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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碼頭的郵輪緩緩啟動，秦修憂心忡忡地看著兩人，不住囑咐道：“注意安全！到了一定和我說。筱筱，彆怕花錢知道嗎？”
“知道了哥，你快回去吧！”
為了照顧陸明徵，他們定的是標間，船在海麵上行駛著，陸明徵的臉色顯而易見變差了。
秦筱驚訝地看著他：“你暈船？”
她從來不知道陸明徵暈船這件事，那天還那麼積極地推著他出海打漁……陸明徵也不拒絕，就這麼眼巴巴湊上去了。
但換個思路想，如果不是陸明徵的存在，秦父可能會回不來。
陸明徵冇有回覆，深吸幾口氣，壓下了心底嘔吐的**，才蒼白著臉色搖搖頭。他不願讓秦筱多想，更不希望失了憶的她還會對自己產生任何愧疚。
他擔不起，更不配得到秦筱的心疼。
秦筱一時無話，她起身出了房門，吱呀一聲輕響。
陸明徵茫然地看過去，他的視野裡始終隻有微微的光亮，卻不知道秦筱這時候去了哪裡。
眼盲最可怕的，是會放大其他的感官，他能嗅到空氣中鹹腥潮濕的海風氣息，門板被風吹動吱呀的聲音……秦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她生氣了嗎，因為自己的不迴應？
緊張漫上心頭，他的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無措地站了起來，試圖走出這片空間。
遊輪上自然不會有為了盲人專門設置的設施，陸明徵被櫃腳桌子磕得生疼，卻還是摸索著往外走。
他伸出手去試探麵前，卻忽略了腳下的矮櫃，膝蓋磕在尖銳的櫃角，頓時驚天動地地摔翻了下去。
砰的一聲，陸明徵伏在地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好半天爬不起來。
很痛，痛得他呼吸都屏住，可他現在更想做的，是從這裡出去，找到秦筱。
從冇有那一刻比現在讓陸明徵更覺得自己像個廢人，他眼眶漲熱，無力地錘了一拳地麵。
淩亂的腳步聲傳來，是秦筱回來了，她看見倒在地上的陸明徵，大吃一驚，下意識想上前把人扶起來，可陷入自卑的陸明徵卻猛地一縮，將手撐在了地麵上，緩慢地將自己支撐起來。
“我……我自己來。”
即使是四年前，秦筱也冇見過他這幅模樣。
陸明徵從地上爬了起來，明明雙眸一點光亮也冇有，卻依舊能感受到他的失落和黯淡，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多狼狽，曾經風光無限的陸家繼承人，現在灰頭土臉地坐在地板上。
像一隻落水的狗。
秦筱低聲道：“我隻是出去拿藥罷了，你彆緊張，我不會拋下你……”
“沒關係，”陸明徵仰起頭，苦笑一聲，“沒關係。丟下我也好，你現在可以找人把你送回去……我現在這副模樣，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不能連累你了，秦筱。”
秦筱定定地看著他，好半天才說：“那宋優呢，你不想找到她了嗎？”
“如果她還活著，現在一定過得很好。”陸明徵垂下頭，自嘲道，“我這個廢人何必再打擾呢？”
他意有所指，卻不知道秦筱一直冇有失憶，風聲在耳畔響起，他被啪地扇了一巴掌，不重，但讓陸明徵陡然怔住了。
秦筱氣得微微發抖，厲聲道：“眼睛瞎了就是廢物？！我看未必，但心瞎了就真的成廢物了！陸明徵，你把眼睛治好了再要死要活也不遲，我不想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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