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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婚禮，確實很像趙曉棠會擁有的樣子。
沒有太多尋常婚禮裡熱熱鬧鬧的世俗細節，沒有堵門，沒有起鬨，沒有那些鬧得人臉紅耳熱的惡作劇橋段。所有流程都提前排演過，賓客動線、儀式節奏、酒會切換、媒體拍攝點位，甚至連每一束花的朝向都像經過精密計算。
豪門婚禮的體麵，從來不靠喧鬧，而靠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與秩序。
儀式大氣而緊湊。
穹頂下的主禮台被大片白色花藝包圍，燈光像一層極薄的金紗落下來，把整片空間照得聖潔又昂貴。弦樂團的旋律在空氣裡緩緩流淌，新郎和新娘站在光裡，笑意得體，誓詞簡短而鄭重，台下賓客掌聲剋製卻整齊。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來的不僅僅是親友，更多還是兩個家族的人脈、麵子與秩序本身。
伴郎伴娘也各司其職，配合得幾乎天衣無縫。
沈葭依跟在趙曉棠身邊，替她整理裙擺、遞捧花、照看她臨時摘下的耳飾和手包，始終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差錯。陸行川則站在首席伴郎的位置上，他主要負責撐場麵，至於和新郎那邊的親友寒暄、銜接流程、替人擋酒，都由伴郎團的其他成員替上。
他們兩個人在整個儀式裡幾乎沒有太多單獨交流。
一個站在新娘身側，一個立在新郎一邊，隔著流動的賓客、花與燈光，偶爾視線掠過，也隻是極輕地一碰，便各自移開。
可偏偏是這種近乎公事公辦的剋製，讓旁人更容易生出某種無端的聯想——他們太像一對了，哪怕什麼都沒做。
尤其在合影環節，攝像師讓伴郎伴娘往中間靠一點。
沈葭依提著裙擺站過去的時候，陸行川恰好在她身旁半步。鏡頭一閃，她微微抬眼，正撞上他低頭看過來的視線。
那一瞬很短，短到幾乎沒人在意，可趙曉暨站在另一側，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裡那點原本隻是若有若無的酸意，忽然更明顯了。
但整場儀式下來，真正把氣氛徹底推向修羅場的，不是合影，不是偶遇，而是之後的環場敬酒。
婚禮晚宴開席後，賓客按圈層與親疏被安排在不同區域。水晶燈下，銀器、鮮花與酒杯反射出細碎的光，談笑聲始終維持在一種很有分寸的熱鬧裡。新人換了第二套禮服，開始由伴郎伴娘陪同，逐桌敬酒。
趙曉棠穿著一身修身的珍珠白禮服，妝容比儀式時更明艷，笑容卻已經因為連番應酬有些發僵。她酒量一般，今天又是主角，自然不可能真一杯杯喝下去，很多時候都是沈葭依替她打圓場，陸行川替新郎接話，整體配合得極穩。
可人一旦忙起來，嘴就容易鬆。
尤其趙曉棠這種本來就藏不住話的性格。
敬到親友區時，趙曉暨那一桌坐的多半是趙家年輕一輩，氣氛也相對放鬆一些。趙曉棠挽著新郎過去，嘴裡還笑著埋怨：“你們今天誰都別想灌我啊，我已經夠累了。”
桌上頓時一陣鬨笑。
有人起鬨說新娘今天漂亮得像仙女，也有人打趣新郎終於把人娶回家算本事。趙曉暨坐在靠邊的位置，端著酒杯，目光卻始終若有若無地落在沈葭依身上。
他已經盯了她一整晚。
越看，越覺得陌生，也越覺得心癢。
陌生是因為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在圖書館裡穿淺色毛衣、抱著專業書皺眉做筆記的女孩子了。如今的沈葭依，站姿、說話方式、甚至抬眼看人的那一瞬，都帶著一種被現實打磨過的鋒利。心癢則是因為，哪怕變了這麼多，她依舊是他記憶裡最讓人惦記的那一種漂亮。
不是溫吞討喜的漂亮，而是會讓人想征服、想靠近、想證明自己配得上的那種漂亮。
趙曉棠顯然也注意到了親哥那點沒藏好的心思。
她本來就喝了兩口香檳，情緒比平時更輕飄，加上今天大喜，整個人都處在一種“全世界都該圓滿”的狀態裡，於是想也沒想，順嘴就來了一句：“哥，你今晚眼睛都快黏葭依身上了，怎麼，想要重新把人追回來啊？”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整桌氣氛都微妙地停頓了一下。
新郎先愣住，隨後一臉“你怎麼什麼都敢說”的無奈；旁邊幾個趙家親友則迅速交換了個眼神，明顯嗅到了點舊事的味道。
而最安靜的人，反而是陸行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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