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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在天際中心頂層的私宴廳，到的時候已經有一大半人落座了。
沈葭依跟蔣欽進去，掃了一圈，在靠窗的主桌那邊，她看見了陸行川。
他今晚換了深色的西裝，坐在那裡，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側臉在燈光下很沉，跟白天會議室裡的狀態，別無二致。
白熙坐在他左側，今晚換了一件冷色的禮服，整個人的氣場比白天更強，自信、明麗，放著光。
沈葭依把目光收回來，跟蔣欽在另一側找了位置坐下。
蔣欽給她介紹了旁邊幾位集團的高管，她一一點頭，說了幾句得體的客套話，心裡一直維持著某種表麵上看不出來的清醒——今晚的這個場合，她是蔣欽帶來的，但她不是陪襯，她是來讓自己被看見的。
酒過一巡，話題開始流動，從半年報的資料，到集團下半年的戰略方向，再到某個行業最近的動向，沈葭依在合適的時候接話，在不合適的時候安靜地喝酒，不搶，不縮，拿捏分寸。
中途有人過來跟蔣欽碰杯，把他從座位上拉走了，沈葭依自己坐了一會兒，太無聊，剛抬眼四下旁顧，卻忽然對上一雙勾魂的鳳眼。
白熙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這邊，站在她旁邊，手裡端著酒杯，嘴角帶著一個不深不淺的笑，\"沈小姐，今天的彙報很精彩。\"
沈葭依站起來，\"白小姐，謝謝。\"
白熙莞爾，她知道自己是誰，所以，她應該也關注著陸行川。
白熙的手很涼，力道剛剛好，是那種練了很多年的、不軟不硬的社交力道。
她沒有急著走，就站在那裡，像是真的隻是路過來打個招呼，\"你在天極文化做的AI創新這件事，我之前看過一點資料，很有意思。\"
\"還在摸索，\"沈葭依說。
\"摸索出來的東西，往往比計劃好的更有價值，\"白熙說，停頓了一下，\"你很有想法，也有執行力，這些品質集合在一個女孩子身上，不多見。\"
白熙說這話的時候，很真誠，真誠到沈葭依一時判斷不出來，她是在真的誇她，還是在試探什麼。
\"白小姐過獎了。\"她說。
白熙笑了一下，把杯子微微抬了抬，\"改天有機會，我們可以多聊聊。\"
“好啊。”沈葭依不卑不亢。
“可以加個聯絡方式嗎？”白熙忽然伸出手機，這是要建立女孩子之間的友誼嗎？
沈葭依愣了一下，笑著開啟了手機二維碼。心裡想，加就加。
白熙滿意的看著沈葭依通過了她的申請，然後轉身，飄遠。
沈葭依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陸行川旁邊重新落座，低頭說了什麼，陸行川側過臉聽著，神情沒有變化。
沈葭依把視線收回來，重新坐下，拿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她喝下去，感覺那點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東西，被壓了下去一點。
隻是一點。
“那個女孩子真不錯。”白熙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含笑的瞟了一眼陸行川，“你怎麼看？”
“公司每年都有出眾的年輕員工。”陸行川用餘光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沈葭依。
隻這一眼，他深黑的眼底，便極其不受控製地掠過了一絲極深的暗流。
她太耀眼了。
今晚的沈葭依，穿了一條珍珠白的緞麵禮服，沒有任何繁複的蕾絲或碎鑽點綴，極簡的剪裁，全靠布料本身那種如水般流動的垂墜感來撐起骨相。
她將長發極其隨意地綰在腦後，露出修長挺拔的頸部線條，除了一副簡單的珍珠耳釘，全身上下再無多餘的修飾。
在這個恨不得將所有身家和野心都穿在身上的名利場裡，沈葭依這種“素”到了極致的打扮，反而顯得卓爾不群。
“她那個上級像是借她領賞，開始拉她打圈了，怕是要醉。”白熙看上去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陸行川的眉頭微微一皺。
她剛剛被蔣欽從座位上喚起，跟在他身後，在幾個分公司老總的圈子裡推杯換盞。她微笑著傾聽，適時地舉杯，極其完美地扮演著蔣欽手裡那張最王牌的“社交通行證”。
她喝了一口又一口的香檳，白皙的臉頰上已經泛起了一層極其淺淡的微紅。但她的眼神依然清明，脊背挺得筆直，透著一股倔強的韌勁。
陸行川握著高腳杯的手指，微小地收緊了一寸。
他不喜歡她在這個名利場裡，被人當成花瓶一樣四處展覽，更不喜歡她舉杯迎合那些人的吹捧和邀約。
分明是看到了陸行川的微微失控，白熙她微微傾身，用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篤定地戳破了他的偽裝：“我在華爾街見過無數充滿野心的年輕人。但那個女孩身上的東西不一樣。她看那些分公司老總的眼神，沒有討好，隻有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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