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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許南橙在墓園旁邊租了一間小小的民房。
安頓好之後的第二天，她就去了墓園做了誌願者。
平日裡，她就負責給那些常年無人打理的墓碑除草。
那些多半都是無兒無女的老人，冇人來看望，墳頭的草長得快到膝蓋高。
她每天清晨便拿著鐮刀和掃帚走進墓園，沿著那些偏僻的石階一路清掃。
有些墓碑已經字跡模糊，她就會買來顏料重新撰寫。
有些花束已經枯萎，她就會將殘花收走，把新買的白菊換上。
這段時間，她身體越來越差，常常乾活乾到一半，就累得睡著了。
有一次她醒來，發現自己在醫院。
見她醒了，墓園的管理員立馬鬆了口氣：
“你既然身體不好，就不用再乾了。”
許南橙卻執意地拿起農具：“我已經冇剩多少時間了，隻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打發時間罷了。”
說著，她再次起身去了墓園，開始繼續打理那些無人打理的墓碑。
結果除草冇多久，她再次差點暈得摔倒。
一雙手穩穩托住了她。
許南橙偏過頭，看見站在身旁的，是一個年輕男人。
麵容很陌生，眉眼間帶著一股書卷氣，此時正擔心地看著她。
“聽工作人員說，你最近一直在幫那些冇人祭掃的墓碑打理？”
許南橙道了聲謝，站直身子點頭：“反正我閒著也是閒著。”
男人聽到這話，神色忽然鄭重起來，朝她微微鞠了一躬。
許南橙一愣：“你這是乾什麼？”
“你剛纔在掃的那塊墓碑，是我父母的。”
男人的聲音低沉下來，“我一直在國外讀博，這些年忙得幾乎冇有時間回國。”
“父母的墓交給我表叔打理，但他年紀也大了，很多事情顧不上。如果不是你，可能我父母的墓碑早就被青苔爬滿了。”
許南橙笑了，隨即搖頭：“冇什麼，舉手之勞而已。”
男人遞給她了一瓶水，主動伸出手：“我叫沈霽，幸會。”
許南橙猶豫了一下，握了握他的指尖：“許南橙。”
接著，沈霽主動提出想請她吃頓飯表示感謝，許南橙拒絕了。
他冇有強求，隻是默默跟在她身後，幫她打下手。
許南橙去花店挑了白菊，沈霽也買了香和水果。
他目光落在她瘦骨嶙峋的側影上，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你臉色一直很差，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
許南橙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花輕輕放在了沈霽父母的墓碑前，語氣平淡：“從小就有病，治不好。”
“什麼病？”
“罕見的貧血，很多年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醫生說冇多少日子了，我也懶得再治了，費錢。”
沈霽的眼裡驀地冒出一抹亮光：“你再堅持堅持，或許不久後就會有轉機……”
許南橙笑了笑，打斷了他：“不用安慰我，我早就想開了。”
她把鐮刀和掃帚收好，準備去下一處墓碑。
卻在起身時，忽然瞥見了一道身影。
許南橙手裡的鐮刀“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石階儘頭，一個身形頎長的男人正站在那裡。
滿臉憔悴，目光正死死地盯著她的方向看。
是裴知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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