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空被鋼筋水泥分割得支離破碎,那搏動聲卻愈發清晰,一下下,錘進他麻木的耳鼓深處。
突然打樁機的聲音戛然而止,短暫的沉寂過後不遠的工地傳來巨響,那沉重的、永不停歇的“咚!咚!咚!”毫無預兆地,停了。
不是漸弱,不是休止,是徹底的、突兀的中斷。彷彿那顆在鋼鐵矩陣深處搏動的巨大冰冷心臟,驟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掐滅。
屬於現代叢林的細微聲響——鍵盤的敲擊、空調的低吟、空氣濾芯的嘶嘶——猛地被放大,清晰得刺耳,卻又顯得異常空洞,像真空裡漂浮的塵埃。齊墨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耳道裡奔流的嗡鳴,還有胃袋深處因緊張而微微痙攣的蠕動聲。整個19層陷入一種緊繃的、令人窒息的寂靜。敲擊鍵盤的手指僵在半空,螢幕上光標孤獨地閃爍;有人從格子間裡茫然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那片被玻璃幕牆切割的天空。
這死寂,比那單調的錘擊更沉重,像鉛水灌滿了空間,壓得人胸口發悶。它不是安寧,是某種巨大未知降臨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停頓。
然後——
“轟——!!!”
聲音並非來自遙遠的工地,而是從城市肌體的更深處,從不遠的地方,猛烈地炸開!不是沉悶的打樁聲,而是某種巨大結構在瞬間撕裂、崩塌、撞擊的狂暴巨響。它粗暴地撕碎了這虛假的寂靜,帶著毀滅性的力量穿透厚厚的雙層玻璃,直接撞在人的鼓膜上。
整棟大廈似乎都震顫了一下。腳下的地毯傳來清晰的波動,桌麵上的水杯猛地一跳,水麵劇烈晃動,濺出冰冷的水珠。天花板上的熒光燈管瘋狂地閃爍起來,明暗不定,在無數張驟然抬起的、寫滿驚愕與恐慌的臉上投下詭異跳動的光影。有人短促地驚叫出聲,又立刻被自己捂住。空氣中消毒水和地毯纖維的冰冷氣味,似乎瞬間混入了一股微弱的、令人不安的粉塵和金屬的焦糊氣息。
巨響的餘波還在空氣中震盪、嗡鳴,像無形的巨錘砸過後的迴響。它冇有具體的源頭指向,卻瀰漫在整個空間,宣告著某種秩序的突然崩潰。
齊墨猛地從那種被鋼鐵同化的麻木中驚醒。他放在鍵盤上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指尖冰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擂動,幾乎要撞碎肋骨。那麻木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徹底撕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原始的、冰冷的驚悸,順著脊椎一路竄上頭皮。
他僵硬地轉動脖頸,再次望向那片被幕牆框住的破碎天空。灰白色的雲層依舊,冰冷的玻璃依舊。但剛纔那聲巨響,那大廈的微顫,那杯水的跳躍,還有此刻死寂中瀰漫的、揮之不去的恐慌氣息,都無比真實。
窗外,城市森林依舊沉默矗立,巨獸的骨骼深處,似乎傳來了不祥的呻吟。這不是錯覺,奇墨來到衛生間調出守夜人專屬麵板,輸入工地座標。
“附近的守夜人速去檢視,及時彙報情況”發完訊息齊墨平靜的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地震了嗎”“什麼情況”“我們是不是該跑”同事們的嘈雜議論聲跟先前形成了鮮明的反差。大概過了3分鐘大家都收到了部門主管的群訊息,大概意思是可能地震 ,放假儘快回家離開這片區域。看到資訊的同事飛奔離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