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1112章 跨界蟬(上)

真葉和古木等人走了。

他們帶走了和佳淵鴻簽訂的契約，雙方都發下大道誓言。如果佳淵鴻到時候交不出九曲蓮子，就會魂飛魄散。

佳淵鴻站在鳳霞山頂，不由得唉聲歎氣。

麵對七位大乘老怪的咄咄逼人，他能有什麽好辦法？能把永久的契約變成八千年就算不錯了。

根據佳淵鴻的判斷：如果沒有意外，燁哥兒踏入大乘境界，最少也需要五千年時間，八千年的時間，他估計燁哥兒也能接受。

唯一讓他感到愧疚的地方是：自己私自做主，把燁哥兒辛辛苦苦得來的九曲蓮子拱手送人了，說不心疼是假的！

不過聽燁哥兒的口氣：文惜大陸上家族還留下一座小秘境，裏麵很大程度上藏有一粒九曲蓮子。如果是真的話，那麽家族也能很快崛起。

古木說了，他以性命擔保，把佳淵鴻和佳取孝安全送到秋離大陸，路上絕不會出現差錯，除非這七個大乘老怪都死了。

佳淵鴻也算是放心一半，最起碼能平安到達青萍靈界，否則還真有點擔心。要知道，他和佳取孝身上可是帶有海量資源，萬一被人打劫了，還真能心疼死了。

這次七個大乘老怪同時上門，他們的態度也讓佳淵鴻感到奇怪，沒有盛氣淩人，也沒有居高臨下，而且還很有耐心。所以，佳淵鴻分析，也許他們確實和燁哥兒達成某種共識，否則不可能坐下來同他討價還價。

但願他們說的是實話，沒有欺騙自己。佳淵鴻隻能這樣安慰自己。

不管怎麽說，此事也算告於段落。接下來等時間一到，就離開萬葫靈界吧！

佳淵鴻搖搖頭，寂落的走迴府邸。

……

萬葫靈界上的某一片虛空中，一顆碩大的隕石裏，佳安燁盤膝而坐，手裏拿著一隻石蟬。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來自哪裏？為什麽要出手救我？需要我做什麽嗎？”

佳安燁看著手掌心裏的石蟬，輕聲問道。

過了許久，沒有迴音。

佳安燁不死心，繼續問道，“我該如何稱呼你呢？我們之間能不能交流？你想讓我帶你去哪裏？”

過了許久，這次有了動靜。

石蟬頭上的兩隻觸角微微動了一下，佳安燁的腦海裏響起一個聲音：“我是一隻跨界蟬，來自遙遠的地方。謝謝你把我帶出來！”

佳安燁從來沒有聽說過跨界蟬，也不知道跨界蟬是什麽東西。他連忙問道，“你要去哪裏？需要我做什麽嗎？”

“……你去哪裏都行……盡快離開這裏！永遠離開這裏……它快來了！它強大無比，下一次要吞噬這片星空……”

佳安燁心裏一驚，不知道是何意。

他繼續問道，“它是誰？為什麽要毀滅這片星空？”

“……它的名字叫‘相’！是一隻美麗的大蝴蝶，能吞噬一切，包括星空……相的翅膀每抖動一次，就是十個紀元，當它抖動九次以後，相就要吞噬一片星空……”

相？一個叫相的蝴蝶？

佳安燁知道：一個紀元是一千兩百萬年。那麽十個紀元就是一億兩千萬年，什麽樣的蝴蝶抖動翅膀需要一億兩千萬年？而且它抖動九次翅膀後就要吞噬星空，那麽就需要十億八千萬年，這也太漫長、太久遠了！

他又問道，“相在哪裏？你這麽強大，都不能阻止它嗎？它離我們還有多遠？”

“……誰也無法阻止相！……我隻能逃離！相已經抖動過八次翅膀了，它快要來了……”

佳安燁鬆了一口氣，這麽說還早著呢！至少還有一千萬年！到時候自己最少也能修煉到太乙境界，離開這片星空綽綽有餘。而且即便是相來了，不是還有道祖、佛祖嘛！他們肯定有辦法阻止。

“……讓你看一幅畫麵……這是‘相’上一次吞噬星空時的景象……”

跨界蟬纖細的觸角輕輕顫動，翅尖掠起幾不可察的微光。話音未落，佳安燁隻覺意識猛地一沉——身體的觸感率先消散，緊接著是呼吸的溫熱、神識的清明，連魂魄的輕飄都成了奢望，彷彿整個人被抽離成一縷無根的風，徹底融入了無邊的虛無。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要永遠沉淪時，眼前驟然炸開一片刺目的光！

浩瀚的星空在他‘眼前’鋪展開來，星辰如碎鑽般綴滿墨色的天幕，連星雲的流轉都帶著慢鏡頭般的瑰麗。而這片壯闊星海的中央，停著一隻足以顛覆認知的大蝴蝶——那便是‘相’。

相的兩隻翅膀高高豎起，上麵有無數個斑點，就像是無數個星辰在轉動……

突然，相的翅膀輕輕抖動一下，兩個翅膀扇動一次……

它的翅展遠超言語所能丈量，左翼掠過的軌跡能覆蓋數億顆恆星，右翼扇動的氣流讓星雲都跟著起伏，翅麵上密佈的斑點哪裏是什麽花紋，分明是一個個微型星係在緩緩轉動，連星核的光芒都清晰可見。

隻是這微不可察的一動，整片星空驟然暗了下去。無數星辰像是被無形的引力攥住，掙脫了軌道的束縛，化作傾盆而下的星雨，密密麻麻墜向‘相’的翅膀，觸碰到翅麵的瞬間便化作細碎的光粒，消失得無影無蹤。

星空的邊緣開始扭曲、坍塌，原本平整的天幕像被揉皺的絲綢，一層層看不見的空間壁壘如同輕煙般被撕裂、折疊，連帶著其中的星辰、星雲一起，被‘相’無聲地吞噬，最終歸於徹底的虛無。

佳安燁僵在原地，連意識都跟著凝固——這哪裏是吞噬星空，分明是活生生的滅世！即便是傳說中能翻覆乾坤的道祖、佛祖，在這樣的力量麵前，恐怕也隻剩螳臂當車的無力。

“這……這也太……”

他想開口，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聲音，隻剩下心髒在虛空中狂跳的震顫感。

就在這時，畫麵的角落裏忽然出現了一艘極小的木船。船身是深褐色的老木，木紋裏還嵌著細碎的星塵，桅杆上掛著一盞紙燈籠，昏黃的光在星海的罡風裏輕輕搖曳，卻始終沒有熄滅。船頭上，立著一位穿粗布麻衣的老者，雙手倒背在身後，身形瘦削卻挺拔如鬆，神情凝重得像結了層冰，雙目亮得如兩把出鞘的刀，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相，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不過瞬息，木船輕輕一蕩，像是劃入了一片無形的漣漪，連帶著那點昏黃的燈光，一起消失在了坍塌的星空邊緣，沒留下半點痕跡。

緊接著，一平靜的聲音在佳安燁腦海裏響起：“……他的名字叫‘蒼’。除了我，他是這無數年來，唯一能從‘相’的星噬中逃脫的存在。”

蒼？他是人族嗎？

佳安燁心裏剛冒起這個念頭，又立刻壓了下去——就算蒼是人族又如何？麵對整片星空的覆滅，他能做的，不也隻是乘著木船逃離，眼睜睜看著無數生靈與星辰一同化為烏有嗎？

不等他再多想，眼前的畫麵如同被風吹散的霧，迅速淡去，身體的觸感、呼吸的溫熱重新迴歸，隻是那份直麵滅世的寒意，卻久久縈繞在他的心頭，揮之不去。

佳安燁盤坐在隕石裏，看著手心裏的跨界蟬，默默無語。

“蒼去了哪裏？他在尋找什麽？”

過了良久，佳安燁對著跨界蟬問道。

“……不知道，葬仙峰的第一任主人就是蒼，他在尋找宇宙的本源……”

跨界蟬迴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