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1204章 海瀾靈界(十二)

佳安燁運轉辨玄澈源太初瞳掃視，他比別人看的更加清晰。

蟲潮前端，率先掠過的是一群指巴掌大小的飛蟲，通體漆黑，複眼閃爍著嗜血的紅光。

緊隨其後的是半尺長的甲蟲，背甲泛著金屬般的冷光，一對巨顎開合間，估計能輕易將普通法器攔腰咬斷。甲殼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肉，散發出令人作嘔的腥氣，這是蟲族之間互相吞噬留下的痕跡。

這種甲蟲的咬合力非常可怕！數年前佳安燁在新瓷島周圍巡查時，就發現許多荒島上的岩石被啃噬得坑坑窪窪，甚至連堅硬的靈鐵礦都留下細密的齒痕。就是這種甲蟲留下的傑作。

更深處，隱約可見數十丈長的巨型蠕蟲在蟲群中翻滾，身體兩側布滿密密麻麻的短足，每一次蠕動都帶起腥風，所過之處，蟲群自動分開一條通路，顯然是這股災難中的霸主。它們的口器如同無底黑洞，一張一合便有數以萬計的小蟲被吸入，卻不見飽腹，反而越發兇戾，朝著周邊的蟲團嘶吼而去。

蟲潮散發出的聲波太厲害了！像是一圈一圈湧現出來的海嘯。佳安燁畢竟隻是合和修士，那無形的音波竟能穿透靈力屏障，順著經脈遊走，所過之處，靈力紊亂如沸水煮粥。如果在此地停留的時間久了，很容易產生幻覺，甚至稍不留神便會走火入魔。他不得不以靈力護住心神，運轉九衍虛罡訣，抵抗來自蟲團發出的音波。

不同的蟲族等級森嚴！

蟲族當然也分很多種群，也有高低貴賤的！高等種群的蟲子周圍肯定環繞的都是低階蟲子種群。種群地位就高，就越在最中心，這樣能吃到更多的蟲肉。

蟲子有多少種類？成千上萬！

雖然它們在人類眼中看來都差不多，但蟲子之間對彼此的種群區別卻非常清楚。也許就是蟲腹上的花紋、翅膀上的花紋、複眼的數量顏色等等，就能區別彼此的地位高低。

它們的性格特點各有不同，尤其在成為妖之後，蟲子本能顯得更加殘忍血腥，當然也有許多種蟲子是溫順的、冷漠的、任事無所謂的，但是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對人類深具戒心和仇恨……

同一蟲族的內部同樣是等級森嚴！

同一蟲族的內部，等級的烙印從誕生之初便已刻入魂髓，森嚴到容不得半分僭越。

最低階的蟲豸如同流動的黑潮，它們沒有自主意識，唯有最原始的服從與吞噬本能，數量以億萬計，是族群擴張的利刃，也是高階存在眼中隨時可棄的消耗品。它們的甲殼泛著黯淡的灰光，口器僅能啃噬最基礎的物質，連飛行都需遵循族群的整體律動，若有片刻脫離陣型，便會被身旁同類毫不猶豫地分食。這是刻在它們記憶裏的規矩，用以維持族群的絕對統一。

稍高一階的蟲子體型較底層蟲豸粗壯數倍，甲殼上生有細密的紋路，複眼能辨識族群特有的資訊素。它們既是建造者，也是守護者：在蟲巢深處，它們用分泌的粘液築成迷宮般的甬道，將蟲卵整齊排列在溫濕的育蟲室；遭遇外敵時，它們便會結成密不透風的盾牆，用硬化的前肢抵擋攻擊，哪怕被撕碎也不會後退半步。但它們依舊沒有挑戰上級的資格，高階蟲類散發出的氣息能讓它們四肢癱軟，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被剝奪。

再往上，便是掌握族群部分權力的‘統領’。它們體型龐大，有的生有兩對翅翼，飛行時帶起的風壓能撕裂空氣；有的長著鐮刀般的前肢，一揮便可斬斷鋼鐵。統領們擁有一定的智慧，能解讀族群的指令，排程底層蟲群形成戰術，甚至會在資源爭奪時展現出算計與狠厲。但它們的一切行動仍需服從更高階存在的意誌，那是一種源自靈魂的敬畏——當‘王’的氣息彌漫開來，所有統領都會匍匐在地，將腹部貼緊地麵，連翅翼的震動都變得小心翼翼。

位於金字塔頂端的，便是蟲族的‘王’，也就是八階蟲妖。它或許隱匿在蟲巢最核心的密室，或許蟄伏在族群遷徙的佇列中央，體型未必是最大的，卻散發著令整個族群戰栗的威壓。它的複眼能洞悉數萬裏外的異動，口器中吐出的資訊素不僅能指揮族群行動，更能直接改寫低階蟲豸的體能，讓它們在瞬間變異為適應戰場的形態。

八階蟲妖的意誌便是族群的意誌，它的饑餓會化作億萬蟲口的貪婪，它的憤怒會掀起毀天滅地的蟲潮，而所有蟲族的存在，最終都隻為了供養它的存續與繁衍——這森嚴的等級，恰是蟲族得以在殘酷天地中存續的根基，冰冷，高效，且不容撼動。

“它發現我們了！”

素中眯著雙眼，對眾人道，“仔細聽它們的嘶吼聲，是不是和剛剛略有不同？”

這也在眾人的意料之內，僅僅千八百裏的距離，哪裏能瞞過八階蟲妖的感知？六個大乘老怪和一個合和大能站在一起，根本隱瞞不了多久。

“它們在變化陣型……”

壁蘭指著前方的蟲團說道。

素中解釋道，“裂縫入口處有四隻八階蟲妖，指揮數十種不同的蟲族，必須用音波和陣型來控製。”

要論起對蟲族各種的瞭解，在場的人都不如素中。

佳安燁舉目眺望，蟲團不時的蠕動，變換陣型。天空的蟲群幻化成一張張猙獰的臉，耳邊的嗡鳴變成怨毒的低語，連腳下的大海都似在蠕動、跳躍，彷彿下一刻就是驚濤駭浪。

這片空域早已成了生命的禁區。曾經翱翔的靈鳥化為白骨，連陽光、白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唯有蟲群的嗡鳴在持續，像一場永不停歇的葬禮，宣告著舊秩序的崩塌，也預示著無邊的毀滅。

這種‘嗡嗡’的聲音讓佳安燁非常煩躁。

他扭頭道，“諸位道友替我掠陣，待本座上前宰了這四個蟲賊……”

“且住！”

墨鏡阻攔道，“佳老弟，你靠邊站！這次由老夫和壁蘭道友聯手，斬殺幾頭蟲妖送給素中道友做賀禮。好久沒舒展筋骨了，都感覺自己快要生鏽了！”

壁蘭笑道，“墨老怪，你在前麵打頭陣，老夫給你搖旗呐喊助威怎麽樣？”

墨鏡笑罵道，“老子用你助威？你要是害怕就躲藏的佳老弟屁股後麵去！”

於言姬笑道，“妾身倒是可以給墨道友打打下手！”

墨鏡哈哈大笑，“有勞於仙子了！”

說罷，他從懷裏掏出一麵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鼓，一步跨出，瞬間就到了數百裏之外，於言姬咯咯嬌笑，扭動腰肢，緊跟其後。

隻見墨鏡舉起黑色小皮鼓，五指微屈，指尖在緊繃的鼓麵上輕輕一彈。

‘咚……咚咚咚……’

一聲聲悶響陡然炸開，不似凡鼓之音，倒像九天之上滾過的第一聲驚雷，帶著沉甸甸的威壓砸落下來。

未等餘韻散盡，‘咚咚咚’的急響已接踵而至，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烈，每一聲都像是巨錘狠狠砸在天地的鼓麵上，震得空氣都在嗡嗡發抖。

肉眼可見的漣漪從鼓麵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空間竟如被揉皺的錦緞般扭曲變形，光線在褶皺中折射出詭異的弧度。

下方本就不平靜的海麵瞬間沸騰，數百丈高的巨浪如同被無形巨手掀起的水牆，咆哮著拔地而起，浪尖泛著慘白的泡沫，狠狠拍向天空。

厲害！

佳安燁由衷的佩服。幸虧鼓麵對著的是蟲團、蟲妖，如果是對著自己，估計他就得逃之夭夭。

以後萬一和大乘老怪對陣，必須先下手為強！絕不能讓對方占據先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