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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你說什麼？
一封帶有集團總裁辦紅色印章的內部郵件，在第二天上午九點零五分，悄無聲息地躺進了天極幾萬名員工的郵箱裡。
《關於廢除集團內部員工戀愛及迴避製度的通知》。
標題很簡單，行政字樣，紅標頭檔案，蓋章，簽發人一欄：陸行川。
內容隻有一段話，大意是經集團管理層研究決定，即日起廢除此前關於禁止集團內部員工戀愛的相關規定，具體操作細則另行補充說明。
沒有長篇大論的鋪墊，沒有冠冕堂皇的政策解讀，就是寥寥幾行字，乾脆利落、不容置喙地廢除了那條懸在天極員工頭頂將近七年的高壓線，像是某個人在某個清晨，把一道早就該拆的門檻，順手踢掉了。
沈葭依是在上班路上刷到這條通知的。
她坐在地鐵裡，手機螢幕亮著，盯著那個簽發人的名字看了將近一分鐘，然後鎖屏，把手機揣進包裡，閉上眼睛。
周圍的人聲和地鐵的噪音混在一起，從她耳邊流過去，她什麼都沒有聽見，就那樣坐在那節擁擠的車廂裡，對著那個名字，在心裡把昨晚的事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她知道是怎麼回事。
隻是沒想到他這麼快。
昨晚那輛車剛把她送到樓下，她揹包的手還沒鬆開，他就已經發動引擎開走了，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像是把那件事交代完了，就可以繼續往前走了。
再接收到關於他的資訊，便是今天，九點零五分，這封郵件。
沈葭依在心裡想，這個人，做事不僅認真，還較真，還是一點退路都不給人留的那種較真。
忍不住心頭一熱，暗笑。
到公司的時候，內網已經炸開了。
評論區是她很少見的那種熱鬧，有叫好的，有說早該如此的，有猜背後原因的，還有人已經開始在帖子裡@自己心儀的同事，底下一片起鬨，配上各種表情包，整個集團的工作群裡那條通知被反覆轉發，把平時隻用來發會議通知的群聊攪得像個大型相親現場。
辦公室的節日，忽然來了。
七年的禁令，一夕之間沒了，難怪沒有人坐得住。
隻有沈葭依坐在她的小玻璃房裡，端著那杯去冰的冰美式，盯著螢幕上的那封郵件，心裡有一種說不清楚是好笑還是慌亂的感覺在漫開來。
說好的理智呢。
說好的絕不節外生枝呢。
昨晚那兩個人還約好了，不公開，低調，各自正常上班，正常工作，就當什麼都沒有——結果他回去睡了一覺，今天一早進公司，做的第一件事，是把存在了七年的內部禁令給廢掉了。
不聲張，不解釋，就是廢了，堂堂正正，毫不含糊。
沈葭依把那杯美式放回桌上，捏了捏杯壁，深吸一口氣，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螢幕亮起來，她低下頭，把所有的心思都往檔案上壓。
隻是壓了不到兩分鐘，她又抬起眼，重新瞄了一眼那封郵件，然後重新低下頭，表情很平，可攥著滑鼠的那隻手，收緊了一下。
這個人，就算答應了不公開，也要先把所有的製度障礙連根拔起，掃清一切潛在的違規風險。這就是陸行川給出的底氣，悄無聲息，卻大動乾戈。
接近中午的時候，劉晉成剛結束一場長達三小時的業務策略會。
那種會是最耗人的，議題多，爭論多，最後拍板的每一個字都要反覆掂量。散會的時候他捏著發酸的眉心坐回大班椅上，整個人處於一種對外部資訊暫時失去興趣的狀態。
然後他拿起手機，看見了任薇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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