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258章 問道玄陽宗(下)

鹿鳴走了，他的背影流露出不甘，他的腳步似乎有些徘徊和糾結。

佳安燁又何嚐不是呢？他目送著鹿鳴遠去的身影，內心裏依舊充滿恐懼和不安。後天靈寶絕對不是元嬰修士可以抵擋的！南明離火雖然可以毀滅一切，但是自己也將死於枯木逢春劍之下，兩敗俱傷的局麵不可解。

混沌萬靈符當然可以毀掉後天靈寶，這一點毋庸置疑，但是它在毀滅後天靈寶的同時，也能毀滅周圍的一切，一旦祭出混沌萬靈符，鳳凰盟約上所有人都在劫難逃，甚至會影響到整個裂塵界。在五行界裏，就是活生生的例子，當時他如果稍微猶豫，五行界怕是不保。

佳安燁能感受到，混沌萬靈符越來越不好控製了，隨著自己的修為提升，它也在不停的壯大和成長。上次在陰煞之坑，佳安燁就有一絲擔心和忐忑，周圍濃鬱煞寒對自己的肉體沒有絲毫威脅，全部被混沌萬靈符吞噬。

相對於混沌萬靈符，南明離火的可控性就容易多了，它畢竟是自己的煉化之火，揮之如臂，得心應手。即便是將來和鹿鳴兩敗俱傷，也在控製的範圍之內，不會傷及無辜。

佳安燁盤坐在蒲團上，迴想剛剛令人窒息的一幕，不覺得有點沮喪。來玄陽宗前，他還心存僥幸，手握南明離火，有恃無恐，總感覺能逼鹿鳴退讓一步，現在看來，自己有點盲目自信了。

佳安燁仔細迴想剛才每個細節，初步判斷枯木逢春劍應該不弱於化神前輩的手段。

如果後天靈寶真有化神修士通天手段，最後一刻，枯木逢春劍器靈應該感覺到自己丹田之中有可怕的存在。它突然撤去對自己的威壓，悄然退卻，證明它沒有把握對付混沌萬靈符，甚至它在躲避。

佳安燁陷入兩難境地，如果鹿鳴最終不肯妥協，他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用南明離火燒死鹿鳴，同時自己也死在枯木逢春劍之下。用混沌萬靈符收走枯木逢春劍，那麽，雷劫瞬間將至，再想將它收迴的丹田，怕是時間上來不及，整個鳳凰山都會湮滅在雷池中，所有人都會死於非命。

當年他剛剛結丹初成，隻是借用混沌萬靈符催動劍氣，並沒有真正祭出靈符，就已經把霍天行弄得灰頭土臉了，現在成為元嬰修士，那麽這道怪符豈不是威力更加大了？想到曾經五行界都在混沌萬靈符之下搖晃，佳安燁就一陣後怕。

如果自己被雷劈死了，混沌萬靈符卻安然無恙，在裂塵界上飄來飄去，到時候沒人能收服此符，用不了一年半載，整個裂塵界都會變成一片焦土，所有的生靈將不複存在，裂塵界就變成一顆荒蕪球體。

佳安燁打了個哆嗦，不敢想下去。目前混沌萬靈符上已經有四十二道符文了，威力究竟有多大，他自己也不知道。

混沌萬靈符他死都不會用，即便是和鹿鳴同歸於盡，也好過滅絕萬物百倍，起碼家族還存在，血脈還能延續。他佳安燁不是沒有人性的妖魔，讀書多年，這點淺顯的道理還是懂得。

唉！他長歎一口氣。明天再勸說鹿鳴一番吧！做最後的努力，實在不行，就殺身成仁，也不愧對先祖。

……

鹿鳴一個人呆呆的坐在自己的府邸，他的內心何止是煎熬，簡直就是驚濤駭浪。

佳安燁手上怎麽會有南明離火！鹿鳴越發的不自信，這已經超出他的控製範圍。靈火對靈寶，其結果可想而知，先不說它們之間的勝負如何，自己和佳安燁必死無疑。即便是最後搶到擒龍島，和我鹿鳴有屁的關係啊！難怪佳安燁口出狂言，要殺魯剛。

鹿鳴狠狠揉揉自己發麻的額頭，一籌莫展，已經和冥鴻門簽訂契約，歃血為盟，現在卻騎虎難下。實在不行就放棄擒龍島，讓冥鴻門謀取陰煞之地去吧！自己從旁策應，助他一臂之力，也不算違約。

問題是冥鴻門離開自己的枯木逢春劍，他怎麽對抗佳安燁的南明離火？送死還差不多！難怪佳安燁輕易就放棄罡元離火珠，有南明離火在手，罡元離火珠就是雞肋。

鹿鳴失魂落魄的走向祖師堂，今天是他第二次進入祖師堂了。

他整理一下衣袍，重新燃起三炷香插在供桌上，對枯木逢春劍躬身道，“前輩，剛剛離去之人就是佳淵鴻的後輩，他身懷大殺器，有毀天滅地之威，前輩對人此人可有把握？”

枯木逢春劍一聲劍鳴，傳出一道意識：‘不要招惹他，我沒有絲毫勝算！他丹田裏有一個令我頂禮膜拜的存在，我不敢深究。’

鹿鳴也不敢多問，以為器靈說的是南明離火，就畢恭畢敬行禮退出。

……

第二天，鹿鳴如約而至，依舊是笑容燦爛，滿臉春風。

佳安燁也是揮灑自如，談笑自若，“鹿道友快快請進，咱們手談一局可好？”

鹿鳴笑道，“佳兄相請，敢不從命？”

佳安燁擺上棋盤，二人坐定。佳安燁隨意落下一子，笑道，“這一局，我們如果掌控不好，怕是沒有輸贏，鹿兄倘若還是孤注一擲，我們兩人都要早早出局！”

鹿鳴看都不看棋盤，也跟著隨意扔下一子，仰頭大笑，“你可是心有不甘？”

佳安燁同樣不看棋盤，隨意落子，盯著鹿鳴的眼睛道，“鹿兄不妨退讓一步！”

“佳道友，你家大業大，輸了沒啥，鹿某再退就是萬丈深淵了。”

“哦？這麽說，鹿掌教是心甘情願了？”

“佳兄如果能退讓一步，咱們二人前程似錦，海闊天空。”

……

二人嘴上不停，手底下劈裏啪啦胡亂落子，全然沒有章法。

“你同我賭命，魯剛最高興，漂亮的嫁衣穿在他身上，你也欣賞不到。”佳安燁道。

“聽說佳道友夫婦感情深厚，你就甘心離她而去？讓她飽受相思之痛？”鹿鳴道。

佳安燁又落下一子，迴答道，“我是為了家族，為了血脈傳承。鹿掌教為了什麽？為了冥鴻門嗎？你為魯剛做出再漂亮的嫁衣，他也不會感激你的。”

鹿鳴手一顫抖，一顆棋子掉落在地，滾落在棋盤之外。

二人低頭一看，整個棋盤黑白交錯，亂七八糟，全然不成體統。

鹿鳴黯然道，“當我們知道必死無疑時，棋盤已經喪失了它應有的規則，下棋者不能掌控棋子，盤麵就會亂作一團。”

佳安燁撿起掉落地麵上的一顆棋子，高高舉起道，“我始終比你多一子，我還有一線生機！”

鹿鳴怔怔的看著他，半晌才道，“魯剛與你對過一掌，他說你在陰煞寒毒之中來去自如。你是怎麽做到的？不僅僅是那團火吧。”

佳安燁答非所問道，“如果沒有我出現，魯剛最後怕是也要被你吃掉吧？你的野心真不小，杜家為什麽與你們水火不容？你們和青萍靈界的玄陽宗還有沒有聯係？謀取擒龍島是不是僅僅是個藉口？”

鹿鳴一愣，搖頭苦笑道，“佳道友，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我們和青萍靈界上萬年都沒聯係了。我僅僅就是為了謀個公平而已。”

佳安燁道，“這盤棋上的局麵，你可甘心？”

鹿鳴歎道，“鬥而不破！這四個字確實不好拿捏。老一輩幾代人的規劃，果然有它存在的道理，是我想簡單了。”

佳安燁追問道，“如何收局？”

鹿鳴道，“你與魯剛曾經有一戰，你占盡天時地利，不分伯仲。我也想試試，咱們明天公平一戰可否？”

佳安燁點頭道，“我不會用幻緣靈犀指，更不會動用南明離火，你可放手一搏！”

鹿鳴道，“我也一樣，不用枯木逢春劍，也不使用玄罡斬魂劍法，我們公平一戰。為防止意外，我邀請幾位長老在旁策應，讓他們前來觀戰，可否？”

佳安燁點頭道，“可！”

鹿鳴道，“如果在下僥幸能贏你一招半式，我就先提條件，圍繞鬥而不破這四個字在鳳凰盟約上一見高低！”

佳安燁撫掌大笑，“正合我意！”

……

太陽當空，風和日麗。

佳安獨自一人站立不動，鹿鳴對旁邊幾人揮揮手，七八個元嬰長老退到百丈開外。

二人肅穆而立，都沒有搶先出手，佳安燁和鹿鳴站在山頂一處相對寬闊的草地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他們相隔數十丈之遠，但目光卻如同兩道閃電般交匯在一起，彼此凝視著對方。

佳安燁微微皺眉，沉聲道：“鹿兄，此次咱們雖說是比試切磋、點到為止，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全力以赴，切莫有所保留。畢竟隻有這樣，才能真正檢驗出彼此的實力。當然，我亦會使出渾身解數，絕不會有絲毫手軟！”

佳安燁的聲音鏗鏘有力，透露出一股堅定的決心。

鹿鳴聽後，嘴角微揚，輕輕點頭應道：“佳道友所言極是，在下自當傾盡所能，與君一決高下！還望佳兄不吝賜教！”

說罷，他雙手抱拳，向佳安燁行了個禮。畢竟有眾多長老在場，他得保持掌教的禮貌和風度。

兩人如雕塑般肅穆而立，眼神交匯處彷彿有火花四濺，但誰也不敢輕易搶先動手。他們宛如兩座沉穩的山嶽，巍然不動地對峙著，似乎時間都已凝固在此刻。微風輕拂而過，輕輕掀起他們的衣角和發絲，卻絲毫未能緩解這令人窒息的緊張氛圍。

四週一片靜謐，隻有風聲在耳邊迴蕩，彷彿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那場驚心動魄之戰。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盯著這兩個身影，心中暗自揣測這場對決究竟鹿死誰手。而此刻二人眼中，則全神貫注地注視著對方，尋找著對手的破綻，準備給予致命一擊。

終於，在長時間的僵持之後，一陣極其細微的氣流波動悄然出現，彷彿是一道看不見的漣漪，輕輕地蕩漾開來。這道微弱的氣流波動雖然微不足道，但卻成為了打破僵局的關鍵因素。

佳安燁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他的身體微微一動，動作快如閃電，身形更是如同鬼魅一般飄忽不定。隻見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單手成掌，直直地朝著對方的要害部位攻去。

麵對佳安燁如此淩厲的攻勢，鹿鳴也毫不示弱。他在瞬間做出了應對之策，雙腳用力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向前方，同時揮舞著拳頭狠狠地砸向佳安燁的麵龐。

“啪！”隨著一聲清脆響亮的撞擊聲響起，佳安燁的手掌與鹿鳴的拳頭硬生生地碰在了一起。刹那間，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爆發出來，猶如洶湧澎湃的海浪席捲四周。兩人同時向後退去，各自退出了好幾丈遠才勉強穩住身形。

在這次激烈的碰撞中，產生的巨大撞擊力和四散飛濺的靈氣波動甚至將上方的雲朵都震散了。

佳安燁隻覺得自己的手臂一陣痠麻，幾乎失去了知覺；而鹿鳴則是感到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難受異常。

二人都用了八成功力，初步試探，鹿鳴可不如魯剛靈力雄厚，佳安燁信心大增，悶喝一聲：“凝！”伸出五指，遙遙向鹿鳴抓去。

他曾經與鹿鳴在鳳凰山的擂台上有過一場較量，當時二人都是金丹期修為，佳安燁略勝一籌。現在雙方都是元嬰修士了，誰也不服誰，自然要爭一爭高下。

一隻藍盈盈的大手，冒著絲絲煞毒，劈頭蓋臉向鹿鳴壓去。

凝液常元功！鹿鳴在鳳凰山上就見識過，隻不過現在煞寒更加厲害，他也不敢硬接，身體稍微一策讓，伸出二指，劃向對方的手腕，一道劍氣當空閃過。

佳安燁叫了一聲，“好！”同樣伸出二指，以牙還牙，迎頭切去。

‘嗤！’的一聲，兩道劍氣在半空碰撞，相互湮滅，方圓數十丈的草木齊齊折斷。

二人悶哼一聲，倒退數步，隨後不約而同高高跳起，猛撲對方。

佳安單掌拍去，一股炙熱的烈焰撲麵而來，鹿鳴伸出三指，插向對手的丹田，用的是玄陽宗一種無上神功，三才斷陽指！

佳安燁伸出另外一手，運轉霹靂移形手抓向他的三指，九轉烈焰訣依舊不管不顧拍向鹿鳴的眉心。

鹿鳴一咬牙，同樣另一隻手當空掃過，混元綿柔掌！

佳安燁的九轉烈焰訣和霹靂移形手都是剛猛霸道，有排山倒海之力。玄陽宗的三才斷陽指和混元綿柔掌也是至剛至柔，也有力挽狂瀾之勢。

二人都被對方神識鎖死，根本不可能躲避。

‘轟隆！哢嚓！’四雙手硬硬撞擊在一起。

‘哇！’、‘噗呲’！

兩道鮮血在半空中飛濺。

雙方都是經驗老道，根本不給彼此喘息的機會，一分即合，又撲向對手。

佳安燁腳下淩雲浮煙步，雙手錯亂，拈花摘星手直取鹿鳴雙目。

鹿鳴被他的霹靂移形手打的半個身體發麻，不能靈活轉動，他堅守中門，一手擋在前方，一拳砸向佳安燁的腹部。

佳安燁吃虧在結嬰時間太短，靈力不如對方雄厚。鹿鳴吃虧在功法招式不如對方源博和精湛。

佳安燁人在半空，拈花摘星手已經變為凝液常元功，一股寒氣逼人煞毒結結實實拍在鹿鳴的胸前，鹿鳴的一拳也砸斷他的右腿。

鹿鳴大叫一聲，跌倒在地，渾身顫抖的像秋風裏的枯葉。

佳安燁單腿跪地，伸出二指，劍氣含而不發，遙指對方，大聲喝道，“鹿掌教！這一戰可否公平？”

“不可……”

“住手！”

“就此打住……”

周圍幾位長老早已飛身上前，擋在二人中間。

隔著數丈距離，二人滿臉是血，狼狽不堪，彼此都冷冷的盯著對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