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迴首 第1018章 促膝長談(下)

佳安燁就是再記仇，這事過去了數千年，他也不至於現在拿白骨夫人出氣。

都過去了，事出有因，都是佳止亮教唆的，和白骨夫人沒多大關係。他心裏清楚。

佳安燁又繞迴剛才的話題，問道，“二位老祖，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你們迴不迴青萍靈界？我一個人可不敢去文惜大陸，更不敢開啟秘境，開啟了也守不住！”

佳淵鴻沉思良久，最終搖頭道，“容我考慮考慮，等葬仙峰的事結束後再說，肯定會給你一個確切的答複，切莫著急。”

佳取孝問道，“同三目族的戰事如何了？青萍家族現在何處寄身？沒有一個落腳的地方可不行！長期以往，血脈淡薄，人心就散了！鬧不好就會淪為二流、三流家族。”

佳安燁迴答道，“暫時無大礙！我奪迴來了寧越平原。暫時由佳止秋代理族長……”

接下來，佳安燁把事情的由來和過程詳細介紹了一遍：他從木藤族開始挑起戰爭說起，一直說到三目族攻入秋離大陸；從家族避難句芒部落，說到大雪山的持久戰；從蘇權和尤雷的約定，說到十萬大山腳下。

最後說到自己如何帶領眾人奪迴十萬大山、寧越平原時，僅僅是幾句話簡單而過。

他一個人說，兩個人聽，時間飛不知不覺飛速流逝：他一直說到夜幕降臨，說到月落樹梢，說到朝陽初上，說到日落西山，才把自己身上這數千年的事情說完。

還有許多事都不敢說，如果都詳細說一遍，最少又要耗費大半天時間。

佳淵鴻聽罷感慨道，“想不到在你身上發生了這麽多事！青萍家族能夠重新迴到寧越平原，你功不可沒。”

佳取孝卻道，“燁哥兒，我覺得你對佳取魁有偏見，他走投無路，投靠了三目族，也屬於無奈之舉。從大義上講，他的做法肯定是要遭到眾人唾罵，但是從咱們家族利益上講，他並沒有做錯什麽。寧越平原上生活了億萬族人，這部分人怎麽辦？總得有人做出犧牲、背負罵名，去收拾這爛攤子。佳取魁為了一己之私，走出這一步，卻收集了無數帶靈根後輩子弟，間接挽救了家族的頹勢。也算是罪在當代、利在千秋！”

佳安燁冷笑道，“他？自從迴到寧越山，閉門不出，不過問任何族務。全是佳辭星、佳定祥和定康在世俗界奔走。他什麽都沒有做。”

佳取孝搖頭道，“如果當初他沒有走出這一步，其他人怎麽可能有機會給家族出力？你的康兒鬧不好會死在戰場上，哪裏有機會在世俗界裏召集族人？更不可能娶妻生子。所有的罵名都是佳取魁替他們背負，所有的成績都算到其他族人頭上，這對他不公平。”

“他本來可以做的更好……”

佳安燁反駁道，“身為族長，他根本沒有一個堅定不移的信念和目標。從開始的自私自利，到狂妄自大，再到急功近利。接著就是得過且過，後來又轉變成彷徨迷茫，再後來又是束手無策，最後一意孤行、破罐子破摔，直到自暴自棄、萬念俱灰。”

佳取孝歎道，“他確實有很大的責任，不適合當族長。”

佳淵鴻笑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燁哥兒已經扭轉家族繼續衰敗的頹勢，隻要謀劃得當，未嚐沒有崛起的機會，這些事以後再說吧！燁哥兒，下一步什麽打算？要不明天召集眾弟子，你同大家見上一麵，出任望塵宗大長老！”

佳安燁麵露難色，猶豫道，“我還有一件難事，必須向二位老祖說清楚：青萍靈界上有幾位大乘老怪正在追殺我，已經追到了萬葫靈界！他們拿出我的畫像，委托幾家商行四處尋找。我不能連累瞭望塵宗，容我見過霍天行前輩，住幾天就走！”

什麽？怎麽又牽扯到大乘修士身上啦？

佳淵鴻大驚，連忙問道，“燁哥兒，到底是怎麽迴事？為何要得罪大乘前輩？”

佳取孝頓時也是一陣頭暈目眩，慌忙道，“燁哥兒，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們？不是說蘇權對你還比較器重嗎？他就沒有出麵替你說話？”

九曲蓮子肯定瞞不住了！

佳安燁垂下來頭，低聲道，“我手上有一粒九曲蓮子，一群老怪物眼紅了，想據為己有，就要……”

“什麽？”

佳淵鴻霍然而起，他顫聲道，“燁哥兒，你怎麽能有九曲蓮子？如何得來的？”

佳取孝也是目瞪口呆，難怪大乘修士要找他算賬，你手裏有九曲蓮子，誰還顧得上規矩和道義，不找你找誰？先拿到手再說！

佳安燁把頭垂的更低了，他用蚊子哼哼的聲音道，“一個朋友送的……”

“胡說八道！”

佳淵鴻喝道，“朋友送的？你這朋友家是不是種植了幾畝地的九曲睡蓮？你騙三歲小孩呢？修行界誰不知道九曲蓮子？如此無價之寶怎麽可能輕易送出？”

佳取孝慌忙阻攔住，他怕二人吵起來，燁小子今非昔比啦！萬一拂袖而去，弄得淵鴻老祖下不來台，豈不尷尬？

他問道，“燁哥兒，你剛剛說了好幾個朋友，什麽枯梅、青鬆、張一分，還有木劍掌教、彭文傑等等，怎麽沒聽你說起過，他們送你九曲蓮子？是不是另有隱情？”

佳安燁搖頭道，“不是他們，是……這個……是一個和尚！是我和尚朋友送的。”

佳淵鴻冷笑道，“編，繼續編！剛剛說了和尚沒一個好東西，轉眼就冒出來個和尚朋友？你嘴裏還有沒有實話？”

佳取孝歎道，“燁哥兒，這九曲蓮子你是不是從和尚手裏偷的？搶的？你怎麽老是同和尚過不去！還有什麽須彌山的靈寶，你到底拿沒拿？”

佳安燁苦笑道，“我知道你們肯定不信，關鍵這是真的！我有必要欺騙二位老祖嗎？”

佳取孝道，“燁哥兒，別著急，你慢慢說，老祖相信你。到底怎麽迴事兒？”

佳安燁又把頭垂下了，他恨不得把頭鑽進褲襠裏。這事咋說？丟人啊！

不說也不行，兩位老祖四隻眼睛緊緊盯著他呢！

“事情有點複雜，說來話長……”

佳安燁一咬牙，說道，“我當初不是娶了一對雙胞胎姐妹嘛！這唐雲嬌是妹妹，她對我一往情深，還給我生了一對兒女。這個姐姐叫唐雲瑤，就有點太不像話，有失婦道……”

說到這裏，他抬頭偷偷瞄了一眼兩位老祖，結果人家也正好看用眼睛看他呢！

佳安燁慌忙低頭道，“這個唐雲瑤在和我成婚前……這個，就生下一對兒女，就是未婚先孕……嗯……怎麽說呢？我倒是沒有歧視她！當年她年輕不懂事，難免犯下錯誤，我這人比較大度……不和她斤斤計較。但是呢！心裏難免有點別扭……所以呢！我就同她隻有夫妻之名，沒有夫妻之實……二位老祖，我說的句句屬實，絕不欺瞞！我連一根指頭都沒碰過她，我這麽說，你們明白吧？”

明白什麽呀？雲裏霧裏說了一大堆，二人根本聽不懂，這個九曲蓮子有屁的關係？

佳淵鴻道，“燁哥兒，你不要避重就輕。我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有什麽難堪之事，你不想說也行，就直接說九曲蓮子的事吧！”

佳安燁老臉一紅，尷尬道，“這個唐雲瑤曾經的相好就是那個和尚，名叫妙涵。他出自天龍寺，也算是一位得道高僧，不算是壞人！在句芒部落，不知怎麽迴事，這對狗男女又勾搭上了，恰巧被我撞破……我一氣之下，就把這賊和尚狠狠教訓了一頓，毀了他的肉身，擒了他的元嬰……後來，我就和唐雲瑤解除了夫妻關係。”

說到這裏，佳安燁擦擦額頭上細汗。他想起這事，就是一肚子窩火。

“你接著說，後來呢？”

佳淵鴻催促道。

反正已經說開了，也沒必要隱瞞了，佳安燁豁出去了，一咬牙把九曲蓮子是如何出現的、如何被藏在巫夢大澤的、又是如何被妙涵夫妻二人無意間的到的，統統說了一遍。最後，妙涵為了拿迴留影石，是如何找到十萬大山，是苦苦哀求自己，於是，自己於心不忍，就將留影珠給了妙涵。

佳安燁最後道，“這和尚也是個要臉的和尚，他被我的寬宏大度感動了，就送出九曲蓮子作為謝禮。當然最重要的是：唐雲瑤沒有希望更進一步，壽元也可能不多了，這和尚對唐雲瑤情真意切，覺得一個人活著沒意思，想一塊兒殉情。所以呢，九曲蓮子在他手裏就沒啥用，還不如送給我呢！”

說罷，他從儲物戒裏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玉瓶，擰開瓶蓋，從裏麵倒出一粒蓮子，對二人道，“二位老祖請看，這就是九曲蓮子。這件事說出去就沒人相信，但是確確實實發生了，我也不可能拿我的名聲杜撰出這麽一出故事，對吧？”

其實，二人對他身上發生的狗屁倒灶之事，根本就不感興趣。他自以為難以啟齒的事，在別人眼裏就不叫事，每天都在忙著修煉，誰操心這個？哪有時間？

佳淵鴻捏起九曲蓮子，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看，說不動心是假的！有了九曲蓮子，往後的日子就是一帆風順，按部就班的修煉即可，還用的著揪心天劫的事嗎？

一個人的道心是否堅定，平時哪裏能看的出來？送上一件令其難以拒絕的無價之寶，一試便知！

一個人有沒有野心，平時哪裏看的出來？送他百萬鐵甲，看他想不想擁有天下？

“老祖宗，這九曲蓮子在我手上就是個燙手的山芋，甚至是催命符。要不，您拿去？”

佳安燁嘴上笑道。他也想順便看看淵鴻老祖的道心，是不是堅如磐石，能不能經得起誘惑。

佳淵鴻臉上浮現出爭執的神色，半晌後，他把九曲蓮子扔進瓶子裏，搖頭道，“算了吧！我佳淵鴻修道萬年，就沒有過不去的坎！豈會利用這區區外物渡劫？”

說罷，他把玉瓶塞到佳安燁手裏，交代道，“你儲存好！萬一大乘老怪找到你，這就是你救命稻草！他要是敢用卑鄙手段，你就毀了這九曲蓮子，魚死網破！”

佳安燁點頭道，“我知道輕重！請老祖放心！”

佳淵鴻拿出一枚令牌，說道，“燁哥兒，出了門，西南方向三五裏之外，還有一座洞府閑置著，你暫時先去住下。我和取孝商量一下，再決定你的去留。你不要擔憂，我們不怕你連累！大不瞭望塵宗解散，老夫從來就沒想過要把望塵宗傳承下去，更沒想著要把望塵宗發揚光大！”

佳安燁道，“二位老祖，你們不要為難，我正想去萬葫靈界各個地方遊曆一番，估計也住不了幾天，不用大費周章。”

佳取孝揮手道，“你下去吧，這不是你考慮的事！我們必須保證你的安全，其他的都扯淡的事。”

佳安燁拱拱手，拿起令牌走了。

二人目送他離去後，不由得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搖頭苦笑。

佳淵鴻道，“小狐狸藏的很深，他肯定還有別的事隱瞞咱們。他的話七分真，三分假，不能全信。”

佳取孝道，“這也符合他的性格嘛！您不是常說：哪個修士沒有自己的秘密？至少他心係家族。能真正的幫助家族壯大就行，咱們還是不要過多的幹涉他。”

佳淵鴻笑道，“他和你不太一樣。他是自己吃飽了以後，才能顧得上家族。嘿嘿！這一點隨我，倒也無傷大雅。不像你，考慮問題過於周全，老想著一碗水端平，世上哪有絕對公平點事？”

佳取孝搖頭道，“我這輩子能修煉到合和境界就不錯了，至於大乘想都不敢想。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看到家族興旺發達，在有生之年我能給家族出把力、培養出一批年輕的後起之秀最好不過。所以，淵鴻老祖，我決定了！我要跟燁哥兒迴青萍靈界！而且我還要出任青萍家族的族長！為燁哥兒保駕護航！讓他沒有後顧之憂；讓他心無旁騖的一門心思修煉。另外，我想順便迴裂塵界去看看。”

佳淵鴻道，“你不試一試怎麽知道？如果燁哥兒手裏的九曲蓮子最終能留下來，弄不好你也能踏入大乘境界……”

佳取孝連忙搖頭道，“我可不敢有這念頭，燁哥兒拿到這九曲蓮子，也不知道費了多大力氣，欠下多大人情。萬一大乘前輩找到他頭上，這九曲蓮子就是他的救命稻草。淵鴻老祖，你老可不要打他的主意！他一個在外麵闖蕩，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攢點家底，可不能薅他羊毛了！”

佳淵鴻哈哈大笑，搖頭道，“取孝啊，你可看走眼啦！小狐狸隻要敢把東西亮在桌麵上，那麽就說明：他根本就沒把這點東西放在眼裏！嘿嘿，兩千斤五行軟泥，他說給就給！大手筆呀！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這說明他手裏最少有兩萬斤五行軟泥！”

佳取孝一愣，搖頭道，“我不信！要說這五行軟泥，他手裏或許還有不少存貨。但是這九曲蓮子，他絕不可能有第二顆！這東西太稀少了。要不是他拿出來，我都不相信這世上真有九曲蓮子。”

“是啊！”

佳淵鴻也歎道，“這正是我納悶的地方。九曲蓮子又不是大白菜，小狐狸手裏絕不會有第二顆！但是，他敢把九曲蓮子亮在桌麵上，就說明：要麽他根本不在乎九曲蓮子！要麽他手裏還有比九曲蓮子更加珍貴的東西！”

“不可能！”

佳取孝搖頭道，“除了先天靈寶，還有比九曲蓮子更加珍貴的東西？反正我是沒聽說過！小狐狸應該不缺靈石、不缺丹藥，這我相信。要說他連九曲蓮子都不放在眼裏，恐怕誰不信。”

佳淵鴻道，“好了，咱們也別胡猜亂想了！個人有個人的緣法，羨慕不來。咱們家族有鐵律：長輩不得幹涉、不得圖謀、不得強迫晚輩們的機緣和隱私。這可是族規！任何人都要遵循。燁哥兒已經長大了，用不著咱們替他操心，隨他去吧！你安排一下，過幾天讓他見見霍天行，剩下的人就算了。別讓他走出望塵宗！就在洞府安心修煉，等到葬仙峰出世，然後一起進去尋找機緣！至於迴不迴青萍靈界，容我再想想。”

“是！”

佳取孝拱手退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