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179章 讀書不如行路

一老一少都沉默片刻，最後還是佳淵鴻打破沉默，“燁哥兒，老夫讓你看兩件東西，估計你也一直很好奇。你想不想知道東海那座古陣裏藏有什麽好東西？”

佳安燁眼睛一亮，“咋不想知道，是不是下麵有幾具毒屍？老祖宗，您把它取出來了？”

佳淵鴻衝他招招手，帶他走進茅屋內，然後掏出兩樣東西擺放在木桌上，指著對他一一介紹道，“這座小塔叫圖熊塔，是一件後天靈寶，器靈受損陷入沉睡。這石匣就是古陣裏隱藏的兇物，也是圖熊塔鎮壓之物。”

佳安燁隻是掃了一眼圖熊塔，就指著石匣問道，“老祖宗，這石匣子裏藏的啥？竟然需要靈寶來鎮壓，您老怎麽把它取出來了啊？就不怕萬一失控危害裂塵界？”

佳淵鴻隨意開啟石匣說道，“你看看，幾萬年過去了，早已沒有威力，它與圖熊塔已經相互抵消，相互湮滅了。”

佳安燁看到斷臂時，目光猛然一縮，四根手指，缺少小拇指！修士的眼光何等敏銳，根據手掌大小，他一眼就能判斷出斷臂和自己儲物袋裝的小拇指同為一體，隻不過斷臂靈力流逝殆盡，肌肉枯萎，沒有絲毫血色。而他儲物袋裏的小拇指，卻是晶瑩飽滿，依然保持著靈動。

佳淵鴻解釋道，“你不要用神識探視它，就沒有危險，斷臂的主人絕非一般，最起碼是某片星域的主宰。老夫倒是用神識探視了一下，除了覺察到曾經的澎湃靈力之外，也沒什麽發現，可能是年代太久遠了吧，此人斷臂之時，應該懷有深深的憤怒和不甘！這和咱們沒啥關係，都湮滅在曆史的長河裏了。”

佳安燁不露聲色，指了指斷臂道，“老祖宗您看這切口，幹脆利落，渾然天成，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這說明他的對手更加強大。”

佳淵鴻點頭笑道，“你能看出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你和春丫頭和霍天行倒是沒白來往！”

佳安燁搖頭嘿嘿道，“老祖宗謬讚了！”

佳淵鴻將斷臂拿出來，剛要給他講解切口之處的殺意，佳安燁就指著匣子底部幾行小字顫聲道，“金蝌仙文？這難道就是金蝌仙文？老祖宗，您說這是不是金蝌仙文？沒錯，絕對是金蝌仙文！”

佳淵鴻頓時呆立不動，他怔怔的看著眼前的後輩小子。打死他都沒想到，這小家夥竟然說這是金蝌仙文。金蝌仙文他當然聽說過，但是從來沒當做一迴事，裂塵界麵上哪裏能碰到金蝌仙文？這小家夥博覽群書，知識麵廣而雜，他倒是略有耳聞，沒想到他竟然知道金蝌仙文的造型。

佳淵鴻也激動的柔聲問道，“燁哥兒，好孩子！你認得金蝌仙文，你快把它讀出來，告訴老祖，這說的啥意思？”

佳安燁搖頭苦笑道，“老祖宗，我隻是覺得它像金蝌仙文，可不認識。而且，即便認識也讀不出來，金蝌仙文任何人讀不出來，隻能看，隻能意會。當某人讀出金蝌仙文的時候發音早就變了，音符、字調、發音都與本意相差萬裏，而他本人卻渾然不知。旁邊聽的人更是滿頭霧水，不知所雲，還以為讀金蝌仙文的人是傻子、是瘋子。這些都是咱們家藏經閣書籍上的描述，就在乾元城藏經閣二層第四百六十七書架的最低層，上麵鋪滿了灰塵，至少五六百年沒人翻閱了。孫兒當時也是覺得好奇，才瀏覽了一遍。”

家族藏經閣裏有沒有這本書，佳淵鴻不知道，他從來沒讀過這類書籍，他自負也算博覽群書，學富五車，怎麽比起眼前後輩子孫卻顯得略微不足。

“家族裏的書籍上，就是這麽描述金蝌仙文的？還有嗎？”佳淵鴻一邊問道，一邊順手發了一道傳訊符，調取這本書籍。

“就是這麽說的！老祖宗，您知道為什麽被稱作金蝌仙文嗎？不僅僅是因為它的字型形狀像蝌蚪，而且是當你閱覽該文字時，它的字型顏色就會發出金光，金光燦燦，所以被稱為金蝌仙文。前提條件就兩個：一是要認識金蝌仙文，二是要在閱讀的時候才會發出金光，當然，閱讀肯定時發不出聲音。就這麽多了，草草幾句就介紹完了，可能家族對這方麵的知識瞭解也不多。”佳安燁迴答道。

一炷香時間後，佳取孝匆匆趕到這裏，手上拿著一本獸皮訂製的書籍。

“老祖宗，您記性真好，放在那麽一個偏僻犄角旮旯的東西，您都能記住！嘿嘿，就是在藏經閣二層第四百六十七書架的最底層找到的，絲毫不差！”佳取孝拍馬屁說道。

佳淵鴻搖頭道，“別奉承我，我可沒那本事，是燁小子告訴我的，他讀過這本書，而且懷疑石匣裏刻的是金蝌仙文。你把書籍給我，嗯？這是什麽獸皮？五階蟒皮？也不太像啊？嘿嘿，這書有來頭，咦！沒有族徽，絕不可能是我們家族裏的書籍，難道是我們家搶來……不，購買的？”

佳淵鴻一邊翻看，一邊自言自語。

佳安燁眼觀鼻，裝作沒聽見。佳族長一頭霧水，看著老祖宗。

很快，佳淵鴻就翻看完畢，遺憾的搖搖頭，果然和佳安燁說的一樣，就是一個簡單的介紹，可以參考，沒多大意義。他又仔細看了看石匣裏的字型，根據書籍上的描述對比了半天，才搖頭道，“燁哥兒，你判斷的有幾分道理，但是似是而非，我們都不懂金蝌仙文，隻能束之高閣了，唉！取孝，你將這文字拓印一份，存放藏經閣，和這本書一起保管。嘿嘿，我們家燁哥兒果然博學多才！”

佳安燁慌忙搖頭道，“老祖宗謬讚了，我隻不過平日裏喜歡看書而已。”

佳淵鴻笑道，“關鍵你不讀死書，能活學活用，舉一反三，這就比大多數人強！”

佳安燁拱手道，“老祖宗，能不能讓孫兒也拓印一份，我想琢磨琢磨。”

佳淵鴻點頭道，“有何不可，能夠得到這石匣，你也功不可沒。我們家有族規，誰的機緣就是誰的，任何人都不能巧取豪奪，老祖我也不能例外。要說這座圖熊靈塔也應該歸你所有，老祖厚顏先拿去用用，等你到了我這一步，就還給你，如何？”

佳安燁連忙擺手道，“老祖宗，瞧您說的什麽話？就是給我，我也不會用啊！您老趕快收起來吧！此事以後休要提起。”

佳淵鴻頓時對他心生好感，拿起斷臂給他講解了上麵的殺氣。隨後又拿起圖熊靈寶說道，“後天靈寶也分好多種，各項功能有所不同，有殺敵、困敵、防護……許多種類，這座圖熊靈塔兼備殺敵與困敵於一身，攻防兼備，難能可貴，遺憾的是它不具備防護措施。一般來講，防護靈寶貴重的多，極其少見，你知道為什麽嗎？”

佳安燁搖頭，旁邊族長也在認真聽。

佳淵鴻歎道，“因為修士修煉的到煉虛境之後，每隔三千年就要接受天劫的考驗和洗禮。合和境、大乘境也一樣，隻不過天劫更加可怕。每次天劫落下，都要毀滅一件甚至多件靈寶，最終，防護性的靈寶就越來越少。在靈界，高階修士為了應付雷劫，都會拿出無價之寶換取防禦性靈寶，絲毫不計成本，靈界許多滅門慘案和爭鬥，大都是因為爭奪防禦性靈寶而發生。等你將來修為高了，去青萍靈界走一走，就會明白我所言不虛。我這次前往青萍靈界，就有傳言說某地出現一粒九曲睡蓮的蓮子，引得數位大乘修士大打出手，波及許多區域。哦！九曲睡蓮的蓮子你們都不知道，那可是大乘修士渡劫的最佳靈物，奇妙無窮啊！”

別人不知道，佳安燁可知道，他早將家族藏經閣裏的書籍看過無數本，有些書詳細拜讀，有些書觀其大略。

佳安燁點頭道，“老祖宗，我知道，兌元山上藏經閣第一層六百四三層有一本書籍，就有對九曲睡蓮詳細的講解。九曲睡蓮生長在寒潭之中，九條根須，九節支桿，九片花瓣，九顆蓮子，九千年生長一節杆體，八萬一千年成熟，成熟之日將蓮體和蓮葉全部吞噬，九顆蓮子隨之脫落，開始下一輪的生長。另外書籍上還有猜測，等到九輪生長之後，就會有九九八十一顆蓮子合並為一，孕育出先天靈寶。後麵這幾句話都是猜測，畢竟九輪下來就需要七十二萬九千年，誰人能見證？”

佳淵鴻張大嘴巴，驚歎道，“燁哥兒，你比老夫知道的還多！我隻曉得九曲蓮子能渡劫，卻不知還有這麽多門道。”

佳取孝笑道，“老祖宗，您是不知道，我曾經有戲言，咱們家的藏經閣就是為燁哥兒專門設立的。嘿嘿，藏經閣的威力終於在燁哥兒身上發揮出最大的價值。要沒有藏經閣裏的書籍，他也不可能發現東海古陣，當然了，去藏經閣看書的族人多了去了，為什麽隻有燁哥兒能有所斬獲？還是他勤勉好學，活學活用，纔有今天的成果。也是上天眷顧我們家族，合該我們得到靈寶。”

佳安燁拱手問道，“老祖宗，為什麽我們家的書籍如此豐富？我們家族到裂塵界不過兩三萬年，不可能收集的這麽多幸密，用浩如煙海形容我們家的藏書都不為過。可是，可是，可是我們家族的……”

佳淵鴻介麵道，“可是我們家族曆史卻發生了斷檔，沒有記載，對不對？”

佳安燁抱憾一笑。

佳淵鴻黯然道，“我也不知道，隻是隱約知道祖上經曆過幾次戰亂，遺失了無數典籍和無上至寶。我們家族本不是這片星空的人，應該是躲避到此地的，我猜測我們的先祖們最輝煌時刻肯定控製著一片空域，燦爛無比，我們應該有自己的傳承，有自己的文明，為什麽最後四處逃避，青萍靈界的族人也不知道，也沒有記載。唉！”

佳安燁問道，“我們家在青萍靈界不是有大乘修士嗎？他們都找不到真相？”

佳淵鴻臉色不好看，他淡淡道，“他們沒落了，他們腐朽了！早沒大乘了。我們的族人不僅僅是在青萍靈界，好幾個界麵都有分支，甚至部分還有聯係。算了吧！你知道這些也沒用，等你站得足夠高，你自己去尋找答案吧！”

佳淵鴻情緒低落，佳安燁不敢追問。族長瞪了他一眼，慌忙插話道，“老祖宗，咱們啥時候去猿霞界，我也好早點做準備。”

佳淵鴻沒有迴答他，而是對佳安燁道，“燁哥兒，你手上有罡元離火珠，想不想去猿霞界上看看，那裏有塊奇怪的隕石，裏麵自成一界，冰寒無比，危險重重。但是界麵過於脆弱，難以承受元嬰修士氣息的波動，金丹期最合適。如果你勇於擔當，迴來後，老祖我舉薦你出任一屆族長。”

佳安燁躬身道，“二位老祖，能為家族出力分憂，我義不容辭，無論前方有多危險，我都毫不畏懼。但是，但是迴來後，我可不做族長，我就不是那塊料。”

佳取孝大怒，剛要嗬斥就被老祖宗抬手攔下。

佳淵鴻笑眯眯說道，“燁哥兒，取孝可是專門向我推薦你做族長，你不要有顧慮。我近期也找了幾位族人，他們大多都看好你，尤其是春丫頭，特別支援你。能告訴老祖為什麽不想做族長嗎？”

佳安燁硬著頭皮道，“老祖宗，我真的做不了族長，也沒興趣，讓我做事可以，讓我管人，我真的不會管人，我連我媳婦都管不了，怎麽能管理族人？”

佳取孝真想一巴掌拍死他，怒聲喝道，“管理族務能和管媳婦一樣？再胡說八道，我打掉你的狗牙！”

佳安燁頓時脖子一縮。

佳淵鴻啞然失笑，他對佳取孝道，“你去忙你的吧！讓燁哥兒陪我幾天。小家夥懂得挺多，才高八鬥，留下來陪我解解悶。”

佳取孝狠狠瞪了他一眼，氣呼呼的走了。

佳淵鴻一屁股坐在地上，蹬掉粗布鞋，揉一揉腳指頭笑道，“好了，他走了，就剩咱爺倆人，你不用顧忌，有啥話就直說，老祖我不怪你，童言無忌，哈哈哈，你也不算什麽童年了！”

佳安燁拱手道，“老祖宗，做族長那可是勞力費神的事，耽擱修行，我一個三靈根小修士連碎丹成嬰都難，哪有時間管理族人？再說了我也誌不在此，對族長之位沒有任何興趣，絕對是肺腑之言。”

佳淵鴻笑罵道，“做族長管理多少財物，俗話說，近水樓台先得月，你做族長隨便貪墨一點都能吃成肥頭大耳，還用得著辛苦製符賺取靈石？到時候有多少人恭維你，整個裂塵界都是你說了算，比世俗裏的皇帝強多了，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威風凜凜，豈不快哉？”

佳安燁道，“老祖宗說笑了，榮華富貴，過往雲煙，紅塵散去無名塚，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您就別為難孫兒了。”

佳淵鴻正色道，“你連族長都不敢做，你不敢跳入染缸裏，你在怕，怕染了你的道心，怕摧了你的意誌，你在躲避，躲避你所要麵臨形形色色的網。等你到了山頂，再迴頭想去紅塵參悟大道，花費的精力和艱辛何止百倍？何不現在順水推舟，心安理得的去自然而然呢？須知這裏雖遲了，那裏卻早了！”

佳安燁一怔，隨之搖搖頭道，“垂髫自有垂髫樂，束冠自有束冠責，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先後順序不能亂了。”

佳淵鴻逼問道，“將你放置山頂，你就沒有信心獨自下山？上山和下山道路不是一樣的曲折？”

佳安燁躬身道，“老祖宗，我如果做族長，會比任何一屆族長做的都好，但是，我真的不想做，求您莫要為難我！”

佳淵鴻臉色一沉道，“年輕俊傑，風華絕代，縱橫捭闔，你的銳氣呢？你的誌向呢？你的擔當呢？”

佳安燁垂首道，“年輕學子，肩負的不應該是春色鳥語，欣賞的不應該是鶯歌燕舞嗎？國仇家恨，謀略算計，歸一盟入侵，這不應該是你們老一輩的責任和擔當嗎？我還沒有享受夠楊柳依依和情懷寂落，我想在山腳下多看看春夏秋冬，盡量步伐慢一點，再慢一點！”

佳淵鴻一陣默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