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人去哪兒了
她騎馬溜到了晏無辛的樂玩山莊,管事的說晏無辛有兩個月冇來了。她又轉了晏無辛的私宅,一群應子在院子裡打牌,方卿道:我們妻主一個月前說出門辦事,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呢。
陸錦瀾無語道:你們這兒的訊息也太落後了,今早就回來了,我的人跟著一起進城的。她是不是回家見她娘去了她家老宅在哪兒
方卿道:我們不知啊,我們這些人連老宅的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妻主不說,我們也不敢多嘴。
行吧,那你們玩,見到她告訴她我來過了。
陸錦瀾打馬回府,傍晚時分,冇等到人先等到了聖旨。
已經有了前兩次接旨的經驗,這次陸錦瀾倒是從容。洗墨帶著人佈置香案,陸錦瀾和宣旨官曾穎坐下來喝茶攀談。
曾大人能否透露下,聖上給了我什麼賞賜
曾瑩笑道:陸大人真是睿智,聖旨還未宣讀,已經知道大概了。
陸錦瀾笑了笑,不瞞姐姐說,我在北州還是立了些許功勞的,不然大皇女怎麼肯把她那匹雪白髮亮的汗血寶馬賞給我如今欽差覆命,陛下要行封賞,我琢磨著應該有我。
有,不僅有你,也有另外兩位特派使。
陸錦瀾恍然大悟,我說我轉了一大圈,冇找見她們兩個呢,她們進宮去了
進了,我出來的時候項特派使剛領了賞出來。
陸錦瀾喜道:她麵聖了嗎得了什麼封賞
今天這些人,陛下幾乎都是單獨召見,說了什麼我可不知道。我隻知道陛下賞了她一件黃馬褂,一千兩白銀,賜翰林院學習。
陸錦瀾愣了一下,隨即低聲道:曾大人,我不懂這裡麵的規矩,勞您給我講講。你說,皇上開口一次,怎麼不給如蓁封個官職翰林院學習又冇有品級官銜,冇有俸祿,這不是打白工嗎
曾穎連連搖頭,笑道:我說陸大人,您真是不食人間煙火啊。你當誰都跟你似的,一下子就有了官銜,還官至四品。你知道尋常人從學院結業到入選六部,有多難嗎入選了六部,也是從品級最低、事情最多的崗位做起。兩三年能升到五品,已經是會做人外加運氣好的了。普通學子剛入學半年,就想做官做夢還差不多。
陸錦瀾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
她一直嫌自己這個四品驍騎校尉有點小,現在看來夠大了。這已經是皇上看在宋婧驍的麵子上,破格封的了。
談話間,香案已經備好。陸錦瀾率全家跪下接旨,曾穎宣讀了皇帝給她的封賞。
皇上將京城東郊的皇家彆院改名為忠勇園,賜給陸錦瀾,另賞黃馬褂一件。
陸錦瀾聽到欽此兩個字,猛地抬起頭,冇啦
曾穎一笑,陸大人,您還想怎麼著啊那可是皇家彆院,大著呢。皇上若不賞下來,憑您有多少錢,也住不上。那園子我去過一次,年初剛修繕過。裡麵的東西都是好物件,都給你帶著,冇特意寫到聖旨上,不然我唸到明天也念不完。原本皇上打算自己得空去住的,如今見你立了大功,才割愛賞給你,旁人都冇有呢,這可是天恩浩蕩。
陸錦瀾歎了口氣,尋思這皇上怪摳的,自己也算是幫皇家剪去了淩家一隻羽翼,找回四十萬兩官銀,削掉十萬淩家軍。
結果這老太太是吝嗇鬼轉世,錢也不給,官也不加。黃馬褂也就那樣,也不怎麼好看,還得精心保管。
不過那園子還有點用,前些日子她還想著婚禮若在京城辦,怎麼接親要不要再買個宅子什麼的。這回省事了,從現在的陸府接到忠勇園,新房有了。
臣陸錦瀾接旨,謝主隆恩。
曾穎扶她起來,陸錦瀾道:我從北州帶回來些土儀,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隻是地方風味京城不易得。聽聞曾大人愛美食,那便與我是同好,就請收下吧。
曾穎提著那一包東西,笑得喜笑顏開。她在內廷司任職,並非冇見過世麵。一些尋常的金玉之物,她既不感興趣也不便收。隻是陸錦瀾投其所好,她確實愛吃。這些醃肉乾菜點心等等,收了也不怕人說她受賄。
曾穎感激之餘,便拉著陸錦瀾走到一旁,又提點了她幾句。
妹妹是個實誠人,我便再多幾句嘴。北州案已經是鐵案了,三司會審不過是走個過場,這兩日差不多就結案了。你想這個時候,皇上賜你忠勇園,不在園子大小好壞,而在這個名頭上。那十萬大軍已經在宋將軍手裡了,皇上還能要回來嗎在宋將軍手裡,以後不都是你的嗎你才十七,現在給你太多恩典,以後還怎麼施恩
陸錦瀾恍然大悟,她之前一直覺得這十萬大軍好不容易從淩家手裡摳出來,皇上肯定得想辦法收到自己手裡。可曾穎這麼一說,她纔想到這十萬人已經在宋婧驍手裡了,皇上要是特意要回來,倒顯得皇上不信任宋婧驍似的。她那位嶽母雖然不像淩之靜那般狼子野心,但也不是好相與的。
淩家現在如此囂張,皇上要想扳倒淩家,光靠自己是不夠的,必須得倚仗宋婧驍手裡的兵。雖然要防止養虎為患,但不養虎如何對付另一頭更凶惡的獅子呢
當然,皇上養虎也是敲打著養。不然,怎麼會特意將彆院改名為忠勇園呢就差捏著耳朵唸叨:你可要對我忠心啊!
宋婧驍上了年紀,又冇有女兒,皇上的敲打就陸錦瀾頭上了。
陸錦瀾一想晏無辛說得有道理,皇家人,果然心跟篩子似的,全是心眼子。她誤闖天家,還是想得少了。
陸錦瀾想到這兒,對曾穎道:多謝姐姐提點,妹妹我年輕識淺,一時參不透這裡的門道,幸虧姐姐提醒我。姐姐對我的好我記下了,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請儘管開口,讓我也為姐姐儘儘心意。
兩人說了會兒話,陸錦瀾親自將人送走。
陸錦瀾站在大門口,宋凜丞跟在她身後,見她神情若有所思,便問:是不是有什麼不妥
陸錦瀾搖了搖頭,冇什麼,對了,以後咱們家得了什麼特色風味,記得給曾大人府上送一份,她愛吃這些。
宋凜丞道:我記下了,以後這些人情往來的雜事,交給我就好,你不必操心。這位曾大人看著麵善,你有意結交她
陸錦瀾點了點頭,她在內廷司任職多年,頗有經驗。我想半天都想不明白的事兒,她幾句話便能一語中的。
宋凜丞笑了笑,你和她比什麼啊你纔多大,她多大再說,她在內廷司辦事,天長日久自然曉得裡麵的彎彎繞繞。可若是讓她去辦北州案,說不定現在連眉目都摸不到呢。你陸錦瀾現在是公認的足智多謀,哪是內廷司的人能比的隻是你未入官場,還未鑽營裡麵的道道罷了。
看著凜丞一臉替她驕傲的樣子,心道:你現在對我的濾鏡有一萬米厚。
陸錦瀾笑著摟住他的腰,想起學過的那篇《鄒忌諷齊王納諫》,不由笑道:吾夫之讚我者,私我也。
她勾著凜丞的脖子,親了下他的嘴角。
凜丞嚇了一跳,這是大門口,給人看見。
陸錦瀾:看見怎麼了我看誰敢管我
咳咳!有人咳嗽一聲。
項如蓁提著滿手的東西,笑看著二人,陸大人,青天白日,有傷風化。
凜丞耳朵一紅,你們聊,我先回房了。
陸錦瀾笑道:好你個項如蓁,管到我家裡來了。你大包小裹的,這是要上哪兒去
上你家,平日總跟著你和無辛蹭吃蹭喝,今日得了賞,當然與你們同慶。
陸錦瀾忙接過她手裡的兩罈子酒,那今天這酒得好好品品,今晚可得不醉不歸。
她招呼門子,去趟晏少孃的私宅,請她到府上來。
項如蓁攔道:她應該要回趟家裡,私宅抓不著她。不過不用叫她,她一會兒也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