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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至暗時刻
第125章 至暗時刻
那一晚“聽竹軒”的飯局，隻是在密不透風的鐵桶上鑿開了一道透氣的縫。
接下來的半個月，纔是真正的短兵相接。意向是一回事，落地是另一回事，中間隔著的那段距離，叫做細節，而細節這種東西，從來都是藏著刀的。
這麼龐大的一個合作，遠不是酒桌上碰個杯就能落地的，牽扯到的盡調細節、股權架構、財務模型以及未來的運營主導權，每一項都像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沈葭依正式調入總裁辦的第一週，就迎頭撞上了這座大山。看著會議桌上堆積如山的各類資料和合同，她感覺自己真的麻了。
林逸宸那邊拿到底層資料之後，回了一份長達四十頁的盡調清單，財務、法務、工程、規劃，每一個維度都挖得很深，問題問得精準，精準到讓天極這邊的對接團隊連續開了三天的內部會才理出來應對的思路。沈葭依旁聽了其中兩場會，出來之後覺得腦子像是被人擰過一遍，記憶體已經嚴重不足。
但比盡調更難談的，是占股。
城南那塊地，原本承載著陸行川極大的野心。按照最初的規劃，天極是要撇開所有資本，全資獨立開發，將其打造成全國規模最大、裝置最頂尖的標杆級康養基地。這也是天極集團之前規劃的未來五年甚至十年的立身之本和利潤引擎。
可商場如戰場，計劃永遠趕不上政策和市場的突變。現在因為地產板塊的拖累導致現金流枯竭，天極不得不引入林逸宸入局。
引進合作方，意味著天極的資金鏈保住了，但也意味著，那塊即將做大做香的蛋糕，必須硬生生地切下一大塊分給別人。
分多少，怎麼分，以什麼樣的方式分，每一個字背後都是利益的重新劃定，都是未來若乾年收益歸屬的重新計算。
林逸宸是朋友，但不是善茬，他進場不是來做慈善的，他要的是與風險相匹配的回報，而他對自己介入這個專案的價值評估，和天極這邊的預期，一開始差了將近十五個百分點。
十五個百分點，說出來好像是個數字，但落在這個量級的專案上，是真金白銀的、以億為單位的差距。
這個缺口，要談，要磨，要在利益和誠意之間找到一個兩邊都能接受的落點，談判桌上的每一句話都要字斟句酌，每一個讓步背後都要想清楚讓到哪裡是底線，再往裡一步會觸到什麼。
急不得，也拖不得。
而每讓出零點一個百分點的利潤，沈葭依都覺得像是在割天極的肉。
“陸行川，我受不了了。這樣讓出去，我們未來也別想收回來！”最難的時候，沈葭依看到數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
卻沒有想到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的陸行川隻丟了幾個字給她：“少賺，是疼；做不成，是廢。很多時候，沒有完美答案，隻能權衡利弊，兩權相害取其輕。”
“那個林逸宸不是你朋友嗎？怎麼下手還這麼狠？”沈葭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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