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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得好嗎？”陸行川忽然開口，沒有抬頭，像是在隨口問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嗯，”沈葭依如實回答，\"昨晚睡得很好，好久沒睡那麼踏實了。\"
“這邊安靜。”他說。
“嗯，”她頓了一下，“而且床很舒服。”
要命啊，幹嘛補這一句？話一出口，沈葭依覺得不妥，微微低了一下頭，戰術性喝橙汁。
陸行川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重新低頭喝粥。
又是一段沉默，卻不叫人不自在，像是兩個人各自想著自己的事，卻又不需要刻意填補那個安靜。
阿姨從廚房裡出來，又添了兩碟小菜，問陸行川要不要再來一碗，陸行川搖了搖頭，阿姨把空碟收走，又悄無聲息地退進去了。
“這半個多月，每天在辦公室熬到半夜，覺得委屈嗎？”
陸行川切著盤子裡的火腿，彷彿隻是在閑聊今天的天氣一般，極其隨意地丟擲了這句話。
“不委屈。”沈葭依語氣很平，帶著一絲職場人的倔強，“拿了多少錢的薪水，接了什麼級別的職級，就得受多大的氣。這是我選的路。”
“心態不錯。”陸行川終於抬起眼，目光裡多了一絲讚許，“那說說看，你這個光桿司令，下週一準備怎麼破局？繼續去催HR的流程？”
沈葭依放下杯子，一旦聊起工作，她眼底的拘謹立刻褪去，重新燃起了清亮的銳氣。
“你現在的打法，”他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是在試圖戰勝阻力。”
沈葭依皺了一下眉。
“你在用你一個人的力氣，去撬動一群人的利益，贏麵很小。”
“這件事一旦推廣開，會觸動他們的利益。”
“對，”陸行川說，“所以你跟他們之間，本質上不是一個工作方法的分歧，是一個利益格局的矛盾，正麵直剛，一身傷，還無解。”他停了一下，“你明白這個意思嗎？”
沈葭依手指慢慢收緊，“明白。”
“所以，”他繼續說，語氣平穩，像是在拆解一道他看得很清楚的題，“你現在不需要去推那扇門，你需要繞過去，換一扇門進。”
沈葭依抬起眼，不解。
“蔣欽給你這個小組，”陸行川說，“他要的不止是你在公司裡推廣一套工具，他需要一個往集團層麵遞得出手的成果——一個可以跑通的、有完整資料支撐的高效能運營模型，順便排除異己，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
沈葭依聽到這裡，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一下。
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想過蔣欽的邏輯。
“其實我這幾天也仔細想過了，既然一部二部抱團抵製我，我就不去碰他們的核心客戶。天極文化還有一個蔣欽去年剛成立的三部，都是年輕人，一直處於邊緣地位，到現在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負責的都是比如下沉市場的內容分發業務，他們一直苦於人力成本高、出稿慢。我打算週一去找他們，把AI係統免費開放給他們用。隻要他們用我的係統把業績和效率提上去了，有了成功案例，公司內部的風向自然會變。”
她看著陸行川，等待著他的評價。在她看來，這招“農村包圍城市”、“用免費換市場”的網際網路打法，絕對能撕開目前的僵局。
陸行川靜靜地聽她說完。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慢條斯理地拿過紙巾，擦了擦嘴角。
“思路是對的。懂得避開正麵戰場，從邊緣業務找突破口。”他先肯定了她的戰略方向，但緊接著，話鋒極其自然地一轉，“但你的戰術，錯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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