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宮中人人罵林韞清是古今第一荒淫的道姑,把眾皇子迷得神魂顛倒。
從沙場浴血歸來的太子拒絕賞賜,隻求和她共度**,從此對她寵愛無度,恨不得把東宮送給她。
有人奉承她是未來太子妃,她彎起媚眼得意道:“那你還不跪下來叫聲『娘娘』給我聽聽。”
三年後,太子迎娶皇後欽定的世家貴女,併爲之遣散後宮。
眾人笑林韞清被玩膩後一腳踹開,林韞清表麵上泣涕漣漣,內心卻無比輕鬆。
因為她真正愛的是天下太平、萬民安康,愛的是與她合謀變法的狀元郎淩君正。
他們從小寒窗苦讀,誌在報國,淩君正發誓一生不婚。
林韞清身為女子無法科考,便入宮在貴人間周旋,為變法掃清障礙,即使揹負罵名也在所不惜。
她忍著噁心和太子歡好三年,終於和淩君正裡應外合,把變法推上日程,這時恰好太子要娶妻,她終於能脫離苦海。
可她萬萬冇想到搬出東宮這天,竟聽見有人議論:“淩君正求著尚公主,寧願放棄變法、斷絕仕途,也要當上駙馬郎。”
......
林韞清失手摔了珊瑚樹盆景。
四周宮人看過來,麵露厭惡。
“你手殘啊?那可是未來太子妃的嫁妝!”
“這賤婢定是不甘心自己失寵,故意藉此發泄。”
林韞清目光發直,急切地問:“你們剛纔說誰要尚公主?是那個三年前中了狀元的淩君正?”
“當然是他,他對棠凝公主一見鐘情,在紫禁城外跪了三天三夜,才求來皇帝賜婚,不過這關你屁事?”
林韞清已經轉身跑開。
她在長長宮道上發足狂奔,腦中不斷浮現淩君正那雙痛苦的眼睛。
他曾對她說:“我愛你,可我要做海瑞那樣的直臣、孤臣,我要做劈開昏聵王朝的劍,我這樣的人,註定不能娶妻生子。”
曆朝曆代的駙馬都葬送了政治生涯,她不信他這樣以大業為重的人,竟然會去尚公主!
林韞清跑到長安街儘頭的淨蓮觀,點上燈等淩君正來。
這是他們心照不宣的信號。
淩君正住在對麵的柳絲巷裡,看到道館點燈,便會來與林韞清私會,與她徹夜探討朝政。
今晚林韞清等了一整夜,觀內空蕩無聲。
直到天邊翻起魚肚白,門外纔出現一道如青竹般孤傲挺拔的身影。
林韞清頓時眼眶發熱,急急迎上去:“你終於來了。”
她看清淩君正那張俊冷玉麵的同時,也看到他身後的煊赫鸞駕。
他把公主也帶來了!
林韞清瞬間感到被背叛,後退兩步:“這裡是你我的議事堂,世間冇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我在此密謀國策,你竟然告訴公主?”
淩君正說:“日後她是我的髮妻,與我之間冇有秘密。”
“你瘋了嗎?”林韞清震怒,“娶她後你這輩子隻能領虛職,再也無法碰觸實權,更無法實施變法!”
淩君正輕輕歎氣,目光平靜如水:“為了她,我甘之如飴。”
林韞清怒不可遏,抬手扇了他一耳光:“三十年來你每天立誓為生民立命,現在你把聖賢書放在哪裡?把理想放在哪裡?把我......放在哪裡?”
她拚命擦眼睛,不讓淚水模糊視野,她想看清淩君正眼中的痛苦。
可是冇有,此刻淩君正的眼中隻有決然。
“我的確和你青梅竹馬,但那不是愛情,也不是親情,什麼都不是。”
“林韞清,我感念你曾幫我潤色詩稿、完善變法、起草奏摺,但往後不必了,你我再也不要見麵。”
淩君正轉身欲走,林韞清牽住他的衣袖拚命挽留:“你是有苦衷的對不對?告訴我,君正,我們一起想辦法......”
“冇有苦衷,莫要糾纏。”淩君正用力甩開林韞清,不顧她摔倒在地,徑直登上馬車。
一雙丹蔻血紅的柔荑撥開車窗珠簾,露出半張豔麗殊絕的臉。
林韞清知道那是棠凝公主,她無比輕蔑地打量自己,如同天邊雲俯視腳底泥,紅唇輕啟,用口型吐出兩個字:“賤貨”。
這些年林韞清被罵過無數次,她靠內心對理想、對淩君正的愛硬撐下去。
可淩君正驟然變心,她寄托在他身上的理想隨之破滅。
他們從小一起讀書,學識不相上下,淩君正高中狀元後,她以道姑身份入宮,和他裡應外合地推行變法新政。
淩君正在前朝上奏摺,她在後宮籠絡貴人,用算卦指引他們認同淩君正是中興之臣。
因為權力集中在帝王和幾個皇子手裡,所以她不得不動用美色。
禁慾的道袍裡裹著婀娜的身軀,一張薄唇端端正正地念著清靜經,一雙含露桃花目顧盼流轉,惹得男人心癢。
當他們主動靠近後,她便施展“法術”,讓他們相信她真有神通。
因她天資聰穎,自幼擅長經綸詩賦,學起道教的符籙掐訣、占卜推演、星象曆算也不在話下,很能唬人,讓男人們甘願奉她為謫仙。
這些年她和他們若即若離,隻有太子憑藉軍功硬是占了她的身子。
如今她無處可去,渾渾噩噩間又回到東宮,剛跨過門檻,一方鬆花禦硯砸來,精準碎在她腳邊。
“你去哪兒了?為何整夜不歸?”太子寒意徹骨的聲音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