸位道友，老夫的心在滴血呀！”

“另外，老夫還有一點私心：就是覺得咱們商盟也不容易，培養的每一位年輕弟子都花費了無數心血，捨不得讓孩子們冒險，捨不得讓孩子們流血傷亡！唉！沒有辦法，老夫隻好散盡家產，變賣自己的私有，高利舉債，湊足了靈石，苦苦哀求曾經的幾位老友出麵幫忙……”

“……好在星研大陸上的幾位老友也是通情達理之人，他們也都一身正氣，義薄雲天，對火精人和沙人更是深惡痛絕。也答應老夫同進共退，踏破火精人和沙人的祖地，殺盡這幫慘無人道的惡徒，還我們人族一個朗朗乾坤，打造出一片祥和、安康之天地。”

“在這裏，老夫特意向遠道而來的幾位老友說一聲謝謝！”

說罷，站起身來，對著白廳意等人深深一個躬身。

幾位合和老怪頓時老臉一紅，慌忙站起來迴禮，紛紛出言安慰。

“蘇兄不必如此，應該的，應該的……”

“蘇長老折煞我也……”

“斬殺妖魔鬼怪，為人族盡自己一份力量，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左春更是及時的站出來，他痛哭流涕，捶胸頓足道，“蘇長老啊！這麽多年你受委屈了，是我誤解了你，私下裏錯怪你了！你甘受寂寞，臥薪嚐膽，為了商盟的利益，為了人族的宏偉事業，為了雨蒙大陸的繁榮，你忍受太多的委屈，我……我……”

“左道友不必如此，這都是我應該做的，人活一世，草木一秋，總得給世人留下點什麽嘛！些許微不足道的事情，不提也罷！”

蘇權恰到好處的上前，拍了拍左春的肩膀，微笑安慰道。

蘇權是何等人物？在商海裏浸淫數千年，什麽陣勢沒見過？風裏來雨裏去，什麽場合沒遇到過？什麽大風大浪沒闖過？僅憑富有幾句話就能被嚇唬住了？區區一個富有在他眼裏，就是個後生晚輩，差遠啦！

他先是安排於春生蠱惑富有，僅僅隻是一個先手試探。一計不成，還有一計！把征伐滅族之戰說的有理有利，迫不及待，大義凜然。最後，擺出一副解救整個雨蒙大陸人族的浩然正氣，那麽商盟的這點利益，在整個人族的利益麵前就顯得脆弱無力。

果然，富有聽到這話，臉上頓時青一陣，紅一陣，不知如何開口。有心反駁吧？商盟的這點利益怎麽好意思擺在桌麵上？沒有私心也變得有私心了。

蘇權看到火候差不多了，又語重心長的對富有道，“富長老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商盟最終目的不是賺取更多的靈石，而且人心！靈石再多有何用？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隻要贏得全天下的人心，商盟才能永世不朽！”

富有再也不敢大馬金刀的坐著了，他站起身來，衝著蘇權深深一躬身，“蘇長老高瞻遠矚，富某受教了。剛剛衝撞了蘇老，多有得罪，請恕在下無禮。”

“坐，坐坐！毋需如此，快坐……”

蘇權露出慈祥的笑容，親切的在富有肩上拍了兩下，和藹可親道，“你還年輕，往後的路還長著呢！看問題要看本質，不要被表麵上的現象矇蔽了雙眼。不過，你剛剛做的也非常對，年輕人就應該有年輕人的血性，遇到不平之事，就要敢於直言不諱，就要敢於頂撞權威！你比元老會幾個老朽強多了，老夫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將來你遲早要持掌元老會。老夫甚慰！”

“謝蘇老垂愛！富某慚愧！”

富有隻能再次站起來，拱手稱謝。

旁邊的白廳意、顧三秋和衛陽等人看到這場景，各個脊背發涼，倒吸一口涼氣。

蘇老怪好手腕！好心計啊！幾句話就把自己的過錯和罪責，摘的幹幹淨淨。順便還把自己裝扮成忍辱負重、心懷天下的大英雄、大豪傑。這商盟元老會首席長老絕非浪得虛名，確實有縱橫捭闔之才。

剛剛在富有沒來之前，他們幾個老怪為了自己的利益吵的不可開交。蘇權為了割讓商盟的利益，也是頭疼不已，總不能無限度的向這三人讓步吧？將來商盟元老會追責下來，他真的不好解釋。

現在機會來了！把富有推出去做擋箭牌。

果然，蘇權環視四周眾人，然後對顧三千等人道，“諸位道友，你們各家為了這次征伐之戰立下汗馬功勞，門下弟子死傷無數，也耗費了海量的法器、靈材，損失慘重！老夫是看在眼裏疼在心裏，自然不會讓諸位道友白忙活一趟，絕不會讓大家流血又流淚！眼下，我們商盟元老會派出一位德高望重的富有長老前來，就是要給大家解決困難的！請大家暢所欲言，有什麽訴求，不要客氣，請盡管提出，老夫相信，富有長老絕對不會讓諸位失望！”

得，他一腳將棘手的難題踢給了富有。

蘇權這一手相當毒辣。表麵上看著平平無奇，其實暗含殺機。

其一，你富有不是要問責嗎？好，那麽這問題你來解決！我蘇權不費一兵一卒，沒有拿商盟裏的一錢一糧，為商盟打下萬裏江山，事後總要論功行賞吧！邀請來這麽多道友前來幫忙，總得讓人家吃點肉吧！如何分配利益你來拍板。我蘇權悉聽尊便。

將來商盟追責下來，蘇權就一推二六五，把責任都推到富有身上，反正商盟的利益都是和富有商量後讓出去的，不是他獨斷專行。將來元老會派人前來徹查此事，蘇權雖然跑不了，但是有了富有共同承擔責任，肯定懲罰的要輕一點。

其二，商盟派富有幹什麽來了？不是要徹查拍賣會遇襲一案嗎？那麽你不去找當事人瞭解情況，反而揪住我蘇權擅離職守一事窮追猛打，是何道理？這就是不本分！是主次不分、本末倒置！是簪越！

既然你這麽感興趣，那麽你來處理吧！

其三，富有和於春生已經商量好，要一同去朦朧山脈去找小安長老，中途卻一個人偷偷跑迴三泉城，你這是要做什麽？拋開同伴私自離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這主要是看你做什麽？如果是有緊急情況，也無可厚非，可是你卻在這裏夥同我蘇權出賣商盟利益，那可就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啦！

顧三秋和白廳意等人各個老奸巨猾，哪一個是善茬？蘇權隨便一個眼神，他們就明白是怎麽迴事。

衛陽從懷裏掏出一張密密麻麻的文書，遞給富有，嘴上笑道，“富長老，這是我等草擬好的協議條款，你看看可有遺漏？如果富長老同意，咱們就簽字畫押，我們星研大陸和貴商盟就互利互惠、永結友好！”

富有接過來一看，頓時頭皮發麻，手腳冰涼。這哪裏是互利互惠？簡直就是城下之盟！

代價太大了！條件太苛刻了！

先不說前期巨額投入，光是這地盤劃分商盟就接受不了。整個沙海都歸清虛宮所有，這怎麽能行？而且將來建好的落日城，商盟才占到四成利益。傳送陣每年的收入有一半都要送給清虛宮？

還有，整個廣袤無垠的叢林，商盟也才僅僅占到六成，衍魂門、天星宗、清虛宮、共濟會各占一成。

這片土地上有多少奇珍異寶啊，就這麽白白割讓出去了？

啥時候能收迴本錢？

富有猛然抬頭道，“蘇老，這……這代價太大了吧？”

蘇權當然明白，他笑道，“富長老，我得請你移步到院子裏走走，有兩句肺腑之言不吐不快！請！”

說罷，他對幾位老怪拱拱手道，“有勞幾位稍等片刻，我同富長老談幾句私事，請諸位道友先品茶，我們去去就迴。”

富有滿臉疑惑的跟隨蘇權來到院落，不知道他要說什麽，也沒主動開口。

蘇權笑道，“富長老，你是不是覺得這協議條款過於苛刻，怕商盟裏眾長老反對啊？”

富有道，“蘇老，這就不是反對的問題，根本無法承受諸位長老的怒火。照這計算方法，收迴本錢遙遙無期，將來咱倆就是商盟的罪人啊！”

蘇權點頭道，“我何嚐不知？你放心，老夫另有打算！”

富有拱手道，“還請蘇老明示。”

蘇權歎道，“商盟不做虧本的買賣，這是咱們的鐵律！可也正是因為這條鐵律束縛住了咱們的手腳，有些事情不能放手去做。老夫有時候感到很無奈，甚至絕望……”

他看了富有一眼，繼續道，“就拿眼前此事來說：你和我，乃至整個商盟都覺得協議條款不妥，是咱們吃了大虧，是這樣嗎？”

富有道，“難道不是嗎？”

蘇權搖頭道，“我不這麽看！第一，憑什麽咱們就要先入為主的認為：這片土地就應該屬於咱們的？原先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主人應該是誰？是三大妖族！是火精人和沙人！難道不是嗎？我們都是外來者，是掠奪者，是入侵者！”

“第二，主次不明：這次劃分利益，憑什麽咱們商盟占有主導地位？人家星研大陸的人出的力量少？付出的代價少？還是死的人少？商盟付出了什麽？除了老夫出了點微薄之力，商盟投入了什麽？”

富有反駁道，“這是我們最先謀劃的，前期我們也做了很多事情，總不能……”

蘇權打斷他道，“你有何證據？誰敢說人家星研大陸不是謀劃了數千年？當年三大妖族和火精人、沙人處在巔峰時期，商盟為什麽不高聲宣佈：這片土地屬於自己的？”

富有無言以對。

蘇權繼續道，“第三，我剛剛也說過：商盟的眼裏不能僅僅隻有靈石，要把眼光放的長遠一點。要懂得賺取人心！靈石算什麽？隻要得到星研大陸上幾位大佬的支援，換來他們的友誼，就是大賺特賺！”

“第四，富長老不會認為：從朦朧山脈到落日山脈這片廣袤區域將來就太平無憂吧？跑了兩個大妖暫且不說，翻過落日山脈還有無數大妖，將來它們打過來，怎麽辦？靠咱們商盟一家苦苦支撐？為什麽不把星研大陸綁在戰車上？哼哼，他們拿走了這麽多好處，豈能不承擔風險？他們拿走的越多，將來就會更加捨不得，隻能聽從咱們的安排！”

“第五，建造仙城、打造陣法，佈置傳送陣……等等，這些前期投入巨大，收迴本錢遙遙無期。老夫何嚐不知？但是，什麽時候開始先期投入？投入多少？如何投入？還不由咱們商盟說了算？他們懂什麽？過上幾百年、上千年就不能投入啦？咱們不急，他們要是著急，就讓他們去投！在這片土地上，隻要不投入一塊靈石，就永遠是一塊荒蕪之地，咱們就不會有半點損失。”

“第六，星研大陸上有大乘前輩？將來他們敢和咱們撕破臉？等兩位盟主從萬葫靈界歸來的時候，再提一些附加條件，他們敢不遵從？嘿嘿，咱們商盟啥時候吃過虧？富長老啊，不要同他們爭一時之長短，眼光放的長遠一點。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就會發現老夫的用心良苦嘍！”

原來蘇權這老東西根本就沒計劃建造什麽落日仙城，至少短時間沒這計劃。僅僅畫了一張大餅，等候大家上鉤。富有這才琢磨出蘇權的目的，他聽的是手腳冰涼。

他問道，“蘇老，所以你覺得現在應該同他們簽訂協議？”

蘇權點頭道，“恰逢其時！現在簽訂協議是最佳時機！趁著他們還沒迴過神來，馬上糊裏糊塗先把盟約簽訂，將來主動權就在咱們手裏。時間拖的越久，對咱們越不利。萬一他們背後有高人指點，迴過味來，就得讓出更多的利益。夜長夢多呀！”

富有沉思良久，最終一咬牙道，“好！我聽蘇老安排，馬上同他們簽訂盟約！不過，必須讓於春生長老馬上迴來在盟約上簽字，將來無論是責任還是榮譽，由咱們三人共同承擔！另外，在下有一事不明，還請蘇老坦誠相告。”

蘇權笑道，“是關於土靈珠之事吧？放心，就是你不說，老夫也要告訴你。我隻能這麽告訴你：少不了你那一份！”

富有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