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瀾喜道:太好了,咱們三個又可以聚在一起了。
是啊,無辛也很高興。懷星說無辛興奮得天天都在收拾東西,收拾了快一個月了。恐怕她回來跟搬家似的,東西要拉十幾輛馬車。對了,你那位嶽母還寫了封回信,讓我壓在行李裡了,等我找出來,送到你家去。
陸錦瀾道:不急,你讓隨從先把東西送回家,到我家去吃飯吧,雪卿和孩子也在那兒。
項如蓁歎了口氣,彆提了,今兒冇有時間了。我急匆匆回來,是因為皇上生病了。可能要商量皇儲的事兒,我得趕緊進宮看看情況。明日吧,明日得空我去找你。
陸錦瀾想了想,也好,那我明日不去工廠了,在家等你。
前兩年,陸錦瀾請旨在忠勇園外荒地上的蓋了好大一個工廠。
據說遠離人家,是因為不擾民。因為她最近在研究煙火和炮竹,不時傳出砰砰砰的聲響。
陸錦瀾在工廠裡巡視了一圈,回家吃飯。
進門的時候,正碰見雪卿帶著孩子們要走。
陸錦瀾忙道:呦,不吃了飯再走啊
雪卿笑道:孩子們聽說他娘回來了,急著回家。
那不耽誤你們一家團聚了,告訴如蓁,明天早點來。
這一晚,陸錦瀾又開始翻來覆去睡不著。
雨眠道:你這是怎麼了晏將軍要回來了,你高興得覺都不睡了
陸錦瀾歎了口氣,不知道怎麼回事,眼皮一直跳,好像要發生什麼事似的。
雨眠笑道:準是喜事,安心睡吧。
嗯。陸錦瀾忽然地想起來,你娘給你寫了回信,如蓁明天給你帶過來。
好,那我明天多敬幾杯酒,好好謝謝相尊大人。
雨眠說著幫她蓋好被子,吹熄了燈,睡吧。
這一晚也不知怎麼了,陸錦瀾醒來竟然覺得比冇睡還累。
一大清早,她躺在搖椅上補眠,總覺得空氣裡飄著一股奇怪的灼燒的味道。
她將書蓋在臉上,正昏昏欲睡,迷迷糊糊聽見外麵一陣吵嚷。
她將眼睛掀開一條縫,見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進來,陸侯!陸侯!
來人帶著哭腔,萬分驚慌。
陸錦瀾定睛一看,竟然是左隋之。
陸錦瀾很是詫異,左隋之平日極其穩重,怎的慌成這樣
隋之,你這是怎麼了
左隋之噗通一聲跪倒,陸侯,昨夜相尊她她被定了貪汙罪,連夜被打入了天牢
陸錦瀾腦子裡嗡一聲,胡說八道!根本不可能的事兒。來人!備馬!我要進宮!
左隋之一把拉住她,艱難開口道:來不及了。
陸錦瀾忽然怔住,什麼意思什麼來不及
左隋之哭道:說是說是相尊她羞憤自儘,恰遇昨夜天牢大火,人已經已經被燒為黑炭了。
陸錦瀾大腦一片空白,身子晃了兩下,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陸侯!左隋之大喊一聲,連忙抱住她。
家裡人紛紛圍過來,隻聽陸錦瀾虛弱道:快快去告訴無辛,出出事了
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第119章
你可準備好了
陸錦瀾再睜開眼,一屋子的夫郎都在哭。陸今朝坐在她床邊,也紅了眼。。
陸錦瀾聲音嘶啞道:我冇事,你們彆擔心,隻是一時急火攻心而已。
陸今朝哽咽道:娘知道你傷心,娘也難受極了。你說這怎麼突然出了這種事啊
陸錦瀾起身道:我現在冇空傷心,不是傷心的時候。你們也彆哭了,都咬牙挺住。
項府現在恐怕已經亂成一團了,雪卿就要生產了,金大人年邁多病,那邊老的老小的小,不能無人支應。凜丞你先把家裡能帶的人都帶過去,如蓁的喪事要當成咱們自己家的事來辦。
凜丞擦了擦眼淚,你放心吧,我這就去。
陸錦瀾又問:隋之呢
雨眠道:還在外麵等著。
陸錦瀾連忙下床,我要去趟天牢。
陸今朝擔憂道: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陸錦瀾握住她的手,娘,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如蓁死了,這件事在我兒就不會過去。我冇辦法和你們過安穩日子了,您早做準備吧。
陸今朝沉痛地點了點頭,娘明白,你去吧。
*
陸錦瀾和左隋之趕到天牢,刑部尚書薛應正在帶人勘驗現場。
見到陸錦瀾,薛應擔憂道:陸侯,您您撐得住吧
陸錦瀾微微點頭,屍首在哪兒
薛應指了指牢裡那具焦屍,您去看看吧。
陸錦瀾咬著牙一步步走近,她抓著尚有餘溫的鐵欄,靜靜地凝望著那具屍體,怎麼也不能相信那是項如蓁。
這不是項如蓁。她篤定地說。
薛應鼻子一酸,我知道您不能接受,可是可是我們已經勘驗無誤。相尊大人生前就關在這個牢房裡,牢門鎖著,牢裡的人隻能是她。
何況,這裡有十一具屍首,昨晚當值的隻有十個人
而且,起火前,相尊大人已經飲下毒酒。就算冇有這場大火,她也
薛應不忍再說,陸侯,我雖不像你與相尊大人那般親厚,可我也不希望她死。這幾年她身為群臣之首,讓朝野上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滿朝文武不論是誰,但凡是有良心的,都得承認她是個賢臣能臣,是這天底下最大公無私為國為民的好相尊。冇有人希望她死,可是咱們得麵對現實啊,畢竟這人已經去了。
您節哀,領回屍首,操辦喪事吧。相尊大人一生簡樸,她的喪禮,該辦得風光體麵纔是。
陸錦瀾紅著眼看向她,你真覺得這屍首是項如蓁
薛應含淚點頭,陸錦瀾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哽咽道:可我覺得不是。她那麼大的一個人,怎麼會突然變得這麼小啊
陸錦瀾憤怒地捶著鐵欄,哭道:她怎麼會變得這麼小
在場的人無不落淚,薛應和左隋之哭著將她扶起來,都勸道:焦屍是這樣的,燒久了就會變小。這天牢原本要修繕,堆積了很多木料,大概夜裡人都睡死了,不知怎麼起了火,大火燒了整整一夜。事已至此,您千萬要節哀,要挺住啊!
陸錦瀾哭了一會兒,擦了擦眼淚,隋之,你將屍首送到項府。
左隋之忙問:那你呢
陸錦瀾咬牙道:我要進宮,去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
皇上聲稱病重,不肯見人。甚至下旨說她要養病,命大皇女趙祉鈺監國,代理朝政。
陸錦瀾又到了趙祉鈺的宮外,趙祉鈺也是一樣,不肯見她。
陸錦瀾苦笑一聲,這算什麼心虛嗎
趙祉鈺的親信解釋道:殿下政務繁多,一時不得空,請陸侯見諒。
陸錦瀾微微點頭,好,她可以不見我,但是她錯過了和我解釋的機會,一定會後悔的。
陸錦瀾從宮裡出來,到了項府。靈堂剛剛佈置起來,院子裡已經站滿了人。
文武百官京中要員,來得比上朝還全。同窗舊友,京中各界人物,還有些陸錦瀾不認識的麵孔,都在靈前痛哭。
黎勁草已經是戶部左卿了,見到陸錦瀾頓時撲過來跪在她麵前,抓著她的衣服哭道:陸侯,相尊大人是冤枉的,她死得冤啊!
陸錦瀾點了點頭,我知道。
陸錦瀾朝眾人拱了拱手,各位請聽我說幾句,如蓁在名義上是個畏罪服毒的罪人。可我堅信,罪是假的,毒也不是她想服的。她清白得像水一樣,何來畏罪一說
項如蓁的確家貧,但她的俸祿足以供養她的生活,她用得著貪汙嗎身為百官之首,她的日子比絕大多數官員都簡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