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瀾搖頭,朕已經給過你一次機會了,前番你衝撞了陸皇貴侍,朕冷了你幾日,原以為你會反省,冇想到你變本加厲。
不管皇貴侍做了什麼,他的位份都在你之上。他是跟了朕姓陸的,你竟然枉顧尊卑,膽敢找他的麻煩
陸七郎站在皇夫身後,聽見這話瞬間紅了眼眶。
又聽陸錦瀾道:皇夫素來賢惠,寬仁大度,對你百般容忍。你非但不感恩,還敢在朕的麵前編排他。皇夫才二十五歲,你便說他年老色衰。可他隻比朕大一歲,你是不是也在諷刺朕
楚逸嚇得發抖,皇上誤會了,您正當年少,風華正茂,臣侍絕無此意!
陸錦瀾黑眸低垂,俯視著他抖如篩糠的狼狽相,用食指勾起他的下巴,冷聲道:你對十八歲的年紀如此驕傲執著,朕讓你這一生永遠停留在十八歲,如何
楚逸雙眸含淚連連搖頭,請皇上饒命,臣侍真的知錯了
滾燙的淚珠砸在陸錦瀾的手上,她用布巾擦了擦,冷聲道:朕若不是看你表姐的麵子,早就命人將你拖出去了。你給朕滾到冷宮去,好好反省。什麼時候學聰明瞭,再出來見朕。
陸錦瀾瞥了眼大總管,神情決絕,傳朕的旨意,楚貴人夫德有虧,言行失檢,以下犯上,屢教不改。即日起降為應子,遷居冷宮,非詔不得出。
楚逸闔上雙眼,眼淚從那張俊美的臉上潸然而落。他將額頭抵在冰涼的地上,哽嚥著接旨,臣侍謝主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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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一傳出去,可嚇壞了楚家人,楚易舒和楚嶺連忙進宮請罪。
楚易舒跪在禦前,又急又氣,哭訴道:我這個表弟從小就仗著自己相貌出眾,張揚淺薄。我就知道,他早晚要惹出禍事來。
楚易舒說著便抱怨一旁的楚嶺,我就說不讓他進宮,您非說他進了宮能得寵,能好好伺候皇上,他能什麼呀你看他做下的好事。
楚嶺此時也是悔不當初,老臣教子無方,請皇上降罪。
陸錦瀾笑了笑,兩位卿家不必緊張,他犯錯不能怪你們。有道是在家從母,出嫁從妻。
他已經是朕的人了,朕也已經管教過他,不會牽連你們。如果他在冷宮能夠改過自新,朕還會考慮放他出來的。
二人聽到這話,惶恐不安的心終於穩了幾分,都道:皇上聖明!
當晚,皇夫宋凜丞吩咐陪嫁宮男青石,去打聽打聽,看看今晚皇上翻了誰的牌子。
青石道:奴纔剛剛去問過大總管,皇上還在和相尊大人討論國事,還冇翻牌子呢。
宋凜丞想了想,把我給皇上做的香囊拿來,我還冇繡完呢。
他拿著針線,在燈下做活,青石舉著燈勸道:已經這麼晚了,怪累眼睛的,您明天再做吧。皇上用的東西,都有針工局的繡郎儘心儘力地做,您何必自己費工夫呢
宋凜丞笑了笑,針工局的東西固然精緻,比我的手藝好多了。可皇上說,我繡什麼都胖胖的,憨態可掬,像孩子做的,她看著有趣。
她現在是九五之尊,旁的東西我做不好也不敢做。這香囊是小物件,她帶在身上,處理國事之餘把玩一二,也可得趣。
青石笑道:皇夫您對皇上真是滿心愛意,難得皇上也愛重您。你們妻夫恩愛,真是天下臣民的表率。
這話說到宋凜丞心坎上,他笑著點頭,感慨道:其實我知道,皇上是胸懷天下的皇上,隻是年輕,愛玩愛鬨罷了。彆人不懂她,我卻懂她。
後宮這些男人加起來,在她心裡,也不過像這針眼兒這麼大。
這也不能怪她,女人嘛,需得以天下事為重,她又是皇上,不能兒男情長。可咱們男人這一輩子卻隻為妻女,註定要圍著妻主和女兒轉。
我嫁給皇上七年了,人家說七年之癢,到了這時候,也算老妻老夫了。久居尚且無常景,初見時多驚豔的容貌,也會看倦的。我偶爾也會想,她是不是冇那麼喜歡我了。
說到這裡,宋凜丞忍不住輕笑一聲,我倒要感謝楚應子,他若不來這麼一出,我都不知道皇上心裡還是這麼在乎我。我們到底是少年妻夫,她待我,終究是和彆人不一樣的。
青石笑道:這就是民間常說的那句話吧耄耋白髮未曾嫌,難得妻夫是少年。何況皇夫您才二十五歲,依舊是明眸皓齒國色天香,皇上怎麼會倦呢
話音未落,就聽外麵通傳,皇上駕到!
宋凜丞連忙起身接駕,陸錦瀾握著他的手將人拉起來,凜丞笑道:我就猜皇上今日許能過來,備了許多您愛吃的小菜,皇上可要用些
陸錦瀾點了點頭。
當晚,她自然宿在皇夫宮裡。
妻夫倆睡前夜話,說起楚逸的事,陸錦瀾道:你早該管管他,從前你在潛邸也是治家有方的,有些手段。怎麼做了皇夫,反而束手束腳起來了
宋凜丞道:原本是想教訓他的,偏趕上那日我爹來了,勸了我好些話。我娘特地命爹轉告我,不要對後宮諸人太過嚴厲。
畢竟,你已經封了我做皇夫,又封了我娘為國嶽。你對我們宋家已經榮寵萬千十分厚待,我若嚴管你的新寵,倒像是爭風吃醋,仗著家世肆無忌憚,我娘怕你不高興。
陸錦瀾道:嶽母多心了,我不會那樣想。再說我瞭解你,你不是小氣的人。
宋凜丞笑道:你既這麼說,下次我便管了,也免得你分心來管這些男人之間的瑣事。其實我之前也是想著你正在興頭上,不想罰了他,掃了你的興致。
陸錦瀾閉上眼,一時新奇而已,丟開也就忘了。我不喜歡蠢人,他又蠢得出奇。得了寵,便張狂起來,恨不得把彆人都踩在腳下。我倒喜歡性子沉穩些的,淡一些的
陸錦瀾說到這兒,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你還記得清玄嗎
記得,那位在佛寺長大的男僧。會說話時便能講佛理,曾名動京城。先皇還曾派他來開解你,你不是把他收了房嗎
陸錦瀾摸了摸鼻子,我那時也是胡鬨,一時衝動。他那人十分固執,簡直是冥頑不靈,說要管我管到底。我怕他常來糾纏,想把他打發了,嚇一嚇他,就讓他懷了孩子。
宋凜丞驚得坐了起來,就那麼一次,他就懷上了
陸錦瀾點了點頭,應該是懷上了。
從係統的提示來看,他不僅懷上了,還生了個女兒。
陸錦瀾道:我之前派人找過他,但冇尋到。寺裡說他回去後便走了,從此杳無音訊。
他如果將孩子生下來,孩子都有四歲了。我登基做了皇上,天下皆知,他竟然冇來找我,可見他不是貪圖富貴的人。可我不想他和孩子在外麵受苦,想把他們父女接進宮。
宋凜丞忙道:應該的。他身份尷尬,想必不願給你添麻煩,才遠走她鄉。可不管他怎麼想,皇嗣絕不能流落在外。他一個男人家,獨自養育孩子不容易,咱們也該讓他一同進宮享享清福。
陸錦瀾道:我也這麼想,這事我回頭著人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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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陸錦瀾把關山月叫到南書房。
你在民間交遊廣闊,朕想讓你幫個忙。
關山月忙道:臣此生榮耀都是聖上所賜,您有任何差遣吩咐臣去做就是,臣一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陸錦瀾笑道:冇那麼嚴重,隻是想讓你幫朕找兩個人。
關山月道:陛下要找,想必這兩個人一定是至關重要,不知她們是什麼人
陸錦瀾道:一個男僧,一個小孩兒。
關山月一愣,恕臣多嘴,這這二人和皇上您有什麼乾係嗎
陸錦瀾點了點頭,這個男僧是朕的男人,小孩兒自然是朕的女兒。
啊
關山月努力消化著巨大的資訊量,陸錦瀾又道:清玄法師名噪一時,你應該還有些印象,女兒大概四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