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沝何木 ☆、我喜歡誰你不知道嗎

葉沝坐在房間裡的地板上，靠著床沿，手無力的垂在大腿上，手機背後落下一滴一滴的眼淚，彙成一條小小的支流，慢慢滑落。

她想起了小時候，讀一年級的某日，她穿著一身紅色的小棉襖，雙排扣，每一個釦子都是一個個紅色的蝴蝶結，衣領上繡著水水兩個字。

那是外婆給她做的衣服，裡麵都是曬乾的棉花，很暖。

她坐在教室的靠窗邊，認真的跟著老師一起讀，“一去二三裡，煙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十枝花。”

小馬尾紮在身後，跟著腦袋一起晃動，等到下課了，小朋友們都跑出去玩，隻有她一個人還坐在位置上，盯著黑板上的字。

那是村裡的學校，不像現在這麼發達，連黑板都可以一動上下拆分。黑板是用水泥製作的，也不知加了什麼東西，成了黑色的，粉筆寫在上邊，很滑，不好寫，而且也不容易擦掉。

“哢噠”一聲，窗被打開，葉沝下意識的看過去，外婆站在窗外，手抓著防護欄，努力的讓自己往上撐，葉沝驚喜的撲過去，抓住她的手。

“外婆～”外婆是一個矮個子的女人，她的左臉上紋了刺青，據她說，這是老一輩人的傳統，不紋身的女子是嫁不出去的。

外婆哎了一聲，“我的乖水水，上課開心嗎？”

不開心，上課無聊透了，她隻想和外婆他們一起，在田間自由自在的放牛放羊，而不是困在這一方天地裡，苦苦的熬著。

可是她眉飛色舞的說，“開心，老師們很好，同學們很好，我們會一起做遊戲，我有認真的上課喔。”

那天外婆送她來學校裡，告訴她要和老師同學們好好相處，還用那不標準的普通話指著教室後的學習園地說，“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女子無才便是德，老一輩的人都是這麼想的，外婆趕不上一個好時代，冇上過學，認識的字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她告訴她，那是她特意讓舅舅教她的，她雖然冇有文化，可是卻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她希望她的水水，是一個有文化的小姑娘。

外婆笑眯眯的站在窗外，聽著葉沝講在學校裡好玩的事情，等到快上課了，她才和葉沝告彆：“水水乖啊，晚上我就去你舅舅家陪你，今天外婆要回去放牛了。”臨走前，她還給水水塞了一個鵝蛋，說是家裡有鵝下蛋了，特意拿過來給她的。

外婆對她總是最好的，她把她最好的東西都給她。

小時候，村裡的其他小孩會跑到她前麵，跟她說她是一個冇爸媽的野孩子，葉沝哭著跑回去，問爸爸媽媽為什麼還不來看她，她是不是野孩子。

外婆聽了，也不管是誰家的孩子，拿著大掃把就打過去，“你不是野孩子，但是你和野孩子冇什麼兩樣。”

外公說，外婆是半夜有的，很安詳，冇有什麼痛苦。

公雞打鳴時，他起來，叫她的時候她冇有應，看著停止跳動的胸腔，他才知道，她走了，比他先走一步。

他和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婚時才見到對方的臉。他比她大十歲，幾十年來，兩個相扶走過了許多苦難，他總是和她說，他比她大那麼多，一定要比她先走的，走的時候讓她不要難過。

世事無常。

葉沝把手裡的手機放在地上，臉埋在膝蓋上，無聲的哭起來，膝蓋上很快就有了一片水漬。

她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卻從來冇想到過會來的這麼快。

外公說，不要太難過，她喜歡你笑著。

所以，葬禮的全過程，她眼睛紅紅的，卻冇有掉眼淚。

停靈三天，昨天是起棺的日子，這麼多天，她一直忍著冇有哭，直到何木的來電，讓她情緒瞬間崩毀，他說要來找她，此時她的心裡極度缺乏安全感。

想著，是該把一切都說清楚了。

何木到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太陽火辣辣的照在人的臉上，生疼。

葉沝站在車站門口，帶著一頂帽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俏生生的立在那裡，過往的人走過，都會下意識的朝她看一眼。

何木大步走過去，把她緊緊的抱在懷裡，葉沝冇有推開，過了很久，她說，“我們找個地方聊聊吧。”

“好。”沙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葉沝走進了一家咖啡廳，選了靠近角落的位置，點了兩杯咖啡。

冇有等何木開口，她說，“你有女朋友了？”

何木坐在她對麵，她坐下來後，摘下了帽子，眼睛看著他，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了，心裡一緊。

聽到她的問題，卻驚愕了，“我哪裡來的女朋友？”

葉沝手裡拿著調羹，“我那天晚上看到了，在商場門口，你和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扯了扯嘴角，“那天你也在？”所以這就是她疏離他的原因，何木心裡有點懊惱。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杯子遮住了她眼裡的神色，“嗯。”

何木看著她，眼裡都是認真，“她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木菏，是以前工作室的職員，幫過我。她來S市的時候，聯絡我，說是在那邊冇有工作了，來投奔我，希望我能在工作室給在一份工作，我念在以前她幫過我，就答應了。”

“那天晚上，還有梁晴她們。隻有兩把傘，所以我才和她一起撐傘的。”

葉沝看他，眼裡都是質問，“那她為什麼要挽著你的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冇有推開。

“她說她穿著高跟鞋，容易摔倒，我纔沒有推開的，直到坐車的時候，我再也冇有讓她靠近我了。”

他湊近她，“以後再也不讓其他人靠近我了，直接把她們甩開。彆生氣了，好不好，嗯？”

“還有，我喜歡誰，你不知道嗎？”

葉沝是相信他的，從她認識他的時候，她就相信的。

不過，讓她難過猶豫了那麼久，她怎麼可能這麼快原諒他，做夢。

大眼睛看著他，粉唇嘟起，“哼。我怎麼可能知道。”

何木定定的看著她，“你知道。”

葉沝低頭，冇理他，耳朵卻悄悄的紅了

看到她冇有在像之前一樣，帶著疏離感，他心裡鬆了一口氣，這算是哄好了嗎。

現在不生他氣，什麼都好，跟他鬨脾氣也是可愛的，隻要不遠離他，什麼都好。

不過，他現在已經不想，溫水煮青蛙了。

起身走過去，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葉沝拿著小調羹，不明所以。

然後，她看到何木坐在她的椅子上，摟著她的腰，讓她坐在他的腿上。葉沝嚇的鬆開裡的調羹，不鏽鋼掉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的手撐在何木的肩膀上，慌張的左看右看，生怕被人看到。

不過，此時咖啡廳裡並冇有多少人，而且他們坐在角落裡，一盆半人高的橘子樹，擋住了外麵的視線。

冇看到有人注意他們，葉沝低頭，額頭抵在何木的肩窩裡。

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外婆，喜悅和羞澀被沖刷掉，悲從中來，她抬手環住何木的脖子，“何木，我冇有外婆了。”

何木收緊手臂的力量，在她白嫩的耳邊說，“彆難過，以後我一直陪著你。”

你想離開，也不行。

在L市待了幾天，何木就要回S市了。磨了葉沝讓她帶他回家，小姑娘就是不肯，他隻好在L市找了一家酒店住了下來。

直到孫致稱打電話，說工作室有急事，他纔打算回去。那天晚上他打電話給葉沝，說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去，葉沝說還要在待幾天。

猶豫再三，還是冇有把梁晴流產的事情告訴她。葉沝外婆去世，她受到的打擊已經夠大的了，他不想再有什麼事情再去影響她。

隻能在電話裡叮囑她，“回去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去接你。”

何木回到工作室，剛打開門，木菏就迎上來，“你回來了啊，去那裡了？問孫致稱他也說不知道。”伸手想接過何木手裡的揹包。

何木手往後，側身避過，“冇去哪，你好好上班，我先進去了。”說完，就往自己房間走去，冇有看到木菏的眼神暗下去。

木菏來這裡工作，卻不住在這裡，她說她有住的地方。不過就算冇有，何木也不會讓她住在這裡的。

她之前幫過他，他心存感激，給她找工作已經是把人情還了。以後也不想有什麼牽扯，特彆是知道葉沝因為她才和他鬨矛盾的事情後，他更想遠離木菏。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來木菏對他有意思，以前一起工作，他也是保持和她之間的距離，上一次在商場讓她挽手臂冇有甩開，已經是底線了。

他不喜歡彆人碰他，除了葉沝。

收拾了一番，他走出去，看到孫致稱在椅子上玩手機，他問，“有什麼急事？”

孫致稱放下二郎腿，“喔，你的粉絲找你，讓你開直播，不想看我直播。”

何木壓低聲音，“就這個事？”在電話裡問他有什麼急事，他就是不說。

孫致稱，“嗯。”

何木呼吸加重了幾分，手機也可以直播，如果他當時說是這件事，他是不會這麼快回來的。

避開木菏靠近他的身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打開電腦直播。

作者有話要說：何木：來跟我一起念，“莫生氣，人生就像一場戲，氣壞身體無人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