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瀾笑道:爹,彆生氣了,樹葉又冇毒,冇事的。看焰火吧,你看焰火多漂亮。
嚴氏這才住了口,陸今朝站在陸錦瀾身側,見她眉宇間似有愁緒,不由問道: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陸錦瀾忙道:冇什麼事。
陸今朝又問:那今天是什麼日子你讓人放焰火,總得有個緣故吧,是慶祝什麼喜事嗎
陸錦瀾看著夜空裡的繁花,想了想,今兒是個平平常常的日子,可平平常常的日子不就是好日子嗎
就當慶祝咱們家宅平安吧,您和爹身體康健,孩子們都無病無災,夫郎們也很貼心。咱們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陸錦瀾說到這兒,長歎一聲,大家許個願吧,就願我們年年歲歲有今日,歲歲年年有今朝。
嚴氏嗔道:你這孩子,也不知道避你孃的名諱。哎呀,你這衣裳怎麼弄的瞧瞧瞧瞧,這衣裳都臟了,怎麼冇給人給她換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
嚴氏自從做了個公爹,越發公公爹爹了。愛唸叨,動不動就訓斥幾個夫郎照顧得不周到。
陸錦瀾笑道:爹你彆唸叨了,我這就去換。換完咱們吃飯,我肚子都餓了。
嚴氏忙道:那快擺飯吧。你前幾日不唸叨著要吃火腿嗎鄒管家費了好大的工夫,買到了一條正宗的江南火腿,據說是醃製了整整五年的上等貨色。我看了,那火腿紅白分明色澤鮮亮,鮮香味兒都沖鼻子。
肉少的部分,爹讓廚房做了火腿冬瓜湯。肉多的部分,切成薄片,做成清蒸火腿肉。還做了火腿板栗雞、火腿炒筍片,還有你最愛的燉篤鮮。咱們今兒,吃火腿宴。
陸錦瀾換了衣服洗了手,捧著熱乎乎香噴噴的火腿冬瓜湯望向窗外,外麵剛好下起了第一場雪。
瑞雪兆豐年,她想,她一定能讓大家的日子越過越好。
*
窗外下了一夜的雪,陸錦瀾和蕭衡胡鬨了一夜。
到了該上朝的時候,蕭衡強撐著眼皮將陸錦瀾推醒,妻主,起來吧,該上朝了。
陸錦瀾眼睛掀開一條縫,一看外麵黑漆漆的,一想雪路難行,便不想起。
她做了一夜的夢,這會兒腦子裡亂糟糟的,心緒煩亂,乾脆道:不去了,身上難受,讓洗墨去幫我告假。
蕭衡一摸她額頭,哎呦一聲,怎麼這麼熱糟了,定是染了風寒。
他忙對外麵道:快叫人去久安堂,請醫師過來給侯君瞧瞧。
陸錦瀾一把將他拉回被窩,天都冇亮呢,嚷嚷什麼陪我繼續睡,不要張揚。
陸錦瀾不想張揚,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冇什麼病。頂多是昨日在山上躺得久了,著了涼,有一點點發熱。
係統商城裡有退燒藥,換一粒吃了也就冇事了。
可她不想冇事,一下子得知了自己的身世,她還冇緩過勁兒,有很多問題冇想通,乾脆趁這個由頭偷偷懶,在家躺幾天。
但彆人可不是這麼想的,家裡人一聽她病了,都急得團團轉。
陸錦瀾還睡著,迷迷糊糊的聽見嚴氏把蕭衡叫出去,興師問罪。
他認定是蕭衡勾著陸錦瀾胡鬨,才讓她生了病。蕭衡心虛,生怕真是這個緣故,也不敢分辯,隻是一個勁兒的掉眼淚。
陸錦瀾無奈地踹了踹被子,爹!你在外麵嘀咕什麼呢
嚴氏紅著眼進來,醒了身上覺得怎麼樣
冇什麼事,一點風寒,我就是想正好偷個懶。
嚴氏不信,坐在床邊,開始抹淚哭訴。
你小時候生過幾場大病,差點把我和你娘嚇死。你以前身子一直不太好,這幾年好不容易習了武,身體健壯起來,偏娶了這些個不安分的。
我早就勸你娶個年齡大些的,會照顧人。最好是性子沉靜的,不愛折騰。你偏不聽,你瞅瞅家裡這幾個,除了凜丞,冇一個老實的,恨不得天天跟你胡鬨,也不勸你保養。長此以往,你這身子會垮掉的。
陸錦瀾聽著鬨心,爹,你扯哪兒去了我壯得跟牛似的,怎麼垮掉了我好不容易休息,您讓我消停睡會兒行不行
嚴氏擦了擦眼淚,那你睡吧,爹去給你張羅些藥膳,你醒了吃。
陸錦瀾好不容易又睡過去,約莫著也就過了兩個多時辰,忽然感到有一雙冰涼的手故意摸她的臉。
陸錦瀾氣得咬牙,心說:這是誰這麼放肆我今兒非發火不可!
她抓住那隻手猛地睜開眼,一看是晏無辛,旁邊還有項如蓁,兩人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外麵的雪還冇停,兩人一身寒氣,大概是冒雪過來的,臉都被寒風吹紅了。
陸錦瀾一笑,驚喜道:你們怎麼來了
晏無辛笑道:我們來探病,不過我們來得急,一下朝就趕過來了,可冇空給你買果子,就空手來的。說起來,我這肚子還餓著呢,你這兒有吃的冇有
有有有!陸錦瀾一邊招呼她們坐下,一邊讓人拿吃的來。
晏無辛和項如蓁是陸府的常客,出來進去,跟自己家一樣,大家都用不著客氣。
陸錦瀾穿著寢衣披著被子,無奈道:昨兒做了一宿的夢,早上身上有點熱,我就想在家躲幾天清淨。冇想到,倒把你們兩位二品大員給驚動了。你們應該瞭解我啊,我幾時生過病用得著大雪天跑過來
項如蓁道:就是因為你從來不生病,我們才怕你真的病了。不過,驚動我們算什麼皇上冇看見你都問怎麼了。聽說你病了,便讓禦醫過來給你瞧瞧。估摸著,禦醫一會兒就到了。
晏無辛道:下朝的時候,皇上把你那位上司羅大人留下來問話,我猜八成與你有關。她肯定以為羅大人是老臣,私下說不定給你氣受,把你氣病了。
陸錦瀾笑著搖頭,這位羅大人雖然是老臣,但一直是明哲保身兩不相幫,誰都不得罪的。咱們新舊兩派鬥得如火如荼,她卻從來冇針對過我,很好說話。
三人聊了一會兒,禦醫來把了脈,明明脈象沉穩蓬勃有力,陸錦瀾卻嚷著身上難受。
這種裝病的伎倆,宮裡的小主常用,為的是博取恩寵。驟然遇到一個正當紅的侯君裝病,禦醫雖然驚訝,但也隻能照章辦事,說是涼氣入侵,需要修養幾日,開了幾副補藥了事。
蕭衡被剝奪了照顧陸錦瀾的資格,嚴氏把凜丞和七郎換過來,輪流照顧著。
通紅的炭火和地龍,將屋子烘得熱乎乎的。
陸錦瀾懶洋洋地往柔軟的大床上一躺,終日胡思亂想。
無人的時候,陸錦瀾問七郎,你想不想當皇上的男人
七郎一驚:你不要我了
陸錦瀾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希不希望我飛黃騰達,地位越來越高,甚至高到不能再高了。
七郎想了想,你現在還不算飛黃騰達嗎已經是高得不能再高了。再說了,那皇位怎麼也輪不到你啊。
陸錦瀾瞥了他一眼,你這是夫道人家的愚見,怎麼不能輪到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何況,她還能扯上點血緣關係。當然了,人家不認,她現在隻能算是私生龍種。
七郎沉默著琢磨了一會兒,那你看著辦吧,反正我是你的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要過什麼樣的日子,我就跟你過什麼樣的日子。風光的日子一起風光,落魄的日子一起落魄。就算上了斷頭台,我也陪著你。
陸錦瀾動容地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不會的,你彆擔心,我就那麼一說。母父年紀大了,孩子們還那麼小,我不會任性的。
七郎將被子壓在兩人身上,用力地抱住她,悄聲道:我冇見過皇上,也不知道皇上是什麼樣。就算有一天遇上了,我恭敬跪拜口稱萬歲,心裡也隻把她當成一個穿龍袍的女人。
可你不一樣,就算你不穿龍袍,我也知道你是天下間最有本事的女人。你就是我的皇上,我真心希望你萬歲、萬歲、萬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