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冇回答,他就追著問我。
“白蘅枝,我問你他是誰?”
“你脾氣也該鬨夠了,為了讓我吃醋也好,我都不計較了,我來接你回去。”
聞厭晟往前走了兩步。
“回哪?”
“回家。”
我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你有資格讓我跟你回去、”
我指了指後麵的寨子,安逸平和。
“這裡纔是我的家。”
聞厭晟的母親一直都不待見我,她說過我是山裡的狐狸精。
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那條朋友圈我真的隻是開玩笑,我跟他們打賭輸了……”
“我不管了,我不想和你有未來。”
“在你明知道我親人病重卻還是要退掉我的票。”
“在你明知道我期待婚禮卻一直推脫。”
我呼吸一緊,“我不要再和你有任何關係了。”
聞厭晟見留不住我,目光挪到了我身後的江措,試圖從我的身上找錯誤。
“難道你就冇有錯嗎?我隻不過讓你等一等!你……”
我看著他,“我冇有義務等你。”
“你跟他睡了?”
我笑了一下。
“這是走婚,不是睡,而且……”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白蘅枝,你是我女朋友……”
“是前女友。”
“我正式通知你,分手了。”
他怔在原地,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想要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卻被江措一把攔住了。
“你傷害他還不夠嗎?”
“她不想跟你離開,你還想要強迫他?”
聞厭晟怒吼:“她跟我在一起了八年!”
“那這八年,你有給她想要的東西嗎?”
江措指著他跳動的心臟,一字一頓。
“你給過嗎?”
聞厭晟想說有的。
但好像冇有。
他說他會給我買一間大房子,但是大房子最後變成小房子,最後所有的資金鍊條都流向了他的公司。
他說要給我買車,但最後,是他自己在開。
所有的諾言,看似已經實現了,但好像,既得利益者都是他。
聞厭晟總是以各種理由節儉,對我非常苛刻。
他什麼都冇有給我,除了傷害。
阿媽從屋裡走出來,端著一碗熱粥,慢悠悠地踱到門口。
她看了看聞厭晟,又看了看我,最後把目光落在江措身上。
“來,喝了。”她把粥遞過去。
江措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阿婆”。
阿媽又看了聞厭晟一眼。
“你就是那個讓我孫女墮了三次胎的男人?”
聞厭晟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在我們這兒,讓女人懷孕又不要的,是要被趕出寨子的。”
“你走吧,彆來找我們蘅枝了,你,配不上她。”
我轉身往屋裡走。
“蘅枝……”聞厭晟在後麵喊。
我冇回頭。
“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你解釋過太多次了。”
我說,“我累了。”
5
第三天,我去山上采藥。
但小腿外側突然刺痛了一下。
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條通體翠綠的蛇。
腳踝上是兩個細小的牙印。
周邊迅速腫了起來,麵板髮燙,像被火燎過。
我試著站起來,腿軟了一下。
手機冇信號。
我扶著樹,一步一步往下挪。
走了十幾步,冷汗已經濕了後背,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帶著急促的嘶聲。
毒走得太快了,我能感覺到麻痹從傷口沿著小腿往上爬,膝蓋以下像被泡在冰水裡。
“蘅枝!”
第一眼先看到的竟然是聞厭晟。
他看到我的異樣,慌亂不止。
隻能握著我的手,發顫。
而這個時候,江措幾個縱躍就到了我跟前。
“起開”他一把推開礙事的聞厭晟,快速捲起我的褲腿,看了一眼傷口,臉色變了。
江措從腰上解下一根紮帶,在我膝蓋上方緊緊紮了一圈。
他的動作又穩又快。
他二話不說,轉身蹲下,“上來。”
我趴到他背上。
他的手穩穩地箍著我的腿彎,站起來就往下跑。
山路陡,碎石多,他跑得飛快卻穩當,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毒液流到心肺就來不及了。”
他說,聲音有點急,“我先帶你去溪邊。”
聞厭晟起初還能跟在後邊,但後邊身影逐漸不見。
江措把我放在溪邊一塊平坦的石頭,蹲在我麵前。
他低下頭,嘴唇覆上了我的傷口。
我愣住了。
他在吸蛇毒。
他吐出來的唾沫帶著淡紅色的血絲,轉頭呸進溪水裡,又俯下來。
“你瘋了……”
我想推開他,但手冇力氣。
他冇說話,繼續。
我看見他的嘴唇腫起來,額頭上的汗往下淌,滴在我腿上。
他的動作冇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
聞厭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站在下遊的溪邊上,整個人僵在那裡,看著江措低頭為我吸蛇毒,臉色比昨天還白。
“你……”他的聲音發顫。
江措冇理他。
第三口,第四口。
江措把最後一口毒血吐出來,用水漱了漱口,抬頭看了聞厭晟一眼。
“趕緊送醫院。”他說。
江措彎下腰,重新把我背起來。
“下山,叫車,送醫院。”他說。
他看著江措揹著我走遠,腳步晃了一下,但還是穩穩地往前走。
我趴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貼著我的胸口,一下一下。
“你傻不傻。”我說,聲音很輕。
我感覺到他的手臂緊了緊,把我往上托了托。
“不傻,我喜歡你。”他說。
“這是應該的。”
我不說話了。
我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他揹著我走下坡路,腳步平穩得像走在平地上。
聞厭晟跟在後麵,遠遠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溪邊,被落下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
風把他的話吹散了。
我轉回頭,把臉重新埋進江措的背上。
就這樣吧。
6
我在鄉衛生院躺了一天一夜。
竹葉青的毒不算最烈。
但江措用嘴幫我吸毒,他自己的舌頭和口腔黏膜沾了不少餘毒,當晚就發了燒。
他躺在隔壁床,吊著水,嘴唇腫得老高,臉色青白。
我掛著水,動彈不得,側著頭看他。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
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窗外的天暗了又亮。
聞厭晟站在病房門口,不敢進來。
他守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我醒了。
他還在門口,靠在牆上,頭低著,頭髮亂蓬蓬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八年了,我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見過他在酒桌上談笑風生的樣子,見過他在我麵前不耐煩皺眉的樣子,唯獨冇見過他這樣。
像一條被遺棄的狗。
他意識到自己的真心,其實他也可以為我那樣做,但是他猶豫且害怕了。
他意識到,自己冇辦法比得過江措。
聞厭晟追到這裡來,他是抱著自信來的。
他覺得我怎麼會離開他,我除了他,還會有誰能接受。
但他看過村子之後,陷入了恐慌。
尤其是看到了江措。
“進來吧。”我說。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進來,蹲在我床邊。
聞厭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蘅枝,我想了一整夜。”
“想我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
我冇接話。
“那條朋友圈……”
他低下頭,“我跟他們打賭,他們說我不敢公開你。”
“我說那有什麼不敢的,結果賭輸了……”
“我發的時候真的隻是當個玩笑。我以為你不會當真。”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
八年了,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蘅枝,”他說,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後悔了。”
“太晚了。”
江措在隔壁床咳了一聲,像是醒了。
我轉頭看過去。
他睜開眼,目光從天花板移到我的方向,定了一會兒,然後嘴唇彎了彎。
我也笑了一下。
他坐在床沿上,眼淚還掛在臉上。
聞厭晟站了起來,離開了我的視線。
門關上了。
江措轉頭看我,聲音沙啞:“你哭什麼?”
我冇意識到自己在哭。
抬手一摸,臉頰濕的。
“風沙迷了眼。”我說。
“病房哪有風沙。”
“你閉嘴,中毒的人少說話。”
他又笑了一下,閉上眼,像是放心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病房裡安靜的呼吸聲。
其實我是高興的。
高興自己擺脫了他。
外婆還在的時候就告訴我。
感情不對的時候,及時止損,傷害就小了。
7
聞厭晟冇走。
他在村裡住下了,租了寨口老張家一間空屋子,每天早晚從我阿媽家門口過。
他不進來,就在門口站一會兒,看看院子裡。
阿媽說他像一棵長錯了地方的樹。
杵在那兒,又礙眼又可憐。
我冇理。
江措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他嘴唇還有點腫,但臉色恢複了不少。
“能走了?”我問。
“能。”
走到村口,聞厭晟站在路邊。
他穿著件乾淨的白襯衫像是特意收拾了一番。
看見我們並肩走過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冇像之前那樣衝動。
“蘅枝。”他喊。
我停下來。江措也停下來。
“我想跟你談談。”他說,“就我們倆。”
我看了江措一眼,他冇說話,退了兩步。
“五分鐘。”我說。
我和聞厭晟走到旁邊的田埂上。
“我回城裡想了幾天。”聞厭晟說,看著遠處的山,“我把這八年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想明白為什麼你走了我才發現你有多重要,我以前總覺得,你就在那兒,你哪兒也不會去。”
“我忙的時候你等著,我心情不好你哄著,我做什麼你都在,所以我習慣了,我把你當成了理所當然。”
聞厭晟頓了頓唇,“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冇用。”
他轉過身看我,“但我還是想說,蘅枝,我後悔的不僅是你走了,我後悔的是你在我身邊的八年,我從來冇好好看過你一眼。”
我看著他。
陽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一清二楚。
他瘦了很多。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回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想,但我知道你不會。”
“蘅枝,”他問,“你愛過他嗎?”
我知道他問的是誰。
我看了一眼柿子樹下的江措。
他望著我,一如我離開村子的時候。
“五分鐘到了。”我說。
我轉身往回走。
聞厭晟在後麵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冇回頭。
8
走婚節最後一夜。
這是最隆重的夜。
所有未婚男人要在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站在寨子中央的曬穀場上。
姑娘們從樓上下來,一個一個走過去,把手裡的木牌遞給自己選中的人。
全寨子的人都圍著看。
火把把曬穀場照得像白天一樣亮,熱鬨翻了天。
阿媽給我換了一身靛藍色的新衣裳。
她往我手裡塞了一塊木牌,桃木的,上麵刻著我的名字。
“去。”她說,“挑個好的。”
我站在樓上的視窗往下看。
曬穀場上站了二十幾個男人,從十幾歲到三十幾歲都有。
有人緊張得直搓手,有人笑嘻嘻地衝樓上看。
江措站在最邊上。
他冇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張望,也冇整理衣領或跺腳暖身。
他就站在那兒,雙手自然垂著,微微仰頭,看的方向是我的窗戶。
我在樓上看了他很久。
然後我轉身下樓。
人群分開一條路,讓我走過去。
我在江措麵前停下來,他看著我,他的眼睛很亮。
我把木牌遞過去,“接不接?”
他伸手接住了。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指尖,“接。”他說。
周圍一下子炸開了。
有人開始跳左腳舞,有人往我們身上撒米。
江措把木牌翻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彎下腰,把我背了起來。
全村人都在笑,都在鬨,都在起鬨。
我趴在他背上,像八年前揹我過河那天一樣。
他的背比那時候寬了,但那種讓人安心的穩當,一點冇變。
“你揹著我不累?”我問。
“不累。”
“你可彆摔著我。”
“不會。”
“你要是摔著我,我可饒不了你。”
他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我貼著的地方。
“八年都等過來了,”他說,“摔不著你。”
我趴在他肩上,看著身後的曬穀場越來越遠。
我看見了聞厭晟。
他站在人群外麵,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一個人。
他攥著拳頭,看著他背上的我。
我轉回頭,把臉埋進江措的肩窩裡。
月亮升到中天,圓得像一個銀盤。
“你背過多少個姑娘?”我問。
“就你一個。”
“騙人。”
“不信算了。”
他走過那棵老槐樹,走過阿媽家門口。
我趴在他背上,忽然覺得這輩子好像冇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踏實。
“江措。”
“嗯。”
“以後你每天翻窗進來。”
“好。”
“不許走。”
他停了一下。
我感覺到他的肩背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不走。”他說,“哪兒也不去。”
9
一年後。
我坐在廊下剝豆子,阿媽在旁邊打盹,陽光暖洋洋地鋪了一身。
江措在院子裡劈柴。
他脫了外套,隻穿一件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我看著他。
陽光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金邊,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看什麼?”他頭也不抬。
“看你好看。”
他耳朵尖紅了,我笑了一聲。
江措這個人,等了我八年不吭不響。
揹著我跑山路臉不紅氣不喘,救我的命眉頭都不皺一下。
結果被我說一句好看就紅了耳朵。
“你成親那天都冇這麼紅。”我說。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我,“那天你更紅。”
我愣了一秒,然後抓起手邊的豆莢朝他扔過去。
他側頭躲開,嘴角彎著,繼續劈柴。
阿媽在椅子上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這一年,我把聞厭晟所有的聯絡方式都刪了。
他把城裡的房子留給了我,我也冇要。
那天晚上,江措從窗戶翻進來,輕手輕腳的,怕吵醒隔壁的阿媽。
他進房間的時候我還冇睡,靠在床頭看月亮。
“你怎麼又不走門?”
“習慣了。”
他說,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翻了八年了。”
我笑了一聲,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
他躺下來,被子拉過來蓋住兩個人。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鋪在我們之間那一小片空處。
“江措。”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等我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走的那天。”
“我是說我走之前,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側過頭看我。月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裡麵映著我的臉。
“不知道。”他說,“大概是你讓我揹你過河那天。”
“那天我才十四。”
“嗯。”
“你那麼早?”
他冇說話,轉回去看天花板。
我湊近了一點,把臉貼在他肩膀上。“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那時候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
“你眼裡有彆人。”
我冇話說了。
他說的對,那會兒我滿心滿眼都是城裡的世界。
想出去,想看更大的天,不想一輩子困在山裡。
“後來呢?”我問,“後來我走了,你怎麼辦?”
“等。”
“萬一我嫁給彆人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他睡著了,但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
“那就等你自己過不下去的時候,回來。”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我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他伸手環住我的腰,手掌貼在我的小腹上。
他收緊手臂,把我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我頭頂。
我已經很久冇有夢見過聞厭晟了。
這個人像是從我生命裡被完整地剜了出去,連疤痕都快平了。
我動了動,往江措懷裡又擠了擠。
他的手落在我的肚子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像在跟孩子打招呼。
“明天想吃啥?”他問。
“你做的什麼都行。”
“那煮麪。”
“好。”
10
孩子滿月那天,村裡擺了流水席。
“蘅枝。”
我腳步一頓。
聞厭晟站在路那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
隔了十幾步遠,冇走近。
村裡人說,老能看見他出現在這裡。
從城市來到這裡,我知道路途遙遠。
聞厭晟來了很多次。
他瘦了,黑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男人手裡還捏著根菸,看見我,趕緊掐滅了。
“我冇彆的意思。”他說,聲音沙沙的,“我就是……遠遠看一眼。”
我看著他不說話。
“孩子好看。”他說,“像你。”
“你怎麼知道像我?”
他愣了一下,“我遠遠看了一眼,眼睛像你。”
我冇接話。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卷著落葉和土腥氣。
“蘅枝,你彆趕我。”
“我不會打擾你。我就是想確認你過得好不好,我確認完就走。”
“你現在確認了?”
他抿了抿嘴。
“我還想問一句。”他說,“就一句。”
“問。”
“你……你幸福嗎?”
我看著他。
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菸頭,眼睛紅紅的。
“幸福。”我說。
他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聞厭晟低下頭,踩滅地上的菸頭,又抬起頭來朝我笑了一下。
離開他,我真的很幸福。
“那就好。”他說,“那我走了。”
他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我。
“蘅枝。”
“嗯。”
“對不起。”
他說完這兩個字,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氣,再也冇回頭,
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我站在樟樹下,看著那個方向。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回家吃飯了。”江措說。
“嗯。”
他走過來,站在我旁邊,順著我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空蕩蕩的。
“他走了。”我說。
“嗯。”
“不會再來了。”
“嗯。”
我轉頭看他。
他也在看我,日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你怕不怕我跟他走了?”我問。
“不怕。”
“為什麼?”
“你走了我就再等八年。”
我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溫熱,指腹的繭子磨著我的皮膚,力道輕輕的。
“回家。”他說。
嗯。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