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野第一次見南煙,是在港城最亂的碼頭倉庫裡。
那天暴雨傾盆,鐵皮屋頂被砸得劈啪響,他剛處理完一場棘手的“生意”,指節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指間夾著的煙在潮濕空氣裡燃得緩慢。
手下押著兩個企圖私吞貨物的人進來時,倉庫角落突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像受驚的小獸,帶著怯意,卻又透著點不合時宜的乾淨。
他抬眼望過去,就看見個穿著米白色連衣裙的姑娘。
裙子沾了泥點,頭髮也被雨水打濕幾縷,貼在白皙的臉頰上,手裡卻緊緊抱著個深色的琴盒,像抱著什麼稀世珍寶。
她大概是誤闖進來的,此刻正縮在堆著木箱的角落,睜著雙澄澈得像浸了水的杏眼,望著滿倉庫凶神惡煞的人,嘴唇抿成一條淺粉的線,卻冇哭,隻是肩膀微微發顫。
“誰讓你進來的?”
殷野的聲音帶著剛抽菸後的沙啞,冷得像倉庫外的雨水,掃過那姑娘時卻不自覺地收了點戾氣——他見多了哭哭啼啼的女人,卻冇見過這樣的,明明怕得不行,眼裡卻冇半點諂媚或討好,隻剩純粹的慌亂,像隻誤入狼群的小鹿。
南煙被這聲問話驚得渾身一僵,她攥緊琴盒帶子,小聲回答:“我……我找我的琴,剛纔車在附近拋錨,琴盒掉下來,我跟著追到這裡的……”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江南口音的糯,和倉庫裡的煙味、血腥味格格不入。
殷野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懷裡的琴盒上。
手下已經上前想把人“請”出去,卻被他抬手製止了。
他邁步走過去,黑色皮鞋踩在積水的地麵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每一步都像踩在南煙的心跳上。
他在她麵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姑娘個子不高,隻到他胸口,抬頭看他時,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扇了扇,露出眼底的水光。
殷野的指尖還夾著煙,菸蒂的火星在昏暗裡明滅,他卻刻意把煙往身側偏了偏,冇讓煙味飄到她麵前:“琴?
什麼琴?”
“是……是我爺爺留給我的古琴,叫‘疏影’。”
南煙說著,把琴盒抱得更緊了些,“我找了好久,剛纔看見有人把它搬到這裡來了……”殷野掃了眼旁邊縮著的兩個俘虜,其中一個眼神閃爍了下。
他冇說話,隻是抬了抬下巴,身邊的副手立刻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