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724章 換蠱如換命(上)

蕭石生前作為句芒部落裏的六階祭司，手握重權，自己的領地又廣袤無垠，物產豐富，肯定是身價不菲。而眼前這僅僅隻是他財富的一小部分。

洪萍開啟所有的瓶瓶罐罐，微笑道，“不錯呀！這些東西都是為你量體準備的。老夫還犯愁到哪裏去尋找高階獸血呢？這下好了，成功了一半！”

說罷，他從懷裏掏出一卷獸皮，遞給唐雲瑤交代道，“換蠱很複雜，這上麵記載的步驟要牢記於心，你好好看看。老夫在做點其他的準備，三天後，我親自給你換取本命蠱種，爭取在我死之前，你能初步入門。”

唐雲瑤知道事關重大，不敢有絲毫大意，拿起獸皮坐在一旁認真閱覽。

洪萍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站起來，在洞穴裏找了一塊巨大的石頭，拿出一把靈劍，把巨石掏空，打磨成一個石槽。

他猶豫了片刻，從旁邊植被的藤蔓上取下許多葉子，然後將葉子放在石槽裏搗碎。做完這一切，洪萍才將各種獸血小心翼翼倒入石槽之中。最後靠在石槽旁邊喘氣。

洪萍確實不行了，幾乎快燈枯油盡，要不是為了拯救自己的蠱蟲，他絕不會浪費自己的體力和精力。他同翠兒已經相伴數千年，沒有感情是假的，為了讓自己的蠱蟲繼續活下去，再辛苦一點也是心甘情願的。

又過去幾個時辰，洪萍從懷裏掏出幾包花花綠綠的粉末，灑入石槽中。

藥粉剛剛灑入石槽裏，獸血就開始‘咕嘟，咕嘟……’冒泡。

綠色小蛇猛然從洪萍的肩膀上抬頭，吐著血紅的蛇信，發出‘嘶嘶’的響聲。

洪萍溺愛的撫摸著它的腦袋，安慰道，“翠兒乖，好孩子，老爺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不能帶你去了。我把你托付給旁邊這位小姐姐，她會好好待你的，你餓了、渴了就吃她的血，就像吃我的一樣。乖！”

旁邊的唐雲瑤聽的一陣毛骨悚然。

一天後，洪萍又從懷裏掏出幾種藥材，扔進血池中，還不時用手指沾點血水，放在嘴巴裏品嚐一下。

翠兒更加惶恐不安，在洪萍的身體上來迴遊走，發出‘嘶嘶’的吼叫聲。

“傻孩子，你都長大了，哪能老和我住在一起？我給你找到一個和你最親近的人，她會照顧你的。不是說了嗎？老爺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不能帶著去……”

洪萍一邊安慰小蛇，一邊手腳不停，往血池裏新增靈草，還不時的攪拌幾下。

兩天後，洪萍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對唐雲瑤道，“你去到外麵找點清水，我在稀釋一下石槽裏的血水，否則你和翠兒受不了。這都是六階獸血，很難吸收，咱們還是循序漸進的好，寧可慢一點兒，也要爭取一次成功，老夫實在沒有精力佈置第二次了！”

唐雲瑤已經看完獸皮上所有的內容，她對這換蠱步驟也爛熟於心。這哪裏是換蠱，分明就是換命！

唐雲南用商量的口氣道，“前……前輩，這過程……太殘忍，我怕我在難以忍受，要不……要不咱們……”

“遲了！”

洪萍冷笑道，“老夫現在雖說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動動手指，就能讓你生不如死。你體內血液裏已經有了翠兒的毒液，如果不按老夫說的去做，將會全身潰爛而死！”

唐雲瑤一呆，她這纔想起前不久見到洪萍的時候，被翠兒在額頭上咬了一口。

她無聲的慘笑一聲，沒有絲毫反抗之心，慢慢走出山洞。

沒過多久，唐雲瑤提著兩大罐子清水迴到山洞裏，然後站在一旁，垂頭不語。

洪萍也沒理會她，將一大罐子清水倒入石槽中，又用手指蘸了一點血水，放在嘴巴裏仔細品嚐，發出‘砸吧，砸吧’的聲音。

可能是覺得不理想，或者是覺得濃度太大，又往血池裏倒了半罐子清水。接著攪拌了幾下，繼續品嚐。

過了許久，洪萍搖搖頭，略微沉思片刻，走過去，將昏迷不醒的蕭俊提起來，放在血池的邊緣。

他摸摸蕭俊脖子上的血管，從懷裏掏出一把牛角小刀，麵無表情的劃破蕭俊脖子上的一根血管。

‘噗呲’一股鮮血從蕭俊脖子上噴流而出，全部流入石槽中，整整過了一盞茶的時間，血液才漸漸止住。洪萍還是覺得不太夠，又割破蕭俊的手腕，把他倒提起來，來迴抖動。

不一會兒，蕭俊身體裏的血液就流的差不多了。洪萍像扔死狗一樣，把蕭俊扔在一邊，接著半蹲在血池邊緣，又開始攪拌石槽裏的血水，時不時地用舌頭品嚐一二。

又過了半晌，洪萍仰頭長歎，看來他還是不太滿意。

他沉思片刻，終於一咬牙，拿起牛角小刀對準自己的手腕一揮，一股鮮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手腕噴湧到石槽裏。過了許久，洪萍才止住自己的流血。

經過這一番折騰，洪萍更加虛弱不堪。他用手攪拌了幾下，舔了舔手指，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對唐雲瑤解釋道，“好了，藥性總算不太狂躁了。唐仙子啊！這石槽裏的血水可是劇毒無比，你一定要忍受下去，熬過這一關，後麵基本上就問題不大了。好了，你褪去衣物，浸泡一下。老夫稍微調息一二，親自給你身體上繪製符紋，保管水到渠成！”

唐雲瑤一陣哆嗦，她看著血池裏黏稠的、冒著綠泡的血水，感到一陣惡心。

洪萍歎道，“唐仙子，你沒必要難為情，老夫什麽沒見過？要想活下去，要想手刃仇家就必須熬過這一關，沒人能幫上你，這第一關必須依靠你自己。”

唐雲瑤想到妙涵的元嬰還在佳安燁手上，指望她自己一個小小元嬰，而且在壽元快要耗盡的情況下，想要報仇雪恨，無疑是白日做夢，隻能另辟蹊徑，劍走偏鋒了。

她一咬牙，快速將自己脫得光溜溜的，一步跨入血池中。

“啊……”

剛剛踏入血池中，唐雲嬌就發出一聲慘叫。

含有劇毒的血水‘咕嘟咕嘟’冒著綠泡，開始破壞她那潔白的麵板。

“無妨！”

洪萍喝道，“開始很疼，熬過去就好了！等你麵板鬆弛下來，就適應了。想要走過別人數千年的修行路，不受點苦哪裏可能？你把頭部也浸泡在藥水裏，兩天後，我要把符紋繪刻在你全身，不能有絲毫馬虎！”

唐雲瑤現在想迴頭也來不及了，她悶喝一聲，一頭紮進血池內，昏死過去了。

洪萍暗暗稱讚，倒是有一股子狠勁！就是不知道她能走多遠。

他做完這麽多事，也感覺到渾身乏力，從袖口裏掏出一粒丹藥，盤坐在地上調息。

兩天後。洪萍睜開眼睛，臉上稍有血色，恢複了部分體力。

他伸出幹枯的手臂，將唐雲瑤從血池裏撈了出來，點頭笑道，“不錯，應該沒多大問題。”

可憐的唐雲瑤全身上下麵板鬆弛，沒有一點血色，沒有一點彈性，就像用一層皺巴巴的樹葉裹在了身體上。往日的美麗早已不複存在。

她奄奄一息的睜開眼睛，虛弱道，“前輩，可以開始了嗎？”

洪萍安慰道，“你什麽都不用做，安安靜靜睡上一覺，等你醒來，保證比以前還要美麗動人。”

說罷，在她眉心輕輕一點，唐雲瑤就徹底昏死過去了。

洪萍又吞服了一粒丹藥，拿出許多瓶瓶罐罐擺放在桌麵上，這麽多東西有蕭石的，也有他自己的。這得感謝唐雲瑤從蕭石祭司書房裏盜取來的東西，否則一時半會還真不好湊齊，就連桌椅板凳都能派上用場。

正常情況下，巫族人要想在自己身體上繪刻出符紋，需要漫長的時間，每一道符紋都凝結著巫族人無盡的心血。

洪萍可沒這功夫為唐雲瑤付出心血。他也沒這精力，更沒這閑心，當然時間上也不允許。

直接扒皮！

洪萍把唐雲瑤擺放在桌麵上，像鋪抹布一樣把她鋪開。她已經不省人事，像一堆爛肉任人擺布。洪萍又拿出牛角小刀，稍微比劃了幾下，‘刷，刷刷！’幾刀下去，然後一揮袖袍，唐雲瑤的整張人皮就被他剝離下來了。

洪萍先是從一個瓷瓶裏倒出些許黑色液體，均勻的塗抹在人皮上，然後將這張人皮小心翼翼的放在血池內浸泡。

接下來纔是重點，也是難點。需要在唐雲瑤血肉模糊的軀幹上繪製符紋，要求手法必須精湛老道，不能有一絲一毫的錯誤，否則輕者前功盡棄，重者唐雲瑤命喪黃泉。

洪萍一咬牙，從懷裏掏出一隻符筆，把幾瓶獸血擺放在附近，開始繪製符紋。

巫族人繪製符紋，正確的方法是把獸血塗抹在身體某個部位，通過運功口訣，將獸血慢慢吸收在皮下，而不是這種粗暴的方式。

洪萍曾經可是七階大祭司，雖然現在虛弱不堪，但是精湛的手法還在，經驗也非常老道，僅僅兩天時間，他就在唐雲瑤軀體上繪製出滿意的符紋。

說的容易，做起來其實很難，中途要不停的更換各種各樣的獸血。身體的各個部位所能承受的獸血也不相同，腿上和胳膊上一般要用到六階妖血，頭部和丹田部位甚至要用到妖獸的精血。每一道符紋繪刻完畢後，還得需要用特殊的藥水清洗，非常複雜。特別是重要的血管、經絡、筋脈上麵，所繪製的符紋更加細小，沒有熟練的手法根本不行。

這僅僅隻是第二步。

洪萍擦擦額頭上的虛汗，不得已又吞服了一粒丹藥。他將唐雲瑤的軀體用棉紗包裹起來，塗抹上藥水，放在一旁。

時間緊迫，不敢有絲毫耽擱，洪萍又從血池裏撈出唐雲瑤的人皮，鋪在桌麵上，繼續繪製符紋。

這次繪製的符紋要求更高，不但繪製出來的符紋要和她軀體上的符紋一模一樣，而且每道符紋要和軀體的每個部位的符紋必須相吻合，不能有絲毫誤差。

這對洪萍是一個莫的大的考驗，不但要清晰的記住前麵所繪製的符紋，而且繪製出來的符紋不能有絲毫差錯。每道符紋所用的獸血也不同，甚至符筆也要來迴更換，還有各種藥水的應用……

整整過去了兩天，洪萍才完成對人皮的繪製。

他做完這一切，就癱軟在地上，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大口大口的喘氣。本來他就虛弱無比，再加上這一番勞神勞力的折騰，已經快油盡燈枯了。

僅僅打坐了半個時辰，洪萍就開始下一步步驟。時間拖得越久，就越難以縫合。

他先是把唐雲瑤軀體上的棉紗層層去掉，然後又小心翼翼將藥水擦拭幹淨，最後才開始縫合。

當然不需要針線，畢竟是七階祭司，手段還是有的。

難點不在這裏，而是在於皮層上，和軀體上每一道符紋必要吻合重疊。

洪萍悶喝一聲，用最快的速度，將唐雲瑤的皮層縫合在她的軀體上，又塗抹上一層厚厚的藥水後，這才盤坐在地上，開始休息。成功與否，就看唐雲瑤能不能挺過來了。

她畢竟是元嬰修士，隻要丹田不受損，識海完整，元嬰正常，就不會有生命之憂。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唐雲瑤的手指輕輕抖動了幾下。

洪萍大喜，他把唐雲瑤扶起來，單手放在她的背部，開始幫助她運轉法力。

“醒來！”

隨著洪萍的猛喝聲，唐雲瑤緩緩睜開眼睛，她迷茫的看著眼前這個人，彷彿不認識他一般。

“好，好好！”

洪萍開懷大笑，對她道，“唐仙子，老夫已經完成所有的步驟，接下來就看你的了，趕快按照獸皮上的口訣運功，你的時間很緊迫，千萬不能鬆懈。成敗在此一舉！”

唐雲瑤終於想起來了，眼前這老頭叫洪萍，要給她換蠱，也是在給她續命！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身體內的劇痛，盤膝而坐，根據獸皮上的口訣和步驟，開始運功修煉。

洪萍拖著虛弱的身體，拿出幾把高階靈石，撒在她的周圍。

這也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最少也得三五天。洪萍見縫插針，利用唐雲瑤運功的空檔抓緊時間調息，他也快累死了，主要是太傷神。

途中，每隔幾個時辰，洪萍就用藥水在唐雲瑤的身上塗抹一次。

隨著時間的推移，唐雲瑤的麵板漸漸有了光澤，有了彈性。滿身的符紋開始舒張開來，伴隨著她雙手掐出的法訣，一道道符紋顯得更加詭異。

唉！洪萍暗歎一口氣，張嘴一吐，三寸翠綠翠綠的小蛇被他吐了出來。

“翠兒，你看到了嗎，我給你找了個新夥伴，她會好好照顧你的。希望你也和她相依為命，就像和我一樣，永遠走下去。”

洪萍滿眼都是溺愛，輕輕的撫摸著它，聲音非常和藹可親。

翠兒的一隻獨眼呆呆的望著他，用蛇信舔噬著洪萍的手指。充滿了無盡的眷戀，它知道自己無法挽迴，隻能聽從主人或者說是宿主的安排。

洪萍淒慘一笑，低下頭，用嘴唇輕輕的吻了一下翠兒。然後雙目一閉，大喝一聲，十指飛舞，將翠兒的蛇皮剝下來。

一條血淋淋的三寸小蛇在洪萍的手掌中遊走。

“翠兒！”

洪萍發出一聲哀嚎，悲痛欲絕，他的心碎了。

時間緊迫，由不得他去傷心。洪萍一咬牙，將血淋淋的三寸小蛇塞進唐雲瑤的嘴裏，痛苦萬分的哀求道，“唐仙子，拜托了，請你一定要善待翠兒！它會聽話的，也會照顧你一生的……”

……

兩年過去了。

唐雲瑤此刻雙目緊閉，臉上流露出詭異的微笑，雙手掐出奇怪的法訣。伴隨著十指的舞動，她麵板上所有的符紋也在晃動，如同群蛇亂舞。

在她的不遠處，有一個皮包骨頭的年輕人躺在地上，正是蕭俊公子。他衣衫襤褸，奄奄一息，要不是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很容易把他當做一個死人。

在這年輕人不遠處，還盤膝而坐了一位麻衣老者，正是皮包骨頭的洪萍，不過他卻是雙眼炯炯有神，散發令人生畏目光。

過了許久，唐雲瑤張開嘴巴，一條翠綠翠綠的三寸小蛇，從她口中鑽了出來，扭動了幾下身子，‘嗖’的一聲，跳進血池內，暢快的遊動了一會兒，然後愜意盤起蛇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