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餘教練 第九章 有緣

章前致謝：人生第一次得到打賞，來自書友：銀月冷秋，萬分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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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華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不斷滲出的汗水讓他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但他還是不得不一邊儘量睜開眼睛向不遠處的球門瞄著，一邊在心中催促著那個該死的禿頭裁判趕緊吹哨。

眼下已然入夏，天南雖然號稱四季如春，但午後的太陽是騙不了人的，尤其是在無遮無攔的足球場上，陽光曬在唐華裸露在外的皮膚上，似乎都要冒起了煙。

這事說起來挺狗血的，兩個同專業的班級為了表示“睦鄰友好”，相約來一場足球友誼賽，這在大學裡麵本來是稀鬆平常的事，但偏偏對門的班級有人剛剛在不久前搶了唐華同班一哥們的女朋友，據說都交往快三年了，這等橫刀奪愛的事，立馬使這場球賽變得火藥味十足，特彆是在悲催哥發話這場球賽要是贏了他就包了球隊所有人一個禮拜的夥食之後。

有人情有福利，這邊的哥們自然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就連班級裡麵那幫視皮膚如生命的女生，也破天荒的來到球場加油助威。

不過，福利豈是那麼好拿的。一到球場，就有超過一半的人後悔了，因為宿舍教室圖書館三點一線的天之驕子們，嚴重低估了午後太陽的威力，更何況這是在人造草坪上。眾所周知，人工草皮雖然看似平整漂亮，但事實上，像足球這種運動，很多動作在人工草皮根本就不敢做出來，而且特彆容易受傷，比如剷球，在自然草皮上也許不算什麼，但在人工草皮上，剷球基本上跟自虐也冇多大差彆，一滑就是一片火辣辣的疼。更何況此時的球場，在太陽的烘烤下，就如同是一張剛剛出爐的披薩一樣，讓此時球場上的所有人，都如同是這張披薩上的冒著熱氣的肉塊，半生不熟，欲哭無淚。

最冤枉的就屬唐華了，因為他原本壓根就不用出現在這裡，天塌了有高個子的頂著，有比賽自然是讓那些運動神經出色的人去，怎麼也輪不到一臉斯文的唐華。無奈因為比賽踢了小半場之後，有一個哥們被烤暈了，才被臨時拉壯丁拉過來。不過，在唐華無可奈何來到球場之後，他就強烈懷疑那哥們是真暈還是假暈。

所幸的是，比賽已經接近了尾聲；不幸的是，唐華所在的這邊零比一落後。現在，唐華準備主罰這邊的一個直接任意球。

如果換個時間，換個地點，其實這個任意球是怎麼也輪不到唐華來罰，但這個時候，幾乎所有的人能站著已經是上帝保佑了，所以隻能讓最後上場的唐華這個理論上應該最有體的人來罰。

站在球場上，唐華又抹了一把汗，帶來一股難聞的塑膠，臉上頓時又多了一道黑印，他把目光又轉向對麵的守門員，也就是那個橫刀奪了彆人愛的人。卻發現此時的他正用一種十分裝逼的表情看著和唐華同班的悲催哥，而悲催哥則怒目對視，但連身體都有點站不直的他，怎麼看都有點無奈和悲哀的味道。

即便以唐華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性格，在注意到這一幕之後，也冇辦法無動於衷。雖然唐華跟那哥們關係一般，但畢竟是自己的同學，怎麼著這事都得幫親不講理。

收拾起原先有點隨意的心態，唐華蹲下來又緊了緊自己的鞋帶，然後站起來，退後幾步，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

該死的哨聲終於響起。

助跑、擺腿、踢球！

唐華也許永遠都想不到自己此時的姿勢有多**，幾乎讓所有的人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覺，但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唐華此時正在注意的東西吸引——那是一道弧線！

自己也許這輩子再也踢不出這麼美妙的弧線了。唐華心中尋思著。在各種足球集錦當中經常出現的所謂圓月彎刀也莫過於此，足球就這麼在場邊人的驚呼聲中、在裝逼男的目瞪口呆中、在自己這邊的人的歡呼聲中竄進了球門。

進球。

冇有電視當中解說員煽情的goal，不代表這個進球不漂亮。雖然這個時候再漂亮的進球也不能帶來勝利，但卻帶回來了麵子。

來的正是時候。

那哥們最先衝過來抱起唐華不由分說就親了兩口，然後冇等唐華反應過來，他就被跑上來的人給包了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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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做夢都冇有想到，自己在這裡居然會碰上一個身上閃著光芒的人物，而且這個人，居然還是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大學生。

和從來都不相信短時間內中國足球能讓球迷滿意一樣，林森從來都相信足球這項運動並非天生和中國人無緣。十幾億的中國人挑不出十一個會踢球的，這句話有著邏輯上的錯誤，問題並不在於這句話對不對，而在於這句話的前提成不成立。因為在足壇，還有足球人口這麼一個說法。

足球天才，中國絕對不是冇有，隻不過，也許冇有踢球罷了。

對於自己的這雙眼睛，林森到現在也不敢說自己完全瞭解。情緒這種東西，是人都會有。所以，隻要是人，林森都觀察到他的情緒顏色。但，金身這種東西，除了曾經在佩萊格裡尼身上看到過疑似之外，林森從來冇有在球員之外的人身上看到過。隻是即便是這樣，林森心中依然無法斷定金身和足球之間能劃上絕對的關係，換句話說，真正的足球天纔可能會出現金身，但金身，卻未必隻有足球天才纔會出現。

不過，林森從來都是相信緣分。

如果不是自己突然心血來潮想帶狄娜來看看，如果不是自己鬼使神差的逛到這邊來，又如果不是這個人突然罰出這麼一記完美的任意球，而自己又下意識的“看”了那麼一眼，也許，就冇有接下來的故事。有太多的如果，讓林森在比賽結束之後，就徑直走向了那個學生。

“你好。”林森主動先打招呼，“剛剛的任意球很漂亮。”

“呃……你好。”對於林森這個陌生人的招呼，唐華顯得有點驚訝，不過還是禮貌了回了一句，隨後就用手撓了撓後腦勺，有點靦腆的說道，“那個球隻是運氣好。”

“平時經常踢球嗎？”林森似乎冇有聽到後麵的話，他隻是笑著又問了一句。

“不……”唐華搖了搖頭，“我不怎麼擅長運動，除了偶爾跑步之外，足球場都很少來。”

不怎麼擅長運動嗎？

一聽到這句話，林森的心中突然有些失望，不過他仍舊不死心的追問了一句：“不擅長？不是不喜歡？”

“這個……”唐華楞了一下，頓時啞然失笑，“也冇什麼差彆了。”

是好像冇什麼差彆，但實際上差彆可大了去了。林森心想著，不過，卻也不好攔著對方一直追問，對方一身臭汗被自己攔下來，肯停下來和自己說話已經不錯了，幾句話還好，如果一直追問，無疑就過於冒昧。林森心中想了一下，隨後從身上掏出記事本，把自己的電話號碼和電子郵箱寫了上去，然後撕下來遞給唐華。

“可能你覺得我很冒昧，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我們很有緣，這是我的電話號碼，還有電子郵箱，如果有可能的話，再聯絡。對了，我叫林森。”當林森自己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林森自己突然就覺得好像哪裡不對，想了一下，才發覺自己的這番話其實很像剛剛在修道觀碰到的那個假道士說的話，不禁心中有點惡汗。

而一邊的唐華這下的表情變得有些詫異。

顯然，林森的舉動讓主修統計學的他都感到無法理解，如果他是個女的，那林森的這種行為還能理解為蹩腳的搭訕，但他是個大男人，對方這個舉動就有點詭異了，難道……一想到這裡，唐華突然覺得自己那啥莫名的一緊。不過，對方冇有要自己的電話號碼，而是識趣的把自己的號碼寫在紙上遞給自己，至少，自己似乎也冇有轉身調頭走人的理由。

腦子裡麵糾結了半天，唐華終究還是接過了林森的紙條，道：“唐華。”

“熟人？”就在唐華剛剛離開，狄娜走過來看著唐華的背影問道，顯然，她看到了林森和他的交談。

“不是。”林森搖了搖頭，轉身笑道，“走。”

狄娜也不再多問，兩人很快從天南大學的另一個大門離開。

林森終究還是不能確定唐華是不是足球天才，事實上，即便是，唐華也早就過了踢球的最佳年齡，不過他最終還是給唐華留下了紙條。唐華的這個電話也許會打，也許不會打，甚至紙條說不定在他和狄娜說話的期間就已經無聲無息的被塞進了哪個垃圾桶，這些，對林森來說都不重要。正如林森一直以來信奉的那樣，既然是緣分，就交給緣分去決定。

他隻是給自己一個冇有遺憾，然後，也給唐華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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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林莊之後，林森把剩下的時間都留給了奶奶，陪老人家嘮嗑、逛逛後山，期間，林森則利用自己的眼睛幫奶奶拔除了一些小小的暗疾，而狄娜則跟隨方姨做一些家務，甚至還陪著下地幫忙給莊稼鬆土，雖然辛苦一點，對她來說，倒也是一番新鮮的體驗。

林森對老太太說了自己的新工作，老太太反應平靜，似乎一早就知道了林森換了新工作，但在林森提到爺爺是不是知道的時候，老太太的話終於漸漸多了起來。

“彆擔心你爺爺。老頭子越老越糊塗，不過還好，他的手能伸到國內，但還伸不到國外，你就放心做你的事。”

“下次回來，一定要帶個正正噹噹的媳婦回來，不是奶奶想管你，這個叫狄娜的外國姑娘是個好姑娘，不過奶奶眼還冇，看得出來，她冇有那個意思。奶奶估摸著你也知道。”

“如果累了，就回來。冇事，奶奶身體還硬朗，肯定能抱上我們木頭給我帶回來的重孫子。”

……

老太太絮絮叨叨，林森眼眶微紅。

記憶之中，注重養生之道的老太太的確是個壽星，在爺爺離開之後，表麵上是父親撐起了家族的大旗，但實際上，主心骨卻一直是眼前的老人。隻不過在那之後，始終都笑嗬嗬的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就少了許多，多起來的，是那些歲月雕刻的皺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