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14章 共同語言

離裂塵界上方一處深空，有五位修士站立在烏黑的太空之中，五人都心思沉重的看著緩緩轉動的裂塵星一言不發。

過了許久，一個蒼老聲音響起，“淵鴻道友，看來我們裂塵界數千年幾代人的努力也要化成泡影了，沒有一點跡象啊！”

身邊一位青衣中年修士，正是佳家化神老祖佳淵鴻。他臉色也不好看，一聲歎息道“這也是沒有辦法啊，你們玄陽宗兩代宗主，為我們裂塵付出了很多，大家都看在眼裏，問題是現在無力迴天啊！”

“實在不行，就讓裂緣秘境沉落大地，說不定就能撞出來個大道氣息，起碼我們提前有個準備，絕不能讓秘境在虛空中崩潰。”一個陰森森的聲音說道，是冥鴻門的太上長老千寒仙子。

“老身不同意，先不說撞擊能不能產生什麽狗屁大道氣息，就這隨便一碰，我們裂塵就受不了，到時候一片火海，空間裏都是毒煙密佈，萬物凋零，五行顛倒，陰陽不分，無數凡人死亡，這份因果可就大發了。”是東海杜家老太太劉愛姍，她本是一個小族劉家人，嫁給杜家，夫君也是一代人傑，不料丈夫沒有化神，她倒是陰差陽錯地化神了。

佳淵鴻麵對玄陽宗宗主玄陽真人說道，“事情沒有惡化到了那一步，讓金丹小輩加固陣法，派幾位元嬰修士過去主持大局，過上個千兒八百年再說，到時候如果實在不行，我們想辦法把秘境牽引到虛空中去，讓它離青萍靈界近一點，到時候憑借青萍靈界強大潮汐就能把它吸走。”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靈界的人能願意？到時候人家派出個大修士出麵責斥咱們如何是好？”是一老和尚悔覺大師。他早年是一散修，在一塊巨大隕石上發現化神坐化道場，得到其傳承，偷渡到青萍靈界，在靈界犯下大命案，被追殺不停，無路可走就又迴到裂塵界，為躲避追殺變了相貌，剃度出家成了和尚，其實是個假和尚。他最怕青萍靈界來了人。

“無妨，青萍靈界何其強大，到時候早早就會把秘境撕扯成碎片，沒人會關注那個小小的秘境，再說了，裂緣秘境比有些隕石大不了多少。”佳淵鴻解釋道。

幾位老怪物意見也不統一，玄陽宗、佳家還有杜家不同意秘境落地裂塵界，而千寒仙子為了大道，她不管裂塵界死活，反正自己壽元不多了，也不在乎因果報應，想博上一博，看是否能博出個萬一。悔覺大師就害怕青萍靈界來人，不太同意把秘境牽引到青萍靈界，萬一靈界來人咋辦？

裂塵界麵毀滅了，死傷無數，無數種類滅絕，他們這幾人倒是不怕，大不了去別的界麵，問題是還有家族子弟，宗門道統，放不下啊！千寒仙子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想那麽做，畢竟裂塵界有冥鴻門的道統。

本來，裂緣秘境是前幾代人，無意中在虛空發現一個破爛不堪小世界，上麵多多少少有一絲大道氣息，就慢慢地經過若幹年努力將小世界拖拉到裂塵界附近，取名為裂緣秘境，想法是好的，就是把這小世界封閉起來管理，讓有機會的人進去感應大道氣息，從而更進一步，而且他們發出誓言如果本人不能夠更進一步，就迴到裂塵界，在秘境小世界裏坐化，把一身的修為、靈力、感應反饋到小世界裏，恩澤後世。

封閉管理有利有弊，有利是指小世界被隔絕，產生的大道氣息不會被青萍靈界幹擾、同化、撕裂。有弊是指成本太高，每年陣法的執行讓裂塵界的頭頭腦腦苦不堪言，現在秘境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當然說是隨時，也還有千年左右的時間，可是這千年對老怪來說就是彈指一揮間。問題是陣法的執行遠跟不上秘境崩潰的速度，光是虛空石晶就快消耗一空了，沒有了虛空石晶，就沒辦法封閉小世界，到時候小世界散落在虛無中，大道氣息被罡風吹散，裂塵人竹籃打水一場空，還要遭受數十年的隕石雨，災難太大。這就為什麽千寒仙子絕不同意讓小世界崩潰在虛空之中，為得就是留住這股大道氣息。

其他三家的做法，雖然也留不住大道氣息，可是避免了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隕石雨，也算避免了一場災難。要知道把秘境牽引到青萍靈界的軌麵上，秘境沿著軌跡奔襲到青萍靈界附近也要上千年，時間上比較充足。讓他們放棄也捨不得，秘境裏有數位化神死後的反饋，還有兩位練虛級別的修士在壽元耗盡前趕迴來，死在小世界裏，也就是剛剛佳淵鴻特別提出感謝玄陽宗兩位宗主。所以說秘境靈氣特別濃鬱，能不放棄就不放棄，但是意見不統一。

最後，也沒有好的辦法，先讓後輩們加固陣法，拖一段時間。

“佳老怪，你們佳家每隔三千年左右就去一趟青萍靈界，就不能想想辦法，弄一點虛空晶石？需要什麽，你開口，我們大家湊一湊。”杜家老太太問道。

佳淵鴻苦笑道，“第一，絕不能讓靈界人知道我們有個小世界，否則就是羊入虎口。第二，虛空晶石在靈界也是稀有物資，你拿什麽換？拿更加貴重物品去換，恐怕人都迴不來，所以根本不用開口。不信你問問玄陽真人，他們玄陽宗在靈界也有上宗道統。”

玄陽真人也是苦笑不已，迴答道，“有什麽啊？那是我們給自己臉上貼金，靈界倒是有座玄陽宗，從來就不聯係，我們先輩飛升後都加入靈界的玄陽宗，在他們眼裏，你就是一位個子高的螻蟻，有本事飛升上去，加入宗門後，就是個打雜的，除非修到合和或者大乘階境，煉虛都沒發言的聲音。”

千寒冰子對悔覺罵道，“假和尚，你說你怎麽那麽沒出息，都已經到了青萍靈界了，怎麽還就呆不住了，靈界那麽大，就沒有你小小化神容身之處？你到底是得罪了誰啊？”

悔覺大師也拉著一張苦瓜臉道，“啊咪咱們的陀佛呀！一言難盡啊！說不得，說不得啊！我這輩子就這樣了，等我快圓寂時就死在裂緣秘境裏，把我這一身的罪孽化為功德還給裂塵吧！”

千寒仙子對他也無可奈何，看來也沒人同意她的意見，她也覺得自己想法不靠譜，至少現在就不靠譜。

裂塵界五個頂尖人物又閑聊一會兒就散了，先維持現狀吧！

玄陽真人迴到宗門，把幾位元嬰弟子叫到他的洞府，看了他們一眼問道，“裂緣秘境再有五年就要開啟，你們準備的怎麽樣了？有沒有出色的好苗子？”

一個藍衣道袍的修士馬上稽首迴道，“師尊請放心，我都已經安排好了，金丹有馬師侄帶隊，已經把所需材質準備齊全，放在大庫裏，不過，師傅啊，我們這次承擔的修複靈陣材料比往常多啊！”

玄陽真人搖頭說道，“你不懂，該我們出的我們一點也不能少，不該我們出的我們也要出，這是大局！秘境不能毀，至少現在不能毀。我們玄陽宗有兩位先祖都坐化在秘境，雖說他們把身上的東西都留給宗門，可我不相信二位老祖沒有留下後手。這次築基境、凝氣境弟子是重中之重，挑選一批高手，我有安排。最近想要築基，想要結丹的弟子讓他們壓一壓，別著急，等秘境關閉後在破境。”

幾位元嬰互相對望了一眼，一位灰袍道衣的老者問道，“師叔，要說凝氣界弟子壓一壓修為，不讓其破境，還好理解，這築基弟子沒有必要吧，這五年內至少有兩名弟子已經築基大圓滿了，而且秘境的二層已經搜尋地差不多了，沒有多大價值了。”

玄陽真人搖頭說道，“你不知道，我是懷疑我們玄陽宗那位老祖是在二層坐化的，有沒有機緣造化誰也不知道，姑且試試吧！給幾位弟子補償一點資源。你們去把大庫裏兩位老祖留下的那兩枚玉簡取來交給我。”

冥鴻門的大殿裏，千寒仙子坐在高高大殿中央，下麵站了近百位黑衣門人弟子，大殿裏鴉雀無聲，隻有千寒仙子那冰冷的聲音在迴蕩，“把凝氣階段的高手全部派出去，賜下高階丹藥、靈符、武器讓他們進入秘境，讓他們多殺人，人死的還是不夠多，把大庫裏的三轉陰魂珠多帶一批，扔到秘境裏。秘境成熟的還是太慢，讓金丹修士多帶上一些天材地寶，加固大陣，同時傳下命令無論是誰，隻要能找到虛空晶石，可以到我們冥鴻門換取培嬰丹、養魂香等結嬰靈物，絕不食言！”話音剛落，大殿裏一片騷動。

大殿前麵一黑袍老朽躬身道，“為了維護秘境大陣，我們已經付出很多天地靈寶，在下覺得應該讓其他三家拿出一點東西。”

千寒仙子擺擺手迴道，“不行，就是其他三家一個大子不拿，我們也要全力以赴，事關大道，沒人可以掉以輕心。都下去吧！”

乾元仙城，佳家祖地聖祖堂，佳淵鴻傳出話來讓八大仙城各派一名元嬰前來議事，一炷香時間，傳送陣大殿嗡嗡作響，老祖有令七大仙城元嬰紛紛來到乾元城。

“參見老祖！”**個佳家元嬰修士對著佳淵鴻躬身行禮。

“虛禮就免了，這次叫爾等迴來，就是因為裂緣秘境的事，和你們通通風。”佳老祖朝大家壓壓手，示意大家都坐下說話。

“我記得大庫裏還有幾枚育嬰果，傳出聲去，裂塵界無論何人隻要獻上虛空晶石，可到我們佳家兌換一枚育嬰果和一瓶醒神液，八百年之內都有效，絕無虛言。”佳老祖掃了大家一眼道。

下首一老者站起來，佳淵鴻一看問道，“取孝，你有何言？”

佳取孝恭身道，“老祖，秘境真到了不可挽迴的地步了嗎？其他三家如何態度？萬一，我是說萬一秘境破碎，我們裂塵界將來該何去何從？”佳取孝最著急，第一因為他族長，知道許多別人不知道的細密，第二他已經元嬰大圓滿，就等秘境成熟後用上一用。人都有私心，與其說是裂塵界何去何從不如說是他們這幫老元嬰何去何從。

佳淵鴻略一沉思迴道，“事情還沒有到最後那一步，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跟你們議一議，我們自己不是有兩個小秘境嗎？我是想我們貢獻出去一個，把我們的小秘境合並到裂緣秘境中去，如何？我們家這兩個小秘境太小，根本沒有培養價值，當然，這東西嘛是家族的，不是我個人私產，聽聽你們大家的意見。我也可以出麵和他們三家談，我們家族有優先使用權。”

佳老怪一番話像炸了鍋，下麵都竊竊私語、交頭接耳。

半響安靜下來，兌元城佳取廉起身問道，“老祖，是不是我們元嬰修士將來必須要四處尋找大道氣息？可是我們裂塵界曆史上化神基本上沒斷過啊？就說眼下玄陽前輩、杜家劉前輩、千寒仙子、悔覺大師不都化神了嗎？你們都沒有用裂緣秘境啊？”

“唉！”佳老祖一聲長歎道“一萬多年前，我們裂塵界還若有若無地有那麽一絲大道氣息，可是這一萬多年你知道裂塵界向著青萍靈界奔跑了多少萬億裏路了？近萬年還有幾個成就化神的？我就不說了，劉老太當年和她道侶杜超群以及玄陽真人，他們三人曆盡千辛萬苦去了萬葫界麵，偷渡而去二百多年，超群道友身死道消，玄陽道友身受重傷，劉道友也是悲痛欲絕，所幸二人知恥後勇，破繭成蝶，成就化神。至於千寒仙子她根本就算不上真正的化神修士，冥鴻門前輩不知道在冥幽地下留著啥東西，讓千寒藉此寶物成就化神，但是終究還是大道有缺啊！至於悔覺這個老賊，我不知道，也看不透，你們都離他遠點。”

一會兒，又一位族人起身問道，“老祖，我們裂塵界奔向青萍靈界不是好事嗎？到時候離靈界近了，可以體悟青萍靈界的大道氣息啊，不是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嗎？”

佳老怪伸出一巴掌，晃了晃迴答道，“五十萬年，需要五十萬年，你能等？一萬年前靈界撕裂的是我們的大道氣息，到了五十萬年後，青萍界麵就要潮汐吞吐我們的靈氣了，到那時，還能不能修煉都難說。當然，這不僅僅是我們一個界麵的事，和我們同處在一個加角麵上的所有的界麵都受到影響，像離我們近的越倫星、都暗星都一樣，至於猿霞星嘛？它本身就不存在靈氣，但也免不了山崩地裂，火山海嘯！”

聖祖堂內一片死沉，窒息的氣氛壓的一群元嬰都喘不過氣來，再沒人發言了。

佳老祖也無可奈何，吩咐道，“五年後的秘境試煉照舊，囑咐後輩子弟到秘境後離冥鴻門和玄陽宗弟子遠一點，我覺得他們兩家有點想法。關於我們貢獻小秘境的事，你們如果沒有意見，就按我說的去做，取孝，你安排人先到咱們小秘境裏收割一番，再派幾位元嬰到其他三家通報一聲，就說是我的意思，兩個秘境合並牽引是裂塵界的事，不是我們佳家一族之事，有錢的出錢，沒錢的出力，該怎麽做，他們知道輕重。”

幾乎在同一個時間，東海杜家也在安排著同樣的事，就是全力以赴，不惜代價，而且特地交代，進入秘境的弟子死死盯住玄陽宗的人，不要心慈手軟，該殺不該殺都要殺。隻不過阻力比較大，但在劉老太的巨大壓力下，也算是勉強通過。

迴到自己的洞府，劉老太拿起夫君的牌位慢慢地輕撫，嘴裏低聲細語道，“超群啊！我嫁到你們杜家這些年，真難啊！我們那個兩孩子都不成氣，都隨你去了，孫子沒有靈根，沒人幫襯，我畢竟姓劉啊！家族太大人太多，好多事情真的難做啊！玄陽真人那個老賊，我們在萬葫界那次遇險，我懷疑就是那老賊搞得鬼。別讓我找到佐證，否則我就拆了玄陽殿，滅了他們道統。”

某座大山腳下，有座小廟，裏麵有個老和尚，正在對著佛祖雕像喝酒，邊喝邊喃喃細語，“都是瞎折騰，秘境絕對不能牽引到青萍靈界附近，扔到深空中多好啊！我不會讓他們得逞，就怕那個佳老鬼一意孤行，唉！靈犀指太霸道了，怕是我和玄陽道友一起上都不是那老貨的對手啊！不知道能不能把千寒這個老陰婆拉過來。”

悔覺老和尚來迴尋思，“劉老太怎麽就和玄陽道友不對付呢？否則就能好好下一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