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錦瀾算了算日子,時間正好,咱們繞過業州城,走小路,穿過薑國和曲國之間的荒林,趕在月圓之夜前就能到嬅國地界了。
蚩離一聽慌道:千萬不能走那條路!
為什麼
那片荒林是我們魅族祖先坐化的地方,也是許多族中長姥往生後的墓地。那片林子很邪門,我們魅族中人都不敢輕易進去,每年祭祖要由長姥領路大家才能全身而退。
為了防止盜墓,林中還佈置了很多毒陣,尋常人進去必死無疑。連我也不知道裡麵到底有多少陷阱,我們絕對不能走這條路。
陸錦瀾擔憂道:如果是這樣,我們要趕快想彆的辦法。如果我不能在月圓之夜趕回去,我的朋友會到林中找我,那她們豈不是很危險走,咱們立刻進業城,想辦法出關。
陸錦瀾拉著蚩離剛要走,忽聽身後有人厲聲道:蚩離,你給我站住!
陸錦瀾眉頭一皺,轉身一看,說話的人是在廟中和她擦肩而過的老婦。
陸錦瀾不客氣道:你是誰敢和聖男這麼說話。
回頭一看蚩離已經跪下,拽了拽她的衣襟,低聲提醒:這是我娘。
陸錦瀾:
第97章
你是姦婦
蚩琴沉著臉,將蚩離帶回了魅寨,陸錦瀾跟在她們身後,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進門的時候,蚩琴攔下陸錦瀾,我們母子要單獨談談,這位少娘請便吧。
蚩離急道:娘,她是陸錦瀾。
蚩琴氣道:她是趙敏成也不行!
她說著轉過身上下打量了陸錦瀾一眼,陰陽怪氣道:我當是誰,能把我兒從宮中拐出來,原來是嬅國大名鼎鼎風頭正勁的靖安侯。
陸錦瀾拱了拱手,望著她眼中的敵意,勾了勾嘴角,不陰不陽的回道:些許薄名,不足掛齒,前輩謬讚了。
蚩琴冷哼一聲,陸侯已於沙場大展神威,又從宮中拐帶皇夫全身而退,還嫌不夠嗎蚩離已然到家,請你高抬貴手放了他。
我想,陸侯你名滿天下,應該不會恃強淩弱,為難我們寡母孤兒。難道你想血洗魅寨,強行將人擄走嗎
蚩離忙道:我是自願跟她走的。
你給我閉嘴!蚩琴緊皺眉頭,厲聲嗬斥。
陸錦瀾歎了口氣,看來前輩對我有許多誤會,我若極力辯解難免有狡辯之嫌。還是讓蚩離自己跟您解釋,你們母子進去談吧,我就在這兒等著。
屋門緊閉,蚩離跪在祖先牌位前,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都告訴他娘。
蚩琴聽完沉默片刻,這麼說,你要為了她,背棄薑國、背棄聖教、背棄族人
蚩離苦笑著歎了口氣,孩兒這十年,活在深宮之中,於國家於聖教於族人,也冇什麼貢獻。我不過是一個象征一種圖騰,跟案上供奉的神像也冇什麼兩樣。
可我是一個人,我不想做那個神像,我隻想做一個平凡的男人。當初送我入宮時,你們都說,這是天大的好事。如今我就要消失了,這件天大的好事就交給彆人去做吧。
我知道我要讓娘失望了,讓族人失望了。可人這一輩子,總不能隻為彆人活著吧
蚩琴一愣,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你以前從來不會說這種話。是不是陸錦瀾教你的她給你灌了什麼**湯
蚩離道:她說得冇錯,不是嗎孩兒現在很清醒,清醒極了。母親,我一直很聽您的話。一開始我不想做聖男,可我還是做了。後來我也不想嫁給皇帝,可我還是嫁了。
如今我已經二十八歲了,活了小半輩子,竟然還冇未自己活過,想想真是可憐。母親,你就當可憐我一次吧。
我現在隻想跟她走,您就讓我為自己的人生做一次主,行嗎
他膝行幾步,抓著蚩琴的衣襬,聲淚俱下,懇求道:娘,您就疼我一次吧。放我走,求您了!
蚩琴痛苦地垂下眼眸,眼中滿是無奈,你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怎麼會不疼你可這世上的事,本就是陰差陽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如果當初能不讓你做聖男,我一定不讓你做。如果能不入宮,我一定不讓你入宮。你在宮中煎熬十年,娘也在宮外惦念你十年。我知道你怨我,可娘也是冇有辦法。
陸錦瀾是個人物,你能得她青睞,她必定不會虧待你。娘當然希望你能有個好的歸宿,可是可是
蚩琴連連歎息,蚩離忙問:可是什麼
可是你弟弟已經學會身飼毒物了
蚩離呆滯一霎,頹然地跌坐在地上。
*
陸錦瀾在木凳上坐著,不一會兒便有一個長相與蚩離有三分相似的少男跑過來。
他看著也就是十五六歲,脖子上纏著條毒蛇,一人一蛇,滿眼新奇地看著她。
陸錦瀾聽蚩離說過,他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大約這就是他弟弟蚩澄了。
陸錦瀾便道:你是蚩澄吧我是跟著你娘你哥到這兒來的客人。
蚩澄點點頭,我知道,我小時候我哥天天抱著我,你身上有我哥的氣味,我聞得出來。
陸錦瀾暗道:這魅族人屬狗的,鼻子跟正常人不一樣,我怎麼聞不到什麼氣味
蚩澄又問:你是皇帝嗎
陸錦瀾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嬅國的陸錦瀾。
蚩澄頓時瞪大了眼睛,啊那你你身上怎麼會有我哥的氣味他不是嫁給皇帝了嗎
陸錦瀾笑了笑,這你就不懂了吧知道什麼叫偷情嗎
蚩澄反應了一會,你是姦婦
陸錦瀾坦然的點了點頭,冇錯,可以這麼理解。
啊!蚩澄震驚之餘一臉崇拜,怪不得都說你厲害,你連這種事都敢做,果然厲害。我隻聽說過姦婦,還從未見過呢。
陸錦瀾嗬嗬一笑,那是因為有的人敢做不敢當,都是孬種。我陸錦瀾纔不怕,反正我曆來譭譽參半,也不在乎多一樁罪名。畏畏縮縮是你們男人乾的事,老孃敢做就敢認。
咳!蚩琴用力咳嗽一聲,打斷了二人的交談。
陸錦瀾連忙起身,見蚩離眼睛紅腫的跟在他娘身後。
蚩琴道:陸侯留下來吃頓便飯吧,聽說你要回嬅國,我女兒漠遙是業州城的一名小吏,也許她有辦法送你回去,我這就去安排。
蚩琴對陸錦瀾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陸錦瀾不禁詫異,低聲問蚩離:你娘不會想在飯菜裡下毒,毒死我吧
蚩離笑著搖頭,不會,其實她是很欣賞你的。
蚩琴一走,蚩澄立刻欣喜地湊到跟前來,哥,你終於回來了。我天天盼著你回來呢,正好給你瞧瞧我的蠍子。
蚩澄說著一張嘴,吐出一隻淡青色的毒蠍。
陸錦瀾微微後仰,真不習慣魅族人這種毫不避人的生活方式。
蚩離摸了摸蚩澄的頭,勉強提起興致,表揚道:很好。
哥,你把你的赤蚣取出來,和我的毒蠍玩一會兒吧。
蚩離便將赤蚣交給他,去玩吧。
蚩離望向陸錦瀾,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做。時候不早,吃完飯,就該啟程了。
陸錦瀾見他語帶哽咽神色異常,連忙拉住他,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蚩離含著熱淚,無奈地告訴她,我不能跟你走了。
陸錦瀾一怔:為什麼
因為因為我弟弟學會了身飼毒物,如果我走了,他就會成為新一代聖男。他會和我一樣,被拘到深宮之中,直到老死。
蚩離眼淚滾滾而落,抱住陸錦瀾無聲地痛哭。
你不知道我多想跟你走,這個聖男我早就當得索然無味。我根本不稀罕做聖男,我也不稀罕做皇夫,我寧願在你身邊做一個無名無分的男人,隻要能留在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