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悠揚怔愣住,她錯愕的看著父親。
“爸?”
父親自林業大學畢業後就迴到老家寬甸,守著那裏的一片山林兢兢業業幹了大半輩子了,正因如此母親才嫌棄他,並在自己六歲的時候跟他離了婚。
自那以後曲悠揚就一直被寄養在爺爺奶奶家,她和在外打拚事業的母親日漸疏遠,甚至開始怨恨。
可是一向老實本分,對自己慈愛有加的父親,今天怎麽會突然從寬甸跑來丹東,而且第一句話就是讓她跟黎家聯姻。
“爸,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沈芳如找過你?”曲悠揚瞬間就來了火氣。
她知道,母親一定是拿什麽逼迫要挾父親了。
果不其然。
曲誌明哀歎一聲,然後說:“你奶奶家後山的那片林子今年合同到期了,被你媽包下了。”
“奶奶後山那片林子不是二叔一直承包的嗎?”
曲誌明又是氣惱的歎口氣,他用拳頭砸了一下桌子。
“你二叔原本是想壓價再續簽的,就謊稱不包了,可誰知第二天就被你媽給拿下了,他一氣之下就去找了鴻順集團這個專案的負責人理論,可誰知他的暴脾氣上來沒控製住,就將人給打傷了。”
“所以我媽藉此來威脅你,如果我不跟黎家聯姻,那麽她就會起訴我二叔,對嗎?”接下來的事曲悠揚不用想就知道了。
老實的曲誌明無奈又悲憤的點點頭。
“悠揚,你奶奶已經因為這件事病倒了,正住院呢,爸爸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律師說如果你媽真的不予諒解追究責任,那你二叔用刀捅人最少判五年,那就等於讓你爺爺奶奶去死。”
“悠揚,我聽你媽說你最近也在忙著相親,與其那樣不如就先跟黎家那個二公子相處試試,你媽給我看過那孩子的照片,非常英俊絕對是個優選,所以我纔再三斟酌的來找你,如果你跟他相處後實在覺得不合適,那麽爸爸也不逼你。”
父親的話說的真切誠懇,他是一個好爸爸,曲悠揚知道他愛自己。
可這是婚姻大事,關係到她的後半生幸福啊。
“爸,你讓我想想,放心,我媽會給你說服我的時間的,所以在我還沒有吐口之前她那邊應該不會有所動作。”曲悠揚垂眸低聲說。
“唉,好,爸等你的迴話。”曲誌明稍微鬆口氣,總算露出了些許寬慰。
曲悠揚萬萬沒想到她母親居然會對自己使手段,是她把事情想的簡單了,她還單純的以為自己的婚事由自己做主呢。
桌上的手機又振動起來,是表嫂。
“喂,表嫂,什麽事?”
“悠揚,家裏出事了。”表嫂扯著脖子說。
曲悠揚歎了口氣,“我知道二叔出事了。”
表嫂叫苦,“現在全家都認為我跟你的關係最親密,所以逼著我來遊說你,我頭都快要炸了。”
“表嫂,辛苦你了。”
“悠揚,原來你還有一個這麽有能耐的媽啊,我說你怎麽能跟像雲熙那樣的人成為閨蜜呢,原來你們本來就是同一個圈層裏的人。”
曲悠揚此刻聽的心煩意亂,她幹脆結束通話了電話。
曲誌明看出女兒心裏是不願意的,“悠揚,爸知道黎天華迴來了,可是作為父母都希望女兒可以嫁給一個身心健康的人,這樣纔可以給你長久的幸福。”
曲悠揚抬眸看著父親,“爸,所以當年黎天華突然的不告而別是因為他生病了,對嗎?”
老實的曲誌明點頭,“嗯,聽說是血癌,他做過化療,今後就連生育恐怕都……”善良的男人終究沒忍心說出口。
曲悠揚身子一沉,堆坐在椅子上。
曲誌明趕緊起身扶住她,“悠揚,你沒事吧。”
“沒事。”
曲悠揚目送著父親開車離開,然後才一個人像具遊魂一樣走在鴨綠江邊的初冬冷風裏。
她想把自己吹清醒,可是卻越來越迷茫。
黎天華這兩天沒有約過曲悠揚見麵,不是因為忙,而是那天看到窗戶上她跟黎子楓抱在一起的影子後,心裏翻湧的情緒至今還未能平複。
但還是會按時跟她道晚安,隻是他心裏原來的那個刻在骨血裏的愛人,似乎已經開始漸漸遠離了那種感覺。
助理把一個牛皮檔案袋交到了黎天華的麵前。
“黎總,這是您要的二少爺的資料。”
黎天華抬眸,“說給我聽吧。”
助理:“調查到二少爺現在是單身,但在半個月前他有一個同居物件,正是曲悠揚,資料是從二少爺的公寓調查來的,兩個人大概在一起三年多了,但一直都未對外公開過這段關係,處於地下保密狀態。”
黎天華收緊手指,艱難的吞嚥了一下喉嚨。
原來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所以黎子楓並不知道曲悠揚的真實身份,還有她其實就是他要聯姻的物件?”
助理點頭,“是的,黎總。但曲悠揚也並不知道二少爺的真實身份,所以他們倆都還蒙在鼓裏互不知情。”
黎天華搖著頭笑道:“嗬嗬,荒謬。”
助理:“黎總,要主動捅破這層窗戶紙嗎?”
“不,我要配合著他們把這出戲繼續演下去。”黎天華靠在椅背上疲憊的閉上了眼睛。
“黎總,您該休息了,已經超負荷工作十個小時了,身體會吃不消的。”
黎天華確實感到很累,他雙手支撐著桌子緩緩站起身。
“送我迴去吧。”
夜色裏,他孤獨的望向街燈出神。
想起那日在老宅外對黎子楓說的“你娶她試試,看她會不會嫁給你”的話,如今竟啪啪打臉。
他跟曲悠揚早就在一起了,隻是還不知道彼此就是要聯姻的物件。
如果真相揭曉,那麽他們一定會高興的投入到彼此的懷抱吧。
每每想到這裏,黎天華就覺得胸口被堵上一樣的呼吸困難,他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他還想呼吸順暢的度過每一天。
已經週四了,還有兩天就是跟聯姻物件見麵的日子了。
沈芳如終於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喂,見過你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