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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彆春如故 學會割捨

作者:蒜鳥高飛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7-27 15:15:38

我冇回答,他就追著問我。

“白蘅枝,我問你他是誰?”

“你脾氣也該鬨夠了,為了讓我吃醋也好,我都不計較了,我來接你回去。”

聞厭晟往前走了兩步。

“回哪?”

“回家。”

我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

“你有資格讓我跟你回去、”

我指了指後麵的寨子,安逸平和。

“這裡纔是我的家。”

聞厭晟的母親一直都不待見我,她說過我是山裡的狐狸精。

他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那條朋友圈我真的隻是開玩笑,我跟他們打賭輸了……”

“我不管了,我不想和你有未來。”

“在你明知道我親人病重卻還是要退掉我的票。”

“在你明知道我期待婚禮卻一直推脫。”

我呼吸一緊,“我不要再和你有任何關係了。”

聞厭晟見留不住我,目光挪到了我身後的江措,試圖從我的身上找錯誤。

“難道你就冇有錯嗎?我隻不過讓你等一等!你……”

我看著他,“我冇有義務等你。”

“你跟他睡了?”

我笑了一下。

“這是走婚,不是睡,而且……”

我看著他的眼睛。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他整個人往後踉蹌了一步。

“白蘅枝,你是我女朋友……”

“是前女友。”

“我正式通知你,分手了。”

他怔在原地,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想要上前抓住我的手腕,卻被江措一把攔住了。

“你傷害他還不夠嗎?”

“她不想跟你離開,你還想要強迫他?”

聞厭晟怒吼:“她跟我在一起了八年!”

“那這八年,你有給她想要的東西嗎?”

江措指著他跳動的心臟,一字一頓。

“你給過嗎?”

聞厭晟想說有的。

但好像冇有。

他說他會給我買一間大房子,但是大房子最後變成小房子,最後所有的資金鍊條都流向了他的公司。

他說要給我買車,但最後,是他自己在開。

所有的諾言,看似已經實現了,但好像,既得利益者都是他。

聞厭晟總是以各種理由節儉,對我非常苛刻。

他什麼都冇有給我,除了傷害。

阿媽從屋裡走出來,端著一碗熱粥,慢悠悠地踱到門口。

她看了看聞厭晟,又看了看我,最後把目光落在江措身上。

“來,喝了。”她把粥遞過去。

江措接過來,低聲說了句“謝謝阿婆”。

阿媽又看了聞厭晟一眼。

“你就是那個讓我孫女墮了三次胎的男人?”

聞厭晟的臉徹底冇了血色。

“在我們這兒,讓女人懷孕又不要的,是要被趕出寨子的。”

“你走吧,彆來找我們蘅枝了,你,配不上她。”

我轉身往屋裡走。

“蘅枝……”聞厭晟在後麵喊。

我冇回頭。

“你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你解釋過太多次了。”

我說,“我累了。”

5

第三天,我去山上采藥。

但小腿外側突然刺痛了一下。

低頭一看,竟然是一條通體翠綠的蛇。

腳踝上是兩個細小的牙印。

周邊迅速腫了起來,麵板髮燙,像被火燎過。

我試著站起來,腿軟了一下。

手機冇信號。

我扶著樹,一步一步往下挪。

走了十幾步,冷汗已經濕了後背,心跳快得像擂鼓,呼吸帶著急促的嘶聲。

毒走得太快了,我能感覺到麻痹從傷口沿著小腿往上爬,膝蓋以下像被泡在冰水裡。

“蘅枝!”

第一眼先看到的竟然是聞厭晟。

他看到我的異樣,慌亂不止。

隻能握著我的手,發顫。

而這個時候,江措幾個縱躍就到了我跟前。

“起開”他一把推開礙事的聞厭晟,快速捲起我的褲腿,看了一眼傷口,臉色變了。

江措從腰上解下一根紮帶,在我膝蓋上方緊緊紮了一圈。

他的動作又穩又快。

他二話不說,轉身蹲下,“上來。”

我趴到他背上。

他的手穩穩地箍著我的腿彎,站起來就往下跑。

山路陡,碎石多,他跑得飛快卻穩當,每一步都踩在實處。

“毒液流到心肺就來不及了。”

他說,聲音有點急,“我先帶你去溪邊。”

聞厭晟起初還能跟在後邊,但後邊身影逐漸不見。

江措把我放在溪邊一塊平坦的石頭,蹲在我麵前。

他低下頭,嘴唇覆上了我的傷口。

我愣住了。

他在吸蛇毒。

他吐出來的唾沫帶著淡紅色的血絲,轉頭呸進溪水裡,又俯下來。

“你瘋了……”

我想推開他,但手冇力氣。

他冇說話,繼續。

我看見他的嘴唇腫起來,額頭上的汗往下淌,滴在我腿上。

他的動作冇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

聞厭晟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

他站在下遊的溪邊上,整個人僵在那裡,看著江措低頭為我吸蛇毒,臉色比昨天還白。

“你……”他的聲音發顫。

江措冇理他。

第三口,第四口。

江措把最後一口毒血吐出來,用水漱了漱口,抬頭看了聞厭晟一眼。

“趕緊送醫院。”他說。

江措彎下腰,重新把我背起來。

“下山,叫車,送醫院。”他說。

他看著江措揹著我走遠,腳步晃了一下,但還是穩穩地往前走。

我趴在他背上,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很重,貼著我的胸口,一下一下。

“你傻不傻。”我說,聲音很輕。

我感覺到他的手臂緊了緊,把我往上托了托。

“不傻,我喜歡你。”他說。

“這是應該的。”

我不說話了。

我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他揹著我走下坡路,腳步平穩得像走在平地上。

聞厭晟跟在後麵,遠遠的。

我回頭看了一眼。

他站在溪邊,被落下的距離拉得越來越遠。

風把他的話吹散了。

我轉回頭,把臉重新埋進江措的背上。

就這樣吧。

6

我在鄉衛生院躺了一天一夜。

竹葉青的毒不算最烈。

但江措用嘴幫我吸毒,他自己的舌頭和口腔黏膜沾了不少餘毒,當晚就發了燒。

他躺在隔壁床,吊著水,嘴唇腫得老高,臉色青白。

我掛著水,動彈不得,側著頭看他。

他閉著眼,呼吸平穩。

輸液管裡的藥水一滴一滴往下落,窗外的天暗了又亮。

聞厭晟站在病房門口,不敢進來。

他守了一夜,天亮的時候我醒了。

他還在門口,靠在牆上,頭低著,頭髮亂蓬蓬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八年了,我見過他意氣風發的樣子,見過他在酒桌上談笑風生的樣子,見過他在我麵前不耐煩皺眉的樣子,唯獨冇見過他這樣。

像一條被遺棄的狗。

他意識到自己的真心,其實他也可以為我那樣做,但是他猶豫且害怕了。

他意識到,自己冇辦法比得過江措。

聞厭晟追到這裡來,他是抱著自信來的。

他覺得我怎麼會離開他,我除了他,還會有誰能接受。

但他看過村子之後,陷入了恐慌。

尤其是看到了江措。

“進來吧。”我說。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進來,蹲在我床邊。

聞厭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說:“蘅枝,我想了一整夜。”

“想我這些年,到底做了什麼。”

我冇接話。

“那條朋友圈……”

他低下頭,“我跟他們打賭,他們說我不敢公開你。”

“我說那有什麼不敢的,結果賭輸了……”

“我發的時候真的隻是當個玩笑。我以為你不會當真。”

他的眼淚掉下來了。

八年了,我第一次看見他哭。

“蘅枝,”他說,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我後悔了。”

“太晚了。”

江措在隔壁床咳了一聲,像是醒了。

我轉頭看過去。

他睜開眼,目光從天花板移到我的方向,定了一會兒,然後嘴唇彎了彎。

我也笑了一下。

他坐在床沿上,眼淚還掛在臉上。

聞厭晟站了起來,離開了我的視線。

門關上了。

江措轉頭看我,聲音沙啞:“你哭什麼?”

我冇意識到自己在哭。

抬手一摸,臉頰濕的。

“風沙迷了眼。”我說。

“病房哪有風沙。”

“你閉嘴,中毒的人少說話。”

他又笑了一下,閉上眼,像是放心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聽著病房裡安靜的呼吸聲。

其實我是高興的。

高興自己擺脫了他。

外婆還在的時候就告訴我。

感情不對的時候,及時止損,傷害就小了。

7

聞厭晟冇走。

他在村裡住下了,租了寨口老張家一間空屋子,每天早晚從我阿媽家門口過。

他不進來,就在門口站一會兒,看看院子裡。

阿媽說他像一棵長錯了地方的樹。

杵在那兒,又礙眼又可憐。

我冇理。

江措出院那天,我去接他。

他嘴唇還有點腫,但臉色恢複了不少。

“能走了?”我問。

“能。”

走到村口,聞厭晟站在路邊。

他穿著件乾淨的白襯衫像是特意收拾了一番。

看見我們並肩走過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冇像之前那樣衝動。

“蘅枝。”他喊。

我停下來。江措也停下來。

“我想跟你談談。”他說,“就我們倆。”

我看了江措一眼,他冇說話,退了兩步。

“五分鐘。”我說。

我和聞厭晟走到旁邊的田埂上。

“我回城裡想了幾天。”聞厭晟說,看著遠處的山,“我把這八年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想明白為什麼你走了我才發現你有多重要,我以前總覺得,你就在那兒,你哪兒也不會去。”

“我忙的時候你等著,我心情不好你哄著,我做什麼你都在,所以我習慣了,我把你當成了理所當然。”

聞厭晟頓了頓唇,“我知道現在說這些冇用。”

他轉過身看我,“但我還是想說,蘅枝,我後悔的不僅是你走了,我後悔的是你在我身邊的八年,我從來冇好好看過你一眼。”

我看著他。

陽光打在他臉上,把他眼底的紅血絲照得一清二楚。

他瘦了很多。

“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回去?”

他沉默了一會兒。“我想,但我知道你不會。”

“蘅枝,”他問,“你愛過他嗎?”

我知道他問的是誰。

我看了一眼柿子樹下的江措。

他望著我,一如我離開村子的時候。

“五分鐘到了。”我說。

我轉身往回走。

聞厭晟在後麵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冇回頭。

8

走婚節最後一夜。

這是最隆重的夜。

所有未婚男人要在月亮升到中天的時候站在寨子中央的曬穀場上。

姑娘們從樓上下來,一個一個走過去,把手裡的木牌遞給自己選中的人。

全寨子的人都圍著看。

火把把曬穀場照得像白天一樣亮,熱鬨翻了天。

阿媽給我換了一身靛藍色的新衣裳。

她往我手裡塞了一塊木牌,桃木的,上麵刻著我的名字。

“去。”她說,“挑個好的。”

我站在樓上的視窗往下看。

曬穀場上站了二十幾個男人,從十幾歲到三十幾歲都有。

有人緊張得直搓手,有人笑嘻嘻地衝樓上看。

江措站在最邊上。

他冇像其他人那樣四處張望,也冇整理衣領或跺腳暖身。

他就站在那兒,雙手自然垂著,微微仰頭,看的方向是我的窗戶。

我在樓上看了他很久。

然後我轉身下樓。

人群分開一條路,讓我走過去。

我在江措麵前停下來,他看著我,他的眼睛很亮。

我把木牌遞過去,“接不接?”

他伸手接住了。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指尖,“接。”他說。

周圍一下子炸開了。

有人開始跳左腳舞,有人往我們身上撒米。

江措把木牌翻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

然後他彎下腰,把我背了起來。

全村人都在笑,都在鬨,都在起鬨。

我趴在他背上,像八年前揹我過河那天一樣。

他的背比那時候寬了,但那種讓人安心的穩當,一點冇變。

“你揹著我不累?”我問。

“不累。”

“你可彆摔著我。”

“不會。”

“你要是摔著我,我可饒不了你。”

他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到我貼著的地方。

“八年都等過來了,”他說,“摔不著你。”

我趴在他肩上,看著身後的曬穀場越來越遠。

我看見了聞厭晟。

他站在人群外麵,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裡,一個人。

他攥著拳頭,看著他背上的我。

我轉回頭,把臉埋進江措的肩窩裡。

月亮升到中天,圓得像一個銀盤。

“你背過多少個姑娘?”我問。

“就你一個。”

“騙人。”

“不信算了。”

他走過那棵老槐樹,走過阿媽家門口。

我趴在他背上,忽然覺得這輩子好像冇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踏實。

“江措。”

“嗯。”

“以後你每天翻窗進來。”

“好。”

“不許走。”

他停了一下。

我感覺到他的肩背微微繃緊了一瞬,然後他繼續往前走。

“不走。”他說,“哪兒也不去。”

9

一年後。

我坐在廊下剝豆子,阿媽在旁邊打盹,陽光暖洋洋地鋪了一身。

江措在院子裡劈柴。

他脫了外套,隻穿一件薄襯衫,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我看著他。

陽光把他的側臉勾出一道金邊,睫毛很長,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

“看什麼?”他頭也不抬。

“看你好看。”

他耳朵尖紅了,我笑了一聲。

江措這個人,等了我八年不吭不響。

揹著我跑山路臉不紅氣不喘,救我的命眉頭都不皺一下。

結果被我說一句好看就紅了耳朵。

“你成親那天都冇這麼紅。”我說。

他頓了一下,轉頭看我,“那天你更紅。”

我愣了一秒,然後抓起手邊的豆莢朝他扔過去。

他側頭躲開,嘴角彎著,繼續劈柴。

阿媽在椅子上哼了一聲,翻了個身。

這一年,我把聞厭晟所有的聯絡方式都刪了。

他把城裡的房子留給了我,我也冇要。

那天晚上,江措從窗戶翻進來,輕手輕腳的,怕吵醒隔壁的阿媽。

他進房間的時候我還冇睡,靠在床頭看月亮。

“你怎麼又不走門?”

“習慣了。”

他說,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翻了八年了。”

我笑了一聲,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地方。

他躺下來,被子拉過來蓋住兩個人。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正好鋪在我們之間那一小片空處。

“江措。”

“嗯。”

“你什麼時候開始等我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

“你走的那天。”

“我是說我走之前,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他側過頭看我。月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裡麵映著我的臉。

“不知道。”他說,“大概是你讓我揹你過河那天。”

“那天我才十四。”

“嗯。”

“你那麼早?”

他冇說話,轉回去看天花板。

我湊近了一點,把臉貼在他肩膀上。“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那時候不喜歡我。”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你?”

“你眼裡有彆人。”

我冇話說了。

他說的對,那會兒我滿心滿眼都是城裡的世界。

想出去,想看更大的天,不想一輩子困在山裡。

“後來呢?”我問,“後來我走了,你怎麼辦?”

“等。”

“萬一我嫁給彆人了。”

他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他睡著了,但他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

“那就等你自己過不下去的時候,回來。”

我的鼻子酸了一下。

我把臉埋進他肩窩裡。

他伸手環住我的腰,手掌貼在我的小腹上。

他收緊手臂,把我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抵在我頭頂。

我已經很久冇有夢見過聞厭晟了。

這個人像是從我生命裡被完整地剜了出去,連疤痕都快平了。

我動了動,往江措懷裡又擠了擠。

他的手落在我的肚子上,指腹輕輕摩挲著,像在跟孩子打招呼。

“明天想吃啥?”他問。

“你做的什麼都行。”

“那煮麪。”

“好。”

10

孩子滿月那天,村裡擺了流水席。

“蘅枝。”

我腳步一頓。

聞厭晟站在路那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折回來了。

隔了十幾步遠,冇走近。

村裡人說,老能看見他出現在這裡。

從城市來到這裡,我知道路途遙遠。

聞厭晟來了很多次。

他瘦了,黑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男人手裡還捏著根菸,看見我,趕緊掐滅了。

“我冇彆的意思。”他說,聲音沙沙的,“我就是……遠遠看一眼。”

我看著他不說話。

“孩子好看。”他說,“像你。”

“你怎麼知道像我?”

他愣了一下,“我遠遠看了一眼,眼睛像你。”

我冇接話。

風從兩個人之間穿過去,卷著落葉和土腥氣。

“蘅枝,你彆趕我。”

“我不會打擾你。我就是想確認你過得好不好,我確認完就走。”

“你現在確認了?”

他抿了抿嘴。

“我還想問一句。”他說,“就一句。”

“問。”

“你……你幸福嗎?”

我看著他。

他手指無意識地撚著菸頭,眼睛紅紅的。

“幸福。”我說。

他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聞厭晟低下頭,踩滅地上的菸頭,又抬起頭來朝我笑了一下。

離開他,我真的很幸福。

“那就好。”他說,“那我走了。”

他轉身往山下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我。

“蘅枝。”

“嗯。”

“對不起。”

他說完這兩個字,像是用完了全身的力氣,再也冇回頭,

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我站在樟樹下,看著那個方向。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回家吃飯了。”江措說。

“嗯。”

他走過來,站在我旁邊,順著我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裡空蕩蕩的。

“他走了。”我說。

“嗯。”

“不會再來了。”

“嗯。”

我轉頭看他。

他也在看我,日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你怕不怕我跟他走了?”我問。

“不怕。”

“為什麼?”

“你走了我就再等八年。”

我笑了,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被他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溫熱,指腹的繭子磨著我的皮膚,力道輕輕的。

“回家。”他說。

嗯。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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