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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話。
邁巴赫的後座寬敞，此刻卻逼仄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車廂裡靜得隻能聽見輪胎碾過柏油路麵的輕微白噪音。車窗外，城市斑駁的霓虹光影飛速倒退，偶爾有幾縷流光掠過陸行川俊朗分明的側臉，卻一點也融化不了他眉眼間結起的寒霜。
沈葭依並排坐在他身旁，雙手交握在膝蓋上，指腹不安地摩挲著。
她知道，陸行川生氣了，而且是哄不好的那種。
從上車開始，他就一言不發地盯著手裡的平板電腦，手指偶爾在螢幕上劃動，處理著未完的公事。
他工作時本就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壓迫感，此刻氣場更是降到了冰點。
沈葭依看了看窗外，又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看他。她張了張嘴，幾句解釋在舌尖打轉，可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最終還是嚥了回去，生怕在這個節骨眼上打擾他，反而火上澆油。
車子平穩地駛入半山雲頂。
剛一進門，陸行川便將西裝外套隨手遞給迎上來的阿姨，連領帶都沒鬆，徑直上了二樓。
隨著“哢噠”一聲輕響，書房的門被關上。
沈葭依站在客廳，望著二樓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
她先回房間洗了澡。溫水沖刷掉了一天的疲憊，卻沖不掉心底那點細微的忐忑。
吹了個半乾的頭髮，換上柔軟的真絲睡衣，沈葭依偷偷將門開啟了一道縫，看了眼床頭的小度——半個多小時過去了，書房那邊依舊毫無動靜。
不能再拖了。
她趿拉著拖鞋下樓，去廚房熱了一杯牛奶，牛奶在小鍋裡慢慢地熱著，她站在灶前，用湯勺輕輕地攪，看著牛奶的表麵從邊緣開始泛起細密的小泡，熱氣順著她的手背散上來，帶著一點甜意。
喝杯牛奶，心情應該會好一些吧。
端著溫熱的玻璃杯，她來到書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屈起手指輕輕敲了敲門。
“進。”陸行川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低沉，透著一絲冷淡。
沈葭依推開門，怯生生地探了半個身子進去。書房裡沒開大燈，隻留了一盞落地檯燈。陸行川靠在寬大的皮質辦公椅裡，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指間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支鋼筆。
她放輕腳步走過去，將牛奶放在他手邊的空桌麵上，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討好：“那個……謝謝你今天過來。”
如果是平時，他一定會順手將她攬進懷裡，然後用手摸摸她的頭。但今天沒有。
他甚至沒有立刻回應。書房裡安靜了兩秒，隻能聽見房間裡新風係統微弱的風聲。兩秒後，他才微微偏過頭，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看了一眼。
他沒有說“不用謝”，也沒有說“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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