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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那麼難嗎？
第117章 那麼難嗎？
週末的下午，沈葭依和陸行川一起去看趙曉棠。
車停在葉名楚住的小區樓下時，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深冬傍晚的風吹在臉上，冷颼颼的。
沈葭依坐在副駕駛上，低頭整理了一下大衣，手裡還下意識按著裝甜品的紙袋——那是趙曉棠最喜歡的甜品，沈葭依排了一個多小時隊才買到。
陸行川熄了火，偏頭看了她一眼：“緊張什麼？”
“我哪有緊張。”她嘴硬得很快。
陸行川也沒拆穿，隻淡淡笑了一下，推門下車。
來開門的是葉名楚。
他穿著居家的灰色T恤和長褲，眼底有點淡淡的疲色，卻掩不住那種初為人父的隱隱喜氣。
看見他們兩個，他側身讓人進來，笑著說：“總算來了。她從早上就唸叨，說你們再不來，她就要把這件事昭告天下了。”
屋子裡很暖，帶著一點煲湯和嬰兒洗衣液似的淡淡清香。大概是因為懷孕，家裡的光線都被調得柔和了不少，茶幾上也不再像從前那樣堆著酒和遊戲手柄，而是散落著幾本孕期手冊、兩張B超單，還有一隻拆開一半的葉酸瓶。
這種變化讓沈葭依站在門口時，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很奇妙的感覺。
她好像明明還是那個會在深夜約飯、吐槽男人、穿著高跟鞋在酒會上對視一眼就心照不宣的趙曉棠，可她又已經不是那個趙曉棠了。
一個孩子還沒有真正出生，母親這個身份卻已經在悄無聲息地改寫她生活裡的所有細節。
“她在臥室。”葉名楚接過沈葭依手裡的東西，壓低聲音，“剛才還說要出來等你們，結果又覺得腰痠，進去躺著了。你去吧。”
沈葭依點點頭，幾乎沒多想，便徑直往臥室走去。
推開門的時候，窗簾拉了一半，屋子裡隻亮著床頭一盞暖燈。
趙曉棠靠坐在床頭，穿著寬鬆的棉質睡裙，頭髮隨手挽起來，臉色比從前白了些，下巴也明顯尖了一點。她整個人看著沒有大病大痛，隻是瘦，也疲憊，那種疲憊不是一夜沒睡的睏倦，而像身體被慢慢消耗過以後，留下的一種輕微發空感。
她一見沈葭依，眼睛立刻亮了。
“你終於來了。”趙曉棠朝她伸手，聲音還是那副熟悉的調子，帶著點撒嬌，“快過來讓我抱一下。”
沈葭依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剛想像平時那樣先打趣她兩句，可手一碰到她，就發現她手背涼得厲害。
“怎麼這麼涼？”她皺了皺眉。
“正常。”趙曉棠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我現在體質亂七八糟，時冷時熱，一天一個樣。”
說著，她又掀了掀被子，往自己肚子上指了指，語氣裡竟然還有點近乎誇張的無奈：“你不是一直想看我這個來之不易的寶貝有多費媽嗎？來，給你看看。”
沈葭依原本沒反應過來，可當趙曉棠把睡裙下擺輕輕往上掀了一點的時候，她整個人還是一下怔住了。
平坦的小腹上，確實已經有了很淡的起伏，不算明顯，可真正讓人挪不開眼的，並不是那一點點孕育生命的弧度，而是肚皮周圍那些細細密密的針眼。
有的已經淡了，隻剩一點淺褐色的痕跡；有的還沒完全褪掉，仔細看甚至還能分辨出新舊交疊後的細小紅點。它們不至於猙獰，卻足夠真實，真實到像一把很細很鈍的刀，輕輕地、連續不斷地劃在人心上。
這都是大半年來，無數支促排卵針和保胎針留下的駭人勳章。
沈葭依呼吸都頓了一下。
\"肚子還沒顯，\"趙曉棠低頭摸了摸，\"醫生說再過一個月就能看出來了。\"
\"身體怎麼樣，還難受嗎？\"
\"前三個月吐得厲害，現在好多了，\"她頓了頓，\"就是有時候會突然很怕，怕它哪裡不好，怕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睡著了也會去想。\"
沈葭依看著她，\"曉棠。\"
\"嗯？\"
\"你辛苦了。\"
趙曉棠笑了一下，那個笑裡頭有很多東西，但沒有委屈，更多的是一種終於落地之後纔有的安然，\"辛苦是真的辛苦，但是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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