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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的冤屈終於真相大白。
溫知夏隻覺得身心疲憊到極點。
這場戰爭,她打了太久,從身體受傷到情感創傷,她一個人揹負了太多太多。
溫知夏幾乎是一回到老宅,倒頭就睡。
這一覺,是她幾個月來,睡得最沉的一覺。
醒來時,窗外下著細細密密的小雨,身後也正好傳來敲門聲。
孟觀南端著一杯熱牛奶走進,守在床邊看著她喝完。
對了,姐姐,我給爺爺重新挑了塊兒好地方,要不不要一起去看看,本來不想讓你太累,但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更想親手為爺爺遷墳送葬。
床頭燈的暖光打在他側臉上,睫毛垂下來投射出一片陰影。
溫知夏呆住,除了感動,她竟然有些心跳加速。
孟觀南好笑的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想什麼呢怎麼入定了
她這纔回神,慌亂的將牛奶一飲而儘,催他趕緊出去。
等溫知夏換完衣服出來,淅淅瀝瀝的雨已經停了。
新的墓園坐落在山腳,靜謐幽暗,環境很好。
清晨的墓園冇什麼人,溫知夏很順利的給爺爺遷了墳。
她將一束紫色鈴蘭放在墓碑前,動作輕得像是生怕驚擾了沉睡的老人。
紫色鈴蘭長在海邊,是她童年記憶裡,爺爺送給她最多的玩具。
孟觀南也放下一束白菊,靜默片刻,才低聲開口。
爺爺,夏夏有家了。
隻這一句,溫知夏的眼淚便湧出來。
她掛著眼淚笑,跪倒在爺爺墓邊。
是啊,爺爺,不用擔心,我很好,軟軟也很好,我們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
下半輩子,我帶著軟軟和觀南好好過,結婚那天,您要記得來看。
溫知夏抬頭看向孟觀南,果不其然,他眼裡滿是震驚和欣喜。
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竟然有些手足無措,
猶豫半晌,才小聲確認:和我結婚,帶我好好過,是真的嗎
雨過天晴,初升的太陽正好灑下光。
溫知夏笑起來,重重點頭:真的,我們的訂婚宴不是已經辦了嗎
孟觀南也終於笑起來,說出口的話卻是否認。
那隻是個圈套,夏夏,那場訂婚宴配不上你,我要給你最好的。
他說到做到,新的訂婚宴設在海邊,那是溫知夏兩次新生的地方。
第一次在這裡被爺爺撿回家,第二次在這裡帶著溫
軟毅然決然的離開。
海邊的沙灘訂婚宴規模更加豪華盛大,私
密性也更強。
孟觀南包下整塊場地,幾乎每個方向都安排了保鏢把守。
除了流出了幾張照片,其他細節都被藏得很好。
儀式開始前,助理來彙報最後的結果。
顧薇薇冇被送進監獄,反而被人做了手腳送進秘園,前兩天,秘園集中處理屍體,負責追查的人在裡麵看到了顧薇薇的衣服。
顧泊言......顧泊言被送進去蹲了冇幾天,顧家父母就動用關係將人保釋出來,手底下的人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在海邊,後來便不見蹤影。
助理說完,便轉身離開休息室。
孟觀南皺眉,拿不準顧泊言的行蹤。
溫知夏倒是冇什麼反應,她已經徹底不願再探究這些無關的人和事了。
上台前,她悄悄捏了捏孟觀南的手心寬慰。
冇事的,一切已經塵埃落定,至少我們現在很幸福,未來也會更好,不是嗎
孟觀南笑了笑,用力點頭。
主持叫到兩人的名字,他們迎著鮮花和掌聲走向台前。
麵前是藍天白雲,海浪也從海裡探出頭為他們歡呼。
風輕輕吹動,裙角和衣襬都被拂過。
身側的男人溫柔的注視著她,溫知夏忽然一陣恍惚。
短短二十幾年人生裡,她遇到了很多人。
爺爺,溫
軟,顧泊言,還有孟觀南。
但能讓她心安理得被照顧的,隻有孟觀南。
即使他比自己小幾歲,即使他自己都還是個孩子。
可他總是在替自己解決問題,替自己打掃收尾,替自己想到了很多事。
他不僅是很好的家人,同樣也是個完美愛人。
司儀送上祝福,流程也即將結尾。
他們在海風中擁吻。
身邊的人群圍著他們起鬨歡呼,喝彩的聲音掩蓋住了沉悶的落水聲。
可溫知夏似有所感,她轉頭向不遠處的礁石群看去。
那裡卻空無一人,隻留下海上一片浪花。
白鴿飛過,她不知道,顧泊言剛剛縱身躍入海中,在黑礁石上刻下了最後一句話。
忘了恨我,祝你幸福。
他死在最恐懼的大海,死在他們相遇的大海。
溫知夏定定看著那片礁石群邊的海浪。
風起潮落,希望我們再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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