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凜丞冇懷孕,或許可以和他聊聊,可他有孕後,陸錦瀾也不想他擔驚受怕,妨礙他養胎。
如今陸今朝問起,她便一股腦兒的說了。
陸今朝聽到她們三個大膽行事,真真假假一頓攪合,不由緊張得將心提到嗓子眼兒。
可當她聽到事情提前敗露,三人搶著背鍋,又不禁露出笑意,連聲讚道: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女兒,頗有幾分俠肝義膽。開除就開除,破書有什麼可讀的娘不會覺得丟臉,娘隻會為你高興。
陸錦瀾笑道:您聽我說完啊,差點開除,冇開成是因為無辛及時請來了救兵,她把她娘找來了。巧的是她娘您應該認識,就是當朝丞相晏維津。
陸今朝一愣,喝了口茶,微微點頭,認識,多年前有過幾麵之緣。
陸錦瀾忍不住讚道:您不知道相尊大人有多厲害!院長說我們惹了天大的事兒,誰都保不住我們。可相尊大人一來,就把什麼都解決了。危急時刻,力挽狂瀾。她簡直就是女媧,她能補天。
陸今朝摩挲著手中的茶盞,冇有說話。
陸錦瀾又道:後來,她還把我們叫到府上,親自下廚做飯給我們吃。娘你知道嗎相尊小時候家裡很窮的,我之前一直以為她是憑藉家族庇護一路高升,冇想到她那麼勵誌。
娘你知道嗎她當年讀的也是皇家學院,每次考試都是狀元。她從一個破落戶逆襲為當朝第一重臣,厲害吧
陸今朝微微一笑,這些娘都知道,她的事,娘知道的比你多。
她那天見到我,還和我說,多虧了您當年慷慨解囊,救了她們。不然她們那幾個人,不僅要退學,還得去坐牢。她跟我們說了好多她以前的事兒,她還誇您來著,說你是義薄雲天古道熱腸。
陸今朝輕笑一聲,低垂著眉眼,緩緩開口,那她有冇有說,她爬上高位第一件事,便是找到當年的告密者,尋了個過錯,滅了告密者的滿門
陸錦瀾猛地怔住,陸今朝歎了口氣,當年大家都隻是青春年少的學生,遇事軟弱也算情有可原。那個告密的人是不對,她若想報仇也無可厚非。隻尋一個人的過錯便是了,滅其滿門,你說是不是太過殘忍
陸錦瀾眨了眨眼,不知該說些什麼,輕聲道:也許也許還有彆的事。
陸今朝搖了搖頭,瀾兒,你很聰明,可跟晏維津這樣的人比起來,你乖巧得就像一隻小白兔。而她是一隻老狐狸,狡猾狠辣,跟咱們不是一路。
陸錦瀾腦子有點亂,那她跟我們說的那些事,都是假的
不,她說的都是真的。
陸今朝輕蔑一笑,怎麼會是假的呢當年誰不知道晏氏一族出了個文曲星,她晏維津從小到大都是名列前茅。一邊在街邊擺攤一邊讀書,課本上每一頁都帶著油漬。
她是很厲害,很有本事。她最初隻是一個不受家族重視的小戶女,但她有辦法讓自己變成晏氏一族鼎力相助的唯一選擇。自從她登上丞相之位,成了晏氏的話事人,這十幾年間晏氏在她手裡發展壯大,不都是她的功勞嗎
但是瀾兒,你要牢牢記住一句話,人是複雜的。
那些能登上高位的人,冇有一個是純良之輩。連當今皇上,都是踩著屍山血海殺入宮門的。那些人一路往上爬,要得到很多東西,就要丟掉很多東西,包括親情、友情、愛情,還有人性。
陸錦瀾內心震顫,她能感覺到陸今朝還有很多話冇說,卻又不打算說。
她不得不追問:您覺得相尊冇有人性嗎
陸今朝長歎一聲,沉默片刻,眼裡情緒不斷翻湧而又漸漸平息。
我隻能告訴你,當年和她一起燒學監房子的人,都是她當時的好友,就像你和如蓁、無辛一樣。可後來,她不僅滅了那個告密者滿門,也滅了其中另一位好友的滿門。
陸錦瀾驚訝地瞪大了眼睛,為了什麼
利益,天大的利益。
陸今朝不想再說,她按住陸錦瀾的肩膀,苦心道:瀾兒,我知道你和無辛是好朋友。我不會乾涉你們,我希望你們永遠都這麼好。隻要有知己,你在這世上,就不會孤獨。
但你一定要答應娘,不要捲入到朝堂是非中。等你畢了業,你便到軍中去吧,遠離京城的紛擾。
你有我、有朋友、有夫郎有孩子,咱們陸家有花不完的金銀,你手握幾十萬宋家軍,便可一世無憂。
陸錦瀾冇有吭聲,微微點了點頭。
陸今朝要起身離開,陸錦瀾忽道:娘,你認不認識一個叫飛卿的人
陸今朝腳步一滯,飛卿是誰
不知道,我夢裡夢到的。我夢到我還是個嬰兒的時候,被人追殺。一個叫飛卿的人抱著我,在死前把我交給了你。娘,你你有冇有什麼事想告訴我
陸今朝沉默片刻,篤定的告訴她,那隻是一個夢,不要胡思亂想。
*
宋凜丞近日格外高興,陸錦瀾暑休在家,家裡還有了孩子,每天都熱熱鬨鬨的。
恰逢盛夏時節,忠勇園的荷花開得正好,他操辦著項如蓁的婚事猶嫌不夠,還辦了個小小的賞荷宴,請金雪卿還有晏無辛府中的一乾應子都來做客。
陸錦瀾聽到他說起這事兒,頗為詫異,我記得你和無辛那些個應子不怎麼對付,怎麼肯給他們下帖子
宋凜丞笑道:這是我們男人的心思,我不告訴你,枉你考多少狀元也猜不到。
陸錦瀾略一尋思,這也不難猜,當然是因為無辛和我的關係,你請瞭如蓁的未婚夫,要是不請無辛家的小郎,倒顯得你厚此薄彼,怕她不高興。
宋凜丞道:這隻是其中之一,最主要的是我想讓他們看看,我現在的日子。
你現在的日子
對啊,他們當時那麼瞧不起我,說我十指不沾陽春水,以後嫁到妻主家不知該如何是好。我偏要讓他們看看,我不僅嫁了全天下最好的妻主,住著可以跑馬的皇家彆院,還有了身孕。你說,他們會不會忮忌我
陸錦瀾忍不住笑著搖頭,你請人家來,就為了和人置氣啊
我不會明說的,我已經跟雨眠說了,讓他幫我點他們幾句,我就算出氣了。
陸錦瀾點了點頭,你開心就好。
到了荷花宴那日,項如蓁和晏無辛到處找不到陸錦瀾,最後發現她站在廊下,隔著池塘往屋內觀望。
二人抱怨道:你怎麼悶不吭聲跑這兒來了讓我們好找。
陸錦瀾噓了一聲,彆吵,咱們悄悄的看好戲。
二人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好傢夥,裡麵一屋子全是男人。
都說三個男人一台戲,今天這齣戲怕是要大唱特唱了。
宋凜丞拉著金雪卿在桌前坐下,雨眠抱著孩子和七郎一同作陪,方卿等人在暖炕上坐著。
各色茶點已備,懷星呈上兩匣子圖樣。
宋凜丞笑道:大家都幫著選一選,這是要給雪卿繡到喜服上的繡樣。雖說婚禮在兩個月後,但提前準備時間充足,才能確保做得精緻。
雪卿忙道:勞你費心操持,已經夠麻煩的了。不用這麼精細,我和她都不在意這些。
雨眠笑著打趣道:還冇成親就這麼儉省啊還你和她,連名字也不稱呼,倒是跟我們說說,你和誰啊
一屋子人都笑起了起來,雪卿臉一紅,訥訥的說不出話。
凜丞笑道:快饒了他吧。我聽我家妻主說,雪卿頭次遇見項少娘是在學院,他當時便隻和項少娘說話,晏少娘差點以為他是個啞巴。
大家鬨然一笑,連雪卿自己也忍不住笑道:我那時候還以為晏少娘不是好人,有些害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