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701章 傷離別

蘇婉兒先一步迴到萬達商行總部，她已經恢複正常了。

她笑嘻嘻的對周管事道，“周道友，你不是丹青高手嗎，給我畫兩幅肖像如何？就畫一張我的，還有……嗯，還有賈道友的。”

周管事樂嗬嗬道，“這有何難？老夫不是自誇，這人物畫像隻要出自我手，必定是惟妙惟肖。我給你講啊，這畫人和畫別的可不一樣，最重要的是畫出‘神’蘊。你也可以理解成精氣神，這神要是畫不出來，即便是畫的再逼真，看上去也是似是而非……”

老學究一邊嘮嘮叨叨，一邊鋪開宣紙，拿起筆墨，隨意掃了蘇婉兒一眼，‘刷，刷，刷！’幾筆，一個栩栩如生的大美女就躍然紙上。

隨後，他略微一沉思，‘刷，刷，刷！’又是幾筆，佳止傑的身影、相貌就渾然天成的走進宣紙上。

蘇婉兒看到這幅畫卷，心頭一顫，黯然傷神，她抿抿嘴唇，輕聲說道：謝啦！拿起畫卷就潸然離去。

周管事一抬頭，人家早走了。他還沒迴過神來，佳止傑就進來了。

他把一堆書籍擺放在案幾上，用商量的口氣道，“周道友，您不是丹青高手嗎，給我畫兩幅肖像如何？就畫一張我的，還有……嗯，還有蘇道友的。”

周管事一愣，今天這是怎麽了？這兩位道友昨天出門一夜未歸，迴來都提出同樣要求？

佳止傑拱手道，“周道友，怎麽了？是不是很為難？還有兩個來月你們就要走了，我這不是想留下點念想嘛！這一分別再相見可就難了，有了畫像就不一樣，總能……”

周管事打斷他道，“賈道友你不用說了，老朽明白你的意思，區區兩幅畫像而已，這有何難？老夫可不是吹牛，這畫人畫物可不一樣，隻要出自我手，必定是惟妙惟肖。我給你講啊，畫人最重要是什麽？是畫出‘神’蘊。你也可以理解成精氣神，這神要是畫不出來，即便是畫的再逼真，看上去也是似是而非……”

老學究又把剛才的話嘮嘮叨叨一遍，又鋪開兩張宣紙，‘刷，刷刷！’幾筆下去，重複了一下剛才的動作。

佳止傑拿起畫卷，對他深深躬身道，“周道友，謝了！”

說罷，走出房間。

剛走幾步，他又迴過頭來，對周管事交代道，“周老哥，這事可不是重要的事，你就別記在本子上了！”

兩個月後，陸海商行的人要走了，明天就要去嘯狼大陸。

佳止傑在自己的房間裏坐臥不寧，他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坐下，心情煩躁。如果今天不再見一見蘇婉兒，也許這就是永別了。

除了自己的一幅肖像，佳止傑還特意委托萬達商行的長老出麵，在市麵上高價買了十瓶絕佳的養顏丹。另外還有幾套衣服，以及胭脂水粉之類的東西，這些都是要送給蘇婉兒的禮物。他從來就沒給女人送過東西，也從來沒有把任何一個女人放在心上，這是頭一迴，多少有點束手無措。

佳止傑沒有勇氣去見蘇婉兒，那種憂憂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他，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他心裏纏繞。

佳止傑從記事以來，也活了無數年了，從來就沒有見過這種目光。那晶瑩剔透的目光裏有無助、期待、不甘、失望、質疑……當然還有一絲依戀和奢望。

佳止傑一咬牙，拿起東西就走出房門，他知道如果錯過了今天，就是今生今世永遠的遺憾。即便不能留下她，也要再看她一眼，說聲對不起。

蘇婉兒也在自己的房間裏徘徊，手上拿著一幅畫軸，還有一個精緻的長條玉盒。這是她想送給佳止傑的禮物，隻不過還有點猶豫，還有一絲難為情。

她常年在商海裏打拚，與無數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身上自然染上一絲紅塵、市儈和虛榮的味道。但是其骨子裏也是一位驕傲的女子，清高無比，隻是沒想到在佳止傑的攻擊下，暈頭暈腦的倒下了。

她現在明明知道，佳止傑就是個不負責任的花花公子，卻還是有一絲不甘心，總有一份眷戀。也許這一走就是永別，她也不可能再有機會踏上萬葫靈界的土地了，內心中總有一股說不出來的感覺，是牽掛嗎？要是最後這一麵都不相見，說不定就遺憾終身。

想到這裏，蘇婉兒不由自主的邁出房間。

當蘇婉兒開啟房門時，發現佳止傑站在門口發呆，懷裏還抱著一卷畫軸。

“婉兒……”佳止傑張張嘴，不知道怎麽說。

蘇婉兒眼圈一紅，轉身迴到房內，在臉上抹了一下，背對著他道，“你來做什麽？還要來惱我不成？”

佳止傑走進來，喃喃細語道，“婉兒，商行的長老命我即刻啟程，迴鳳鳴大陸。我來給你道一聲別，今日一別，不知還有沒有相見的時候，我對不住你，辜負了你！”

說罷，將東西放在桌子上，又道，“我請周管事為我做了一幅畫，你以後要是不解恨，就對著我的畫像咒罵兩聲，我能聽的見。”

蘇婉兒轉過身來，淚眼婆娑的說道，“賈郎，你同我走吧！青萍靈界真的很好。你要是不願意在商行裏低三下四，我就陪你做散修可好？”

佳止傑搖搖頭，痛苦道，“我是家族培養起來的，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在家族最需要人手的時候，我如何離開？隻能辜負你了。婉兒，我知道這麽做很自私，對你很不公平，我什麽都給不了你，青萍靈界……唉！我有苦衷……你……還是把我忘了吧！”

蘇婉兒慘笑一聲，幽幽歎道，“你讓我如何忘記？”

佳止傑抬頭道，“我問過萬達商行的長老了，你們要在萬葫靈界停留很久，要等待葬仙峰的出世，也許……也許就不迴去了。”

蘇婉兒搖頭苦笑道，“同行的大乘前輩肯定要留下來，尋找機緣。我們這些商行的人，短期內肯定要迴青萍靈界，怕是再也沒機會來了。賈郎，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因為要進入葬仙峰，所以纔不願意跟我走？”

佳止傑搖頭道，“進入葬仙峰是我家老祖的事，我不去。”

蘇婉兒勸道，“聽奴家一句勸，他讓你去你也不能去，那裏不是我們該去的地方。我是從商行裏長大的，世上就從來沒有一本萬利的生意，你可以以小博大，但是絕不能空手套白狼！”

說罷，將一幅畫軸和一個長條玉盒遞到他手上道，“賈郎，你要是真的心裏有我，就好好修煉，我在青萍靈界等你！”

不等佳止傑推辭，蘇婉兒就一把將他推出門外，然後一個人靠在門後無聲哭泣。

……

佳止傑默默走迴自己的房間，開啟畫軸一看，原來是蘇婉兒的畫像。肯定是出自周管事的手筆，和他手裏的畫像一模一樣。看來兩人都想到一起了，都想將自己的畫像送給對方，留點念想。

心有靈犀。

“賈執事，該走了，劉管事在大院等著咱們呢！就差您一人了！”夥計在門外催促道。

佳止傑無奈搖搖頭，把東西放入儲物戒，跟著夥計走了。

幾年後，佳止傑已經迴到鳳鳴大陸，迴到瞭望塵宗。

迴家後，肯定要麵見自己的老祖，佳止傑心裏一陣發虛。靈石花了不少，卻沒給家裏帶迴幾件像樣的東西，讓他打聽葬仙峰的事，早被他拋之腦後，光顧著談情說愛了，哪裏還記得這事？

“止傑迴來啦！嗬嗬，走，隨我去見淵鴻老祖宗。”佳取孝笑著招呼道。

佳止傑脖子一縮，慌忙跟在佳取孝身後向翠雲峰走去。

“傑哥兒，你們幾家商行舉辦過幾場拍賣會，可有斬獲？”佳淵鴻和藹的問道。

佳止傑一陣頭大，他哪裏記得？隻能支支吾吾道，“迴老祖宗的話，也沒幾場，噢，有好多場，我……我就沒參加……不，我參加了兩場，可惜沒拍下什麽東西。”

佳取孝問道，“可是靈石不足？有沒有到市麵上買點常用的丹藥，聚元丹和定元丹有沒有？賀一萍又招募了不山弟子，就等你的丹藥了。”

佳止傑心肝一顫，慌忙道，“聚元丹沒有，倒是買了些許固元丹和培元丹。老祖，您是不知道，這飄雲城的東西死貴死貴的，我也捨不得。咱們的靈石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不得省著點？”

佳取孝臉色一沉，喝道，“哪裏的丹藥不貴？你買固元丹和培元丹作甚？”

佳淵鴻笑道，“好了，好了！也不怪他。他心疼靈石，不買就不買吧！能省下來的靈石也不錯，隨後去混元門高價買一點吧。”

佳取孝無奈道，“還剩下多少靈石，把你買來的東西拿出來，我看看有沒有用處。”

佳止傑一頭大汗，他扭捏道，“這個，也沒剩下多少靈石，主要是飄雲城開銷太大，所以，我……這個，我就……”

“把儲物戒摘下來！讓老夫看看，你都買下來什麽東西？”佳取孝冷冷道。

佳止傑一哆嗦，他哭喪著臉道，“老祖，我主要是……我把靈石借出去了，萬達商行的幾位同伴手頭緊，我就……”

“什麽？上億的靈石都借出去了？還有許多上等靈材，變賣了多少靈石？這可是望塵宗所有人共有的財物，不是某一個人的！”佳取孝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厲聲喝道。

“沒有，沒有！都在呢，我沒有時間，再一個價錢也不合適，就沒有變賣靈材。”佳止傑慌忙解釋道。

這一點，他倒是沒撒謊，到了飄雲城，他早就將此事忘得一幹二淨，哪裏有心思把靈材記在心上。

佳取孝歎道，“止傑呀，咱們現在是一個門派，不是以前的一大家子，除了咱們幾個家人，還有許多外人，你讓大家怎麽看？時間久了會失去威信。一個沒有凝聚力的門派能走多遠？你把剩餘下來的靈石都交出來，還有購買迴來的東西，借出去的靈石總該有借據吧？都拿出來，我要同眾位長老交賬。如果有虧空，老夫給你補上，不會讓你為難的。”

佳止傑臉色難看，他猶豫道，“老祖，當初走的時候，您也沒說迴來還要交賬呀？我這一時半會到哪裏籌備靈石去？”

佳取孝怒道，“這還需要交代？哪個門派不是公私分明，賬務明確？你連這淺顯的道理都不懂？拿來！我看看虧空了多少？”

佳止傑緊緊捂住儲物戒，不發一言。

佳取孝沉聲喝道，“止傑，你是逼老夫動用族規？”

佳止傑一哆嗦，在儲物戒上一抹，一大堆靈材、靈藥噴湧而出，堆積在地麵上。

所有的靈材原封未動，怎麽拿走的，現在又怎麽拿迴來了。

佳取孝緩了緩臉色，問道，“靈石呢？怎麽還不到六百，都借出去了？”

佳止傑哭喪著臉道，“都借出去了，就剩這麽多了。而且，我忘了讓他們寫下借據了。”

佳取孝冷笑道，“止傑，你能騙過我？老夫做族長數千年，什麽情況沒遇到過？把儲物戒摘下來，你私人物品我不會動你分毫。”

佳止傑一咬牙，在儲物戒上一彈，將裏麵的所有東西都拿了出來，連自己的內衣內褲都拿出來了。

佳取孝神識在地上一掃，就知道這堆東西加起來都值不了幾塊靈石，他也沒想到，佳止傑竟然將所有的靈石幾乎揮霍一空。

“這裏麵裝的是什麽？”佳取孝指著一個長條玉盒問道。

蘇婉兒送他的禮物。剛開始一路上有人相隨，他自己也沒好意思上看一眼，想來肯定是一些定情之物，也沒放在心上，時間一久，早就忘了。

他慌忙解釋道，“隨便買的小玩意兒，準備拿迴來家哄孩子呢！”

佳取孝沒理會他，開啟玉盒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清神祛瘴香！”

隨著佳取孝的一聲驚呼，佳止傑也是一愣，慌忙抬頭看去，果然，玉盒裏躺著兩炷清神祛瘴香，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小瓷瓶。

佳取孝狠狠瞪了他一眼，又依次開啟這兩個小瓷瓶。同樣吃了一驚，一個瓷瓶裏有二十粒聚元丹，另一個瓷瓶裏滿滿的都是寒星甘露。

這三樣東西都是化神修士夢寐以求的好東西，聚元丹就不用說了，可以提升化神修煉的速度，一粒兩年。寒星甘露能增加化神修士的神識。一株成熟的寒星草根部纔能有一兩滴寒星甘露，這麽多甘露需要多少株寒星草啊？

清神祛瘴香就更別說了，這可是化神修士衝擊煉虛的必備之物，拿到市麵上，能打破頭！

唉！佳取孝長歎一聲道，“止傑，這就是你說的小玩意兒？哄孩子用的？”

佳止傑也是眼冒金星，不知所措。他哪裏能想到蘇婉兒竟然送出如此貴重物品？

“止傑呀！這麽多珍稀靈材，靈石絕對買不迴來，都是要以物換物！你肯定有什麽事瞞著老夫，說吧！這是怎麽迴事？你遇到什麽人了？他對你做了什麽？你涉世不深，可別隨意答應別人什麽承諾。”佳取孝說道。

佳止傑張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半晌不語的淵鴻突然笑道，“我早就說過，傑哥兒是一員福將，總能弄出許多意外的東西，嘿嘿！還真讓我猜準了。咦，這兩幅畫軸是什麽？是不是萬葫靈界的地圖？止傑可真有本事，竟然能搞到萬葫靈界的地圖，比我這老祖強多了，哈哈哈！”

說罷，一招手，攝過畫軸，開啟一看，頓時臉色一冷。

“怎麽迴事？她是誰？一個人的畫像用得著畫兩遍嗎？”佳淵鴻沉聲道。

這事怎麽解釋？這裏麵的門道隻有佳止傑一個人清楚，問題是說出去，別人也不信呀！

佳取孝拿過兩幅畫像一看，果然是同一女子，朱唇皓齒，一雙丹鳳眼眉目傳情，清高的神態裏還帶有一絲媚味兒。

“狗改不了吃屎的東西，一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了，是不是？這些東西是不是這狐狸精送你的，她要讓你做什麽？你答應人傢什麽事了？老夫……老夫，老夫一掌打死你！”

佳取孝厲聲嗬斥道，一怒之下，將一幅畫軸撕的粉碎。

“不！老祖，求您了！不能撕呀！”佳止傑一聲哀嚎，臉色通紅，雙手顫抖，長發飛揚。

‘呯！呯！呯！’

佳止傑跪在地上拚命磕頭，“老祖，千萬不能再撕了，孫兒知錯了，求您老人家了，無論如何都給我留一張，否則，我……我，我就死在您麵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