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1031章 白骨夫人(下)

原來這白骨夫人在仙界的前世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竟然是一位星盜。

佳安燁道，“也就是說，你們的死因，是為了企圖打劫一艘靈艦，而且還沒有得手？現在覺得是不是很冤？”

白骨夫人俏臉一紅，垂頭道，“佳公子說笑了！您有所不知，仙人並不比修士容易，也要修煉，也要成長，否則終究還是要死在天劫之下。隻有修煉的太乙境界，才能擺脫天劫的折磨，才能得到天道的認可，也才能算得上真正的長生不死！”

佳安燁問道，“你們當時修煉到什麽境界了？距離太乙還有多遠？”

白骨苦笑道，“慚愧！妾身生前僅僅修煉到黃庭，距離三花尚有一段距離，哪裏敢奢望太乙！佳公子，太乙金仙已經算是一片星空下的主宰，他們神通廣大、無所不能。太乙金仙已經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隻要自己不主動求死，就能與天齊壽。所以，太乙金仙也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終點！”

佳安燁歎道，“原來如此！這麽說，仙界其實也和靈界差不多，每個人也都在拚命奔跑，稍有鬆懈，就會落下步伐，被天道無情的抹殺？”

白骨夫人點頭道，“不錯！您莫要把仙人想到多麽神秘、多麽高尚。他們爭奪起資源來比咱們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個個心狠手辣、歹毒無比，許多手段都難以啟齒！”

佳安燁問道，“仙人日常中，依靠什麽修煉？總不能是靈氣吧？他們爭奪什麽？”

“玄黃之氣！”

白骨夫人迴答道，“仙人依靠玄黃之氣壯大自己！玄黃之氣來源於混沌之氣。在仙界到處都是混沌之氣，但是混沌之氣不能直接吸收、煉化，需要進一步提純，才能使用。在仙界最珍貴的東西是玄黃玉露液，可以直接飲用，太乙境界以下的人，如果能得到一瓶玄黃玉露液，足以讓他們歡呼雀躍！那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

佳安燁道，“這麽說，仙界對仙草、仙丹並不是太重視？”

白骨夫人搖頭道，“恰恰相反，仙草和丹藥也是日常修煉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這種丹藥的珍貴程度如何？主要還是看其含有玄黃之氣的多寡。高階丹藥很少見，不是說煉製不出來，而是缺乏必備的材質。每一株草藥從成長到成熟，都需要成千上萬年，甚至數十萬年之久，哪裏等得及？”

佳安燁歎道，“看來這煉丹大師到哪裏都吃香！製符師呢？仙界有沒有煉器、製符大師？”

白骨夫人笑道，“都一樣！和咱們靈界大同小異。隻不過所用材質不一樣，威力和作用不一樣。在仙界，一道高階仙符，能封住一片星空，你說厲害嗎？相比較之下，煉器師反而不太受重視。因為在仙界煉器的材質非常稀少，起步都是艮玄輕鐵，去哪裏尋找？”

她抬頭看了佳安燁一眼道，“到了三花境界，兵刃一般都起不到多大作用：因為他們之間鬥法都是域之間的碰撞和較量。當然啦！手裏有先天靈物、混沌之寶，就另當別論。”

佳安燁問道，“域？什麽意思？”

白骨夫人思考片刻，解釋道，“所謂的域，就是……嗯，可以理解成一個小世界。不過屬於自己演繹出來的小世界，必須符合自己大道走向……嗯，我通俗的簡單說一下：如果佳公子參悟的是陰陽大道，而妾身參悟的是五行大道。您將來演繹出來的域，就屬於陰陽之域，我的則屬於五行域，假如我們二人發生爭執，需要鬥法，您的域就比我的域占了優勢……當然不能簡單的理解陰陽之域就比五行界域厲害，也要看個人的修為。每個人的域都有特色，並沒有高低之分，關鍵在於每個人對自己大道理解如何！”

關於如何描述大道，也非常難，白骨夫人盡量用通俗易懂的話語闡述。她沉思片刻繼續道，“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理解方法，看待同一個問題，出發點和落腳點不同，得出的結論就不同。但是不管是誰，他參悟、推衍出來的大道，必須得到天道的認可！也隻有這樣，他演繹出來的域，才能結出道果，將來才能更進一步。”

“佳公子，我很難向您描述。首先，我自己曾經就是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其次是關於大道闡述，我根本不知道怎麽去描述。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白骨夫人望著他解釋道。

佳安燁道，“無妨，你繼續說！說錯了也不要緊，我知道你在說什麽！雖然還有許多疑惑，但是我明白你意思。”

白骨夫人見他聽到津津有味，隻能理了理頭緒，硬著頭皮說道，“關於大道的闡述，我想舉個不太恰當的例子：假如一個人走路，從一開始方向就錯了，那麽他能不能到達終點？也就是說，佳公子一開始參悟的大道方向就是錯的，那麽就永遠得不到天道的認可！再比如說：時間大道！關於時間大道聽上去特別高、大、上。要是能把時間大道參悟透了，我們是不是就能迴到過去，走向未來？但是，這時間大道到底存在不存在？假如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時間，那麽參悟時間大道就永遠不會有出路，也永遠得不到天道的認可。”

白骨夫人說的這話，佳安燁能聽懂，時間到底存在不存在，他也不知道！所謂春去秋來、四季更替，這僅僅隻是一種現象，並不是時間。從蹦蹦跳跳的孩童，到白發蒼蒼的暮年，也僅僅隻是成長的經曆和過程，並不能說明他經曆了多少年的時間，僅僅隻是時間概念。

想到這裏，佳安燁問道，“照你這麽說，每個人選擇自己大道一定要慎之又慎，萬一選擇了一條沒有前途的大道，豈不是白忙活一場？最終變成竹籃打水？”

白骨夫人笑道，“佳公子，誰人能知道哪條大道有前途？哪條大道沒前途？這條大道適合我卻不一定適合你，難道就說這條大道沒前途嗎？不過，在仙界，參悟五行大道的人最多。因為五行看得見、摸得著，最直觀！容易入手，而且有前人積累下的經驗，可以觀摩、借鑒。至於向因果大道、空間大道、陰陽大道等等，確實不好參悟，完全要依靠自己。”

佳安燁道，“是不是修煉到太乙境界，自己的大道就基本上成形了？這個域也就暗含自己的大道成果了？”

白骨夫人道，“我不知道，妾身曾經僅僅隻是黃庭境界，很難理解太乙前輩的手段。佳公子有所不知，從慶雲修煉到黃庭，就像是咱們靈界……就像這個……嗯，就像是從凝氣修煉到元嬰。在咱們靈界，化神是一道關隘，在仙界三花也是一道關卡，有無數人被卡在三花之下。”

她長歎一口氣，“在靈界，隻要有足夠多的靈石、靈藥，就能堆出來一個元嬰修士。同樣道理，在仙界，隻要有足夠的玄黃之氣，也能修煉到黃庭境界。”

佳安燁道，“這麽說，修煉到黃庭境界，也不算是太難？”

白骨夫人一聲苦笑，搖頭道，“哪裏簡單啦？佳公子沒去過仙界，不知道玄黃之氣的珍貴和稀缺。這樣跟您說吧：有些人數百年都找不到一絲玄黃之氣，隻能坐在那裏幹瞪眼。修為不能寸進，蹉跎了歲月。”

佳安燁奇道，“不是說混沌之氣隨處可見嗎？煉化提純一部分，先解解燃眉之急不可以嗎？”

白骨夫人啞然失笑，她迴答道，“我想佳公子可能是誤會了。混沌之氣就像是咱們萬葫靈界上的靈氣，有的地方特別濃鬱，有的地方特別稀薄。有濃鬱靈氣的地方早已都被人圈定、佔領，就像是咱們的望塵宗。靈氣淡薄的地方根本無人問津，散修都不願意去。”

“另外！”

白骨夫人繼續解釋道，“煉化、提純混沌之氣，是不是要消耗法力？那麽請問法力是怎麽來的？還不是依靠吸收玄黃之氣！如果為了要煉化一絲玄黃之氣，反而消耗了一絲、甚至兩絲玄黃之氣，您覺得還有人去做嗎？”

這種得不償失的做法，沒有人願意去做！

白骨夫人歎道，“沒有足夠的玄黃之氣，隻能去偷、去搶、去殺人放火！或者去給大型門派幹苦力，甚至去做一些違背自己道心的事情。當然要是有一門手藝，倒也餓不死！妾身當年冒險打劫陳家的艦船，也是被逼無奈，屬於不得已而為之。否則就隻能等待天劫的降臨。”

佳安燁問道，“仙界的天劫很難渡過嗎？沒有輔助手段？就是借用一些外物！”

白骨夫人道，“仙界的天劫不一樣，沒有天雷滾滾，隻是一股看上去脆弱不堪的黑風。佳公子千萬不能小瞧這股黑風，它能吹散我們每個人身體裏的玄黃之氣。我們稱之為不周風！”

佳安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曾經在衝擊合和境界時，依稀記得有一股黑色之風，在一處遠古的荒漠裏吹拂，似乎剛剛形成。後來青銅燈盞裏的老鬼，也猜測說是不周風。

他問道，“這不周風到底有何厲害之處？”

白天白骨夫人道，“不周風看似是弱不禁風，其實厲害無比，能吹散玄黃之氣。仙人第一個境界就是慶雲，顧名思義，就是周身覆蓋、纏繞一層玄黃之氣。平時看不出來，隻有與他人鬥法時，就能看到身體外有一圈流光溢彩的玄黃之氣。當天劫來臨之時，如果身體上覆蓋的玄黃之氣比較厚重，比較凝實，比較純淨，假如不周風吹不散這層玄黃之氣，那麽，就說明渡過難關啦！”

佳安燁恍然大悟，點頭道，“就像穿上一件堅不可摧的盔甲，不怕風吹日曬。”

白骨夫人撫掌笑道，“佳公子聰慧過人，一點就透，這個比喻非常恰當。隻不過稍有差別，玄黃之氣並不是僅僅覆蓋住全身就萬事大吉了，還要覆蓋到法相上。您想想，修士的法相最小都是九十九丈，有的更加高大，動則千丈，數千丈，甚至最高可達九千九百九十九丈，這得需要多少玄黃之氣？”

佳安燁就計劃把自己的法相修煉到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並且要填充凝實，他現在已經修煉到四五千丈了。聽到白骨夫人這話，頓時一驚，問道，“這麽說，法相豈不是越小越好？最起碼能省下許多玄黃之氣。”

白骨夫人笑道，“也不竟然，大小要根據自身條件而考慮。總之還是要取決於玄黃之氣的多寡。有錢人都住的高樓大廈，沒錢的人隻能住在茅草屋裏了。”

她這麽一解釋，佳安燁就明白了。

他問道，“如何從慶雲進入華蓋？也和靈界上一樣，需要法力的積累？”

白骨夫人道，“積累法力僅僅隻是一個方麵，最關鍵的是取決於身體上的仙竅，也稱作穴竅、玄竅，也就是俗稱竅穴！打通十八個玄竅，就能穩穩的站在慶雲境界；打通三十六個玄竅，就是華蓋；打通七十二個玄竅就是玄壁；打通一百零八個玄竅就是黃庭。但是要修煉到三花，必須要打通七百二十個玄竅，而且還要具備別的條件，比如說：此人的域已經有了雛形、具備初步規模。從三花到太乙就太難了，最少要打通三千六百個玄竅，至於是不是還需要別的條件，我也不知道。大羅金仙更不是妾身能知道的了，聽說還要斬三屍、或者天人五衰。”

二人談論到這裏，佳安燁已經完全相信白骨夫人就是來自仙界，她轉世前就是金花仙子，而且是一名四處漂泊的星盜。

佳安燁沉思片刻，問道，“劉仙子，你應該懂得金蝌仙文吧？”

白骨夫人頓時一驚，問道，“佳公子，您怎麽知道金蝌仙文？從哪裏知道的？”

佳安燁笑道，“你能不能讀出金蝌仙文？能不能教教我學習金蝌仙文？”

“不能！”

白骨夫人斬釘截鐵迴答道，“金蝌仙文都是自己去學習、去揣摩、去參悟。從來沒聽說過有人互相傳授金蝌仙文。”

佳安燁問道，“為什麽？”

白骨夫人道，“金蝌仙文隻可意會，不可言傳！首先發音時的音波，就需要玄黃之氣傳播，以我目前的修為，能做到嗎？”

“其次，即便是我體內有玄黃之氣，也很難念出金蝌仙文，因為發音不可能準確，聽到的人也是似是而非。舉個簡單的例子，假如我用金蝌仙文問某人：‘請問這位朋友要去哪裏？’。在他聽到的內容卻是：‘晚上一起飲酒可好？’。於是他就迴答：‘今晚我沒有時間，改日可好？’。但是我聽到的結果卻是：‘今夜大雨傾盆，我要盡快趕路。’！”

“總之，二人之間的對話是牛頭不對馬嘴，根本說不到一個點子上。關鍵是二人卻渾然不知，都以為自己聽懂了對方的意思，都以為迴答的也天衣無縫。其實早已經是離題萬裏，不知所雲啦！”

佳安燁歎口氣，看來想現在就學習金蝌仙文，無疑是白日做夢。

他又問道，“劉仙子，你聽說過萬衡仙君嗎？他的道場在哪裏？”

白骨夫人搖搖頭，疑惑道，“妾身從來沒聽說過萬衡仙君。敢自稱仙君的人，最低都是三花起步，弄不好就是太乙金仙。佳公子，您是在哪裏聽說到這個名字的？”

佳安燁糊弄她道，“在虛空中一塊隕石上刻有萬衡仙君這四個字，我還以為仙界裏有個人叫萬衡仙君呢，看來是有人路過，留下的惡作劇。”

白骨夫人道，“仙界何其之大？終其一生都無法走出一片大陸。光是環嶼星域中心部位就有四片大陸構成，分別是：玄塵大陸、微塵大陸、滅塵大陸、緣塵大陸。每一個大陸都無邊無際，最少都相當於百萬、千萬個萬葫靈界這麽大，想打聽到一個人的下落，比大海撈針還要難上無數倍。也許真有人叫萬衡仙君，隻不過妾身孤陋寡聞，不知道罷了？”

佳安燁又問道，“你聽說過北落師門嗎？聽說過南琴藍姬嗎？”

白骨夫人呆呆的望著他，感覺到眼前的佳公子真的好神秘，他怎麽問出這麽多奇離古怪的東西。

她迴答道，“我知道北落師門，卻沒聽說過南琴藍姬這個名字。佳公子，您能告訴我，這些資訊您是在哪裏得到的？”

佳安燁笑道，“就在咱們裂塵界上，有一個小門派，就是衍易宗。他們的藏經閣裏有一幅星圖，上麵記載著北落師門。”

白骨夫人道，“北落師門在南魚星域，距離此地非常遙遠，我僅僅隻是聽說過而已。”

二人已經談論到深夜了，時候不早了。佳安燁對她道，“劉仙子，等葬仙峰出世後，我帶你進去，絕不食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