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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比預想中順利。
最後一頁落筆的時候，閃光燈亮成一片，長桌兩端的人陸續起身握手，笑容、掌聲、寒暄和媒體快門一起把整間會議廳烘得熱鬧而體麵。對於天極文化而言，這是一次漂亮的跨城文旅合作；對於趙氏來說，這是這幾年裡少有的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資源重組與翻身機會。
而對沈葭依來說，這更像是一場遲到多年的“清算”。
她終於把趙曉暨這條線，徹徹底底地壓回了公事公辦的軌道。
簽約儀式後是新聞發布會，再往後，就是晚宴。
香檳的泡沫在水晶杯裡不斷攀升，折射著頭頂璀璨的水晶吊燈。
環顧熱鬧的宴會現場，沈葭依抿了一口酒，不動聲色地舒了一口氣。
沈葭依今晚穿了一條深灰色的絲緞長裙，裙擺並不張揚，隻在走動時會隱約流過一點低調的光。頭髮挽起，露出修長的頸線，耳邊一對珍珠墜子隨著動作輕輕搖晃，襯得整個人比白天簽約時更多了幾分柔和的鋒利。
她其實已經足夠低調了。
可偏偏，一個女人一旦真正站住了位置，低調本身也會變成一種顯眼。
更何況，她不僅是天極的專案負責人，還和趙家那位剛回國接班的繼承人有一段眾人心照不宣的舊事。於是不過才入場二十分鐘，她就已經被迫應付了三輪寒暄、兩輪試探，以及無數道意味不明的打量。
而後來找她的，是趙曉暨的母親。
女人保養得宜，穿一身墨藍色改良旗袍，珠寶也戴得極為剋製。她端著酒杯，笑意溫和，開口時幾乎像一個極有教養的長輩對優秀後輩的欣賞。
“葭依，好久不見。”
沈葭依自然也隻能笑著回：“阿姨。”
趙母看著她，眼神複雜地停了幾秒，像是在認真打量一個多年後重新出現在眼前、卻已經完全不同的人。
她當然記得沈葭依。
當年那個漂亮得太過惹眼、卻又一身倔勁的女大學生，站在自家兒子身邊時，明明穿著最普通的衣服，眼神卻比誰都閃耀。
那時候她是不樂見這段感情的。
豪門媳婦需要的質素，那個時候的沈葭依一樣都沒有。
因為豪門媳婦，光漂亮、聰明、討人喜歡，都不夠。
要扛事，要有判斷，要在利益、關係、局勢之間穩得住，也要在必要的時候，不把自己先陷進去。
那時候的沈葭依，在她眼裡還太輕，太年輕，也不太像能接得住趙家後半程的人。
可如今再看，她竟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恍惚。
短短幾年，這個女孩已經脫了原來的青澀。站在人群裡，儀態、判斷、分寸、說話時的節奏，甚至眼神裡那種經歷過真刀真槍之後才會有的穩，都已經長了出來。
趙母看著她，心裡那點早年間的輕慢與戒備，竟真有幾分後悔。
隻是她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身後另一道更沉的聲音已經先一步傳了過來。
“沈小姐。”
沈葭依回過頭，正對上趙維時的目光。
趙家老爺子今晚穿得很正式，拄著手杖，身邊站著秘書和兩個陪著說話的老朋友。他年紀大了，眼神卻並不渾，甚至比很多中年人都更利。那種在商場裡浸了大半輩子的銳氣，早就不是靠音量和氣勢，而是一眼就能看得人心裡發緊。
“趙董。”
沈葭依舉杯，姿態得體。
趙維時點了點頭，示意她跟著往安靜一點的休息區走兩步。
會所最裡側有一片半開放的會客區，燈光壓得低一些，恰好能避開外圍觥籌交錯的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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